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命运的弦。
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
老天爷好像也在告诉我,是时候结束这场漫长的逃避,是时候去面对一切了。
要正视过去,抓住现在,才有可能,拥有未来。
于是第二天,我来到了西归浦市那家由韩屋改造的咖啡店,因为江曜之前说在这里看到过认识的人。
我推开门,正想开口询问,就看见吧台内侧,两个人正亲密地靠在一起。
准确地说,是在接吻……
是咖啡店店长,还有另一个看起来更年轻的男人。
我脚步顿住,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或许是听到了动静,两人分开。
店长抬眼看向我,脸上没什么窘迫,只是挑了挑眉。
另一位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神色平静。
“呃,不好意思……”我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打扰一下。我想问问……你们认识江曜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嘴角同时勾起了一个了然的笑。
“当然认识。”店长率先开口,扬了扬下巴,示意我坐下,“来吧,喝杯咖啡慢慢说。”
我依言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
“我叫周止行,这位是我的男朋友,靳川。”周止行说着开始操作咖啡机,靳川靠在另一边,打量着我。
“你们好,我叫李在叙。”
很快,一杯拉花咖啡放到了我面前。
深褐色的液面上,漂浮着一个白色的……茄子。
胖乎乎的,有点可爱。
“谢谢。”我低声道谢,目光在那奇特的拉花上停留了一瞬。
“尝尝看,枫叶咖啡,新品。”周止行说。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口感醇厚,带着淡淡的坚果香气。
“很好喝。不过……为什么叫枫叶咖啡?是加了枫糖吗?”
周止行愣了一下,旁边擦杯子的靳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不是,”周止行指指我的杯子,“是因为拉花是枫叶啊。”
“……”我后知后觉地低头,仔细看了看那个“茄子”,才发现它似乎,可能,也许真的是一片枫叶。
“我……我没注意看。”
“没事没事,”周止行摆摆手,笑容里多了几分促狭,“说吧,找我们,想问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将江曜一周前离开的事情,联系不上他的现状,还有我现在想回国找他的打算,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听完,周止行摸了摸下巴,和靳川交换了一个眼神。
“难怪,我最近给他发信息,他也没回复呢。”周止行说,“所以,你想去上海找他?”
我点头。
“我想问问,他家的地址。”
“我劝你别直接去他家。”靳川忽然开口,“江曜要是自由的,绝对不会待在家里。他要是不自由,被他爸妈关起来了,你去他家也见不到他。”
周止行点头附和:“没错……要我说,你还不如去淮海路碰碰运气。”
“淮海路?”
“嗯,淮海路有家叫blue的酒吧,算是他的老巢,他高不高兴都在那。”周止行顿了顿,看看我,“不过,你带着孩子,去那种地方……不方便吧?”
“我会把孩子安顿好再去。”我说着,心里记下了这个blue酒吧。
“谢谢你们的咖啡。”又聊了几句,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加个微信吧。”周止行这次收起了玩笑,认真地说。“需要帮助随时联系。”
加上微信,他们对我说。
“祝你好运。”
“嗯,谢谢。”
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家温暖别致的小店,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坐在回家的公交上,我已经订好了晚上飞往上海的机票。
然后我就在那天下午辞掉了工作,跟所有帮助过我的人告了别,刘奶奶,金阿姨,还有披萨店的老板。
那天傍晚,我跟房东解了约,直接整理好行李,去幼儿园接了小庆。
“爸爸!”他扑过来抱住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行李箱,问我,“我们是要去哪里呀?”
“小庆不是一直说想见叔叔吗?我带你去上海找他。”我说。
“真的嘛?”他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爸爸真好~”
“这是叔叔留给你的礼物。”我说。
飞机落地之后,我还迷茫过,偌大的上海,不知道从何找起。
他真的会在淮海路的酒吧吗?找不到怎么办?
我没想到我根本还没有开始找寻,江曜就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了。
是运气吗?好像不是。
我想我会再次遇到江曜。
不是因为天气,不是因为运气。
只是因为,我还不想放弃。
江曜问我喜欢他吗?
我想了很久,我说是。
我只说了,“我喜欢你,江曜。”
我没说的是,我已经喜欢你……
喜欢到,会放下四年拼拼凑凑起的一切,漂洋过海来见你。
喜欢到,下定决心不再逃避,厘清我的过去,重新开始。
喜欢到,愿意挖开我陈旧的伤疤,等待它静静长出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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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让我想到方大同老师的《因为你》
里面那句:也许是天气,也许是运气,也许是因为有人不放弃。俺也化用了一下。
然后写在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想到的是王力宏老师的《你不在》,“你不在,当我最需要爱,你却不在。无尽等待像独白的难挨。你不在,高兴还是悲哀,你都不在。”
章节名是王力宏老师的《你不知道的事》
第34章 搞错了吧!
那天晚上我没回房间,就在303套房的沙发上靠着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我侧过脑袋,就看到小庆趴在李在叙腿边,用气音叽叽咕咕说着什么,估计是怕吵醒我。
李在叙低头听着,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孩子睡乱的头发。
我躺在那儿看了好几秒,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
“早啊……”我说。
“醒了?”李在叙看过来,“正好,我准备点外卖呢,你想吃什么?”
“都来我的地盘了,还点什么外卖。”我坐起身,抓了抓头发:“走吧,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一出酒店,我就带着他们去吃了名气很大的生煎,我说了要先把汤汁弄出来,可是小庆太着急,被烫得直吐舌头。
然后,我们又去了游客必逛的城隍庙,给小庆买了个彩色泥老虎挂件。
李在叙一直紧紧牵着小庆的手,在拥挤的人潮里,跟在我身边。
我们决定好晚上去打卡外滩三件套,正在愁下午去哪里逛逛呢,就路过了龙之梦附近,商场外墙上面正循环播放着一个恒温水上乐园的广告。
广告里有小城堡,碧蓝的漂流河,还有螺旋的水上滑梯……小庆看着看着,就走不动了。
他拽着李在叙的裤腿,仰着小脸看着我们,大眼睛里写了两个字,“想去”。
我蹲下来,捏捏小庆的脸蛋,“你想去那里玩水?”
“想!”小家伙响亮地回答。
“我们不是刚从海边来吗……小庆。”李在叙无奈地笑笑,“你还没玩够水?而且快冬天了。”
“可是不一样,有滑梯……像大喇叭一样。”小庆眨巴眨巴眼睛。
“哎,去吧去吧!孩子想玩就去吧。”我替李在叙决定了,“是恒温的,没事的。”
于是,一个小时后,我们三个就出现在了水上乐园更衣室。
我三下五除二换上沙滩裤,小庆也穿上儿童泳装,套上了我给他新买的小鸭子泳圈,兴奋地原地蹦跳。
李在叙墨迹半天才出来,穿了一条深色沙滩裤,上身还穿着件白色短袖衬衫。
“你要穿着上衣去玩?”我挑眉。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抱起小庆,“走吧。”
乐园里居然非常热闹,有很多带着孩子的小夫妻。
一下去,温热的水就包裹住了我们的身体,钱果然是二十一世纪人类最大的魔法,能够扭转四季。
小庆套着小鸭子泳圈,小腿一下下奋力蹬着水,我和李在叙一左一右护着他,在浅水区玩闹。
水花四溅,笑声不断,前几日还压在我心头的阴霾,很快就被水汽驱散了些。
李在叙那件白衬衫一下水就紧紧贴在了身上,我都能看到下面的肌肉轮廓。
湿透的布料黏腻地吸附着皮肤,看着就难受。
“喂,”我游近他,水波让我们手臂相触,“黏在身上不难受吗?脱了吧。”
看他还有些迟疑,我半开玩笑地伸手撩了一下他湿透的衣摆,“咋了,你背上纹了条龙啊?还怕吓到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