所以他都没察觉到,他吃得少。
但明枝注意到了。
谢晏慈盯着宁东展示的,明枝发给他的消息,看了许久。
良久,他倏然笑了。
被谢家刻意规训驯服出的绅士礼仪深入骨髓,使男人即便只是个拆保温袋的动作都慢条斯理得优雅,他狭长的眼睛缓缓眯起。
谢晏慈心中轻啧。
明大小姐。
不知道这样会让他更舍不得放过她吗?
他的占有欲似乎不仅没有因为得到而消减半分,还越发难抑了。
……
温绵对明枝翻了个白眼,明枝佯装不懂地冲她傻笑,去前台报了预定的手机号。
换好衣服,等待按摩师进来的时间,明枝的手机消息声就没停过,是温绵正在群里吐槽她。
明枝选择装死,翻着平板点了壶热橙茶:“你喝什么?”
“我要菊花茶,”温绵说,“败火。”
明枝:“……”
明枝假装听不懂,给她下单。
刷着付妍等人的附和讨伐,温绵满意了些。她头一抬,脸色忽变:“我要和谢晏慈拼了。”
明枝原本没搭理她,但温绵直接走过来拽着她的领口,她感觉莫名,抬头便见温绵满脸幽怨:“你们俩这么淫-荡。”
明枝循着看,这才发觉是颈侧落了道吻痕。
暗红色的痕迹印章似的落在她细白的脖间,颜色明显尤为地暧昧。
明枝:“……”
明枝脸倏然红了。
“我都没亲过!”温绵故作夸张,“他凭什么?”
说罢她就撅起嘴,作势要亲明枝的另一边。
明枝羞恼地拿开她的脑袋。
温绵哼了声。
明枝顿了会儿:“哦对,你爸有没有跟你说过,那个项目,你家好像进最后一轮了。”
两秒后,温绵平静地拉过明枝的领口:“谢总走了吗?要不然我走吧。”
明枝:“?”
“哎,你说说你,”温绵说,“人家恋爱都是穿小蕾丝的,你裹这么严实干嘛?这样,我送你套情-趣内衣吧——”
明枝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温绵哈哈笑起来。
不过很快她就揉着明枝的脸,收起了刚才的浮夸样子:“不过你还真是钟爱这一款。”
明枝疑惑:“什么意思?”
“就……”温绵说,“他和陈裕安感觉有点像?”
明枝顿了下:“有吗?”
“有吧,”温绵歪头,“之前你们俩互动的时候,有时候我还错觉,以为是陈裕安呢。”
明枝抿起唇,像有什么在脑海中闪过,她蹙了下眉。
不过很快温绵又想起什么,皱了下眉:“好吧,有时候也不太像。”
“但你不怕重蹈覆辙吗?”温绵说。
明枝注意被转移,明白温绵的意思,她回答:“我问过他了,他说他是自由恋爱的。”
“还有这么开明的豪门?”温绵说,“我还以为港城会更封建呢。”
明枝摇摇头,忽然想起谢晏慈好像没怎么说过他家里的事情。
话落间,按摩师到了,两人停了话茬。
……
今年过年比往年要早,没过半个月,春节假期将至。
手上的工作都清完后,明枝果断地请了两天假,和同事们提前告别祝福。
谢晏慈要来送她,但机场离市中心很远,明枝觉得太折腾他,没有同意。
但明枝下班后,一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了熟悉的劳斯莱斯。
她忍不住笑起来,停好车上了电梯。
身体倏然被后面的来人抱紧,干净的雪松香味让明枝侧头笑问:“不是说了不用来吗?”
谢晏慈低头亲她:“回去几天?”
明枝算了算:“十天。”
谢晏慈望了她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变得晦暗些许。
不过须臾,他捻着她的下巴,复又低头沉沉亲她。
“在电梯呢。”明枝拍开他。
谢晏慈眉眼极浅地蹙了下,不情愿地移开。
明枝想起什么:“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谢晏慈顿了下,含糊道:“过两天。”
明枝点头,没有多问。
“对了,”明枝想起什么,她有点迟疑,“……我需要去拜访你父母吗?”
谢晏慈微滞,他盯着她没有说话。
瞧得明枝莫名:“怎么了?”
眼前的绅士忽然缓缓微笑,他温声问:“怎么会想到这个?”
明枝犹豫该不该说。
其实是和陈裕安谈恋爱养的习惯,陈裕安父母严苛刻板,逢年过节都需要她去拿着礼物拜访。
她察觉到谢晏慈的意思,问道:“你们家不需要吗?”
“是的,”男人眼也不眨地微笑,“我们家没有这个规矩。”
闻言,明枝心底微松,她自觉嘴笨,面对长辈对她来说压力很大,她恨不得能避则避。
是以之前她每次去陈家都十分拘谨,每次过节喜悦之后就是要面对陈家父母的惶恐。
那时她心底抗拒,却也不好意思多说,就这么一直忍着。
“我以为你们这些大家族的规矩都比较多,所以问一句。”明枝松了口气,“那你代我祝福一下吧。”
谢晏慈只是颔首。
两人腻歪了会儿,不得不到了要走的时间才分开。
明枝拖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我走啦。”
谢晏慈眼皮耷拉着,眉眼冷淡。
明枝笑着亲亲他:“回去视频也一样的。”
哪里一样。
又亲不到。
谢晏慈心中烦躁,面上却只能弯起微笑:“好的。”
明枝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一点,徐慧和明钰来机场接的她。
许久没见到父母,明枝心中想念,忍不住鼻子一酸。
“你是不是胖了?”徐慧捏着她脸上的肉。
明枝:“……”
明枝的眼泪瞬间就被气没了。
到家后早就备好的满桌饭菜正在加热板上温着,明枝摸了摸饥饿的肚子,原打算揶揄徐慧:“我胖了我要减肥我才不吃。”
正在给她收拾行李的徐慧闻言白她一眼:“哦,那你别吃。”
明枝:“……”
明枝顿了顿,嘴硬地哼了句:“我就吃。”
“哟,这做了一下午的菜,”明钰揭穿徐慧,“小枝要真不吃怕是某人该偷偷抹眼泪了。”
明枝眼一转,立刻顺坡下驴:“好吧,为了不让小慧偷偷哭,我只好全吃啦。”
“……”
接下来的几天,明枝陪着徐慧去购置年货,见亲戚朋友,每天都十分忙碌。
除夕那天,明钰订好了酒店。
亲戚朋友全聚在一起,阖家欢乐,十分热闹。
明枝是家中老幺,她拿起酒杯到处跑,一会儿祝爷爷平安健康,一会儿祝大姨越来越漂亮,又祝表哥表姐工作顺利……
等回到家时,明枝喝得脸都红了,看着包里厚厚的一打红包,心中满足。
洗完澡就忍不住跟谢晏慈视频显摆。
她摇了摇:“你看,我今天的收获。”
谢晏慈望着镜头中的女生。
她脸蛋白净,脸颊却红扑扑的,水亮的眼睛被微醺酒气染得氤氲,弯着眼笑望他。
刚洗完的头发还没来及吹,拿了个白色的毛巾发圈松松扎着,没扎住的一缕发梢湿润,水珠落在露出的那半截细白的脖颈,接着往下滚动……然后就再也瞧不见。
像熟透的水蜜桃。
让人心痒难耐。
谢晏慈眼神晦暗几分,喉结滚动,他克制地深深地呼吸了下。
“你收到红包了吗?”明枝问他。
“没有。”谢晏慈回答着,又望她两秒,他忽然伸手拿起一旁的平板。
“哎呀那你真可怜。”明枝继续问,“你年夜饭吃的什么呀?”
谢晏慈定定地望着她,没有回答。
有些微醺的明枝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说起:“我今天吃的特别多,哎呀这家酒店的清蒸鱼特别嫩特别鲜美,那个肘子也很好吃,甜口的,我喜欢……”
絮絮叨叨地说完,明枝忽然顿了下,盯着镜头中的谢晏慈望了会儿:“咦,你在哪儿呀?你家吗?怎么这么安静,还好暗呀。”
明枝瞥一眼门外。
酒店就在她家附近,所以吃完年夜饭后一些亲戚就来她家守岁唠嗑,不时传来打麻将声和唠嗑声,似乎在商量明天要去哪里玩。
谢晏慈抬眼环顾。
窗外灯火通明,偌大的办公室静到可怕,高层的位置使得窗外绚丽的霓虹灯色被尽收眼底,衬得室内黑白的色调更显冰冷沉默。
桌上还摆放着他忘了吃,早就冷掉的* 营养餐,白水煮的绿叶菜和牛肉,是他一贯的吃食。
须臾,谢晏慈只是淡嗯了声。
明枝又跟他说起今天年夜饭上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