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瑞要他留下来吗?”龚娜低头看怀中小孩微微鼓起的白嫩侧脸,直接用剧中的名字称呼她。
随荷灵机一动,短短的双手交叉抱胸,努力抬起下巴,一副鼻孔看人的骄矜姿态,“本公主勉强答应你了,但你明天要再给我一颗糖,大大的,甜的那种。”
徐州远被她这反应弄得卡壳一瞬,随后立马答应,“好,我知道了,明天一定给公主敬上。”
随荷说完自己就有点憋不住,害羞的直往龚娜怀里躲,听到徐州远配合她的话,探出小脑袋,“那你别忘了哦。”
他的糖比妈妈给的大,能甜好久。
龚娜搂着孩子小小软软的身体忍不住笑出声,“既然公主都这么说了,你就留下吧。”
随后又低头对小孩道:“记住今天的感觉,福瑞公主是最受宠的贵妃之女,天之骄女,生来高贵,除了父皇和母妃,她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但是她太小,天性是善良的,骄矜是被周围人的情绪所侵染,你刚才和这个哥哥说话的感觉就很棒。”
一个骄矜但又不被讨厌的小公主。
随荷被夸的脸颊红扑扑,“嗯,我知道了谢谢姨姨。”
龚娜捏捏她的小脸,“那多来找姨姨玩。”
她其实很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来着,刚才和这小孩的妈妈打招呼都有点尴尬。
“好。”随荷点点小脑袋答应下来。
徐州远坐在一旁见缝插针,“老师,那您觉得我这个角色应该是什么样的?”
对于这种成年人,龚娜的评判标准就完全不一样,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看完剧本你没有自己的思考?”
“有的有的有的,老师我有的。”
徐州远疯狂点头,一张嘴就秃噜出来一长串自己对这个角色的思考,生怕被偶像误会自己不认真。
“但我总是感觉没有深挖出这个角色的内在逻辑,表达出来有种空洞感和模式化。”
“你还太年轻,没演过几部戏吧?有这样的困惑很正常,多打磨打磨,后面自然会有所体悟。”
龚娜没有直接解释他的困惑,年轻人有疑问很正常,但是这些问题只能靠他自己解决消化,别人怎么说都没有他自己的体悟来的融会贯通。
“老师您说的对,这是我的第二部戏,我第一部戏是祝宁平导演的《擒妖》,估计过完年开春的时候会上,随荷在其中演小蝴蝶妖,我们俩的对手戏还不少。”
虽然前期是他被打得多,而且被虐的很惨。
龚娜闻言看他一眼,“能被祝导看中,你是有天赋的,多思考,你的问题会得到答案,实在想不出来就多观摩观摩其他演员的表演。”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这边小声聊着天,那边的第一场戏顺利通过,袁升对着监视器满意的喊了一声咔。
剧组拍戏一般第一场戏都会安排简单一些的戏份,希望能一次过,讨个好彩头。
这场戏虽然简单,但是演员还是给了她新的惊喜,袁升越看他们越满意,“好了,来准备下一场。”
天将将擦黑时,随荷迎来了她的第一场戏。
不过这场戏她主要起个背景板作用,负责给剧中美丽受宠的母妃当个漂亮小挂件。
一场宫宴戏份,工作人员将场地布置完毕,袁升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握着对讲喊了一声,“开始。”
龚娜身侧坐着打扮精致的随荷,一听到导演喊开始,立刻进入状态。
一个高傲美艳的贵妃瞬间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场戏有妃子告发贵妃心肠狠辣,残害皇嗣,原本歌舞升平,堂皇富丽的大殿瞬间陷入寂静。
皇帝和皇后同时看向一侧座位几乎与皇后等同的贵妃。
面对这样的情况,贵妃没有一丝一毫的着急,反而慢悠悠放下手中瓷盏。
专供皇室的瓷盏精致无比,出自手艺出众的工匠之手,就这么被慢悠悠放到桌上,然后反手就被涂着精致蔻丹的那双纤纤玉手挥倒在地,四分五裂。
随荷坐在旁边,哪怕早就知道有这么一遭,还是被吓得身体一抖。
但很快反应过来,学着母妃的样子,高高抬起下巴,用睥睨的眼神,犹如看死人一般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袁升小声对摄影师道:“特写,给贵妃母女特写,然后带过皇帝的表情。”
一大一小两张脸完全扛得起镜头,被放大的两张脸更是绝美视觉冲击。
画面一闪,又摇到饰演皇帝的刘岸。
只见他那张风轻云淡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妃子揭露宫闱密事的气恼,甚至对于残害皇嗣都无动于衷,听着底下妃子声嘶力竭的控诉,他的眼睛却黏在一大一小的母女俩脸上,眼神里甚至有一丝宠溺。
身侧的皇后不经意瞥一眼,顿时心凉了半截,暗叹此招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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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荷花剧场:
龚娜:来,给我凶一个。
随荷眼神清澈:凶一个,我嘛?
龚娜:来,跟我学
随荷:
龚娜:
随荷:
龚娜:……算了
徐州远(默默飘过):明天不给你带棒棒糖哦
随荷:
第79章 第78章 安慰
几个老戏骨的眼神戏极其到位, 不需要过多的动作和台词铺垫,剑拔弩张又暗藏汹涌的氛围扑面而来,身处其中, 让人不寒而栗。
底下的妃子察觉不对劲,一抬眼, 看到贵妃和她手边的福瑞公主看死人一般眼神的眼神望着她, 顿时支撑不住,膝盖一软,瘫倒在地。
这一大一小的两张芙蓉面此刻在她眼中仿若厉鬼,前来索她命的厉鬼!
眼看她泄了气,贵妃收回眼神中的威慑, 眼尾一抬,委屈巴巴地盯着皇帝看。
“陛下也不相信我不成?”
她搂着身边的福瑞公主, 抬起手,白嫩纤长的手指轻轻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泪,时不时委屈又控诉的看皇帝一眼。
福瑞公主白嫩嫩的包子脸也皱巴起来, 鼓着圆润的两腮, 生气的瞪一眼底下瘫倒的妃子, 然后又学母妃的样子,抬起肉乎小手给自己擦眼泪。
贵妃动作一顿,扫一眼周围, 发现没人注意到异常,立马把闺女的小胖手摁下来。
没有眼泪擦什么擦, 她是博皇上的怜惜, 况且她是个艳光四射的绝世大美人,美人擦泪才让人怜惜,她一个三岁小孩, 学什么弱柳扶风的姿态,让人看了平白招笑。
她以为自己的动作隐蔽,但其实被上首的皇帝与皇后看个正着。
皇后的嘴角抽了抽,和贵妃斗这么多年,第一次有种控制不住表情的冲动。
和以往一样,看完贵妃,还是下意识去看皇帝的反应。
不出她所料,看着那对矫揉造作的母女,皇帝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被愚弄的气愤,细看嘴角竟然还藏着一丝笑意!
皇后怒了,但又不敢说破,一时不察竟被皇帝发觉视线。
那双冷冰冰的眸子一瞥过来,皇后顿时如坠冰窖,手里扯着帕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行了,此事朕自会着人去查,若是查出属实,朕饶不了贵妃,若是有人胆敢诬告,扰乱后宫,朕也绝不姑息!”
皇后此刻已经听不出别的,满脑子都是那句轻飘飘的“朕饶不了贵妃”,真饶不了还是假饶不了,这阖宫上下的人心里都有数,
她表面平静,实则眸子底下已经要喷火。
但还是强装镇定,“陛下说的是,臣妾自当尽全力协助。”
贵妃见好就收,抚抚鬓边珠花,“既如此,那臣妾就告退了,今天这一出属实给臣妾吓到了,福瑞还小,也得压压惊,我们母女二人就先回了。”
皇帝:“朕和你一起,福瑞今天吓着了,朕陪陪她。”
皇后一口银牙快要咬碎,到底是陪谁你最好心里有数!
福瑞高兴的冲着父皇笑,嘴边的两个小梨涡甜蜜蜜,“福瑞要和父皇一起。”
一行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大殿尽头,两个大人牵着蹦蹦跳跳的幼女,光从背影看就能看出来幸福愉悦的氛围。
皇后强撑着坐下,太阳穴疯狂跳动,身旁的心腹宫女低声劝慰,“娘娘放宽心,她只是个妃子,您是皇后,她动弹不得您的地位。”
皇后冷笑,“她现在都敢踩在本宫脸上嘲讽本宫,你说她敢不敢动摇我的地位?”
宫女顿时哑了声,心里也觉得皇上对贵妃偏宠太过。
袁升看着监视器,从画面里看到皇后毒蛇一般阴鸷的眼神,喊了一声,“好,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