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屏幕上瞬间炸了。
    荦荦闭麦,但是表情可以看出她现在尖叫的分贝。
    沈么一脸“看吧”的得意表情。
    大坝凑近屏幕,眼镜滑下来都忘了扶。
    岸星……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川川!”荦荦激动得语无伦次,“啊啊啊啊啊咋这么萌啊乖宝宝……”
    坐在沙发上的沈潋川,“突然感觉到了镜头”。
    他抬头看向这边,“皱眉不悦”道:“你在拍什么?”
    易怀景连忙放下了手机停止拍摄,“讪笑”:“一些素材。”
    沈潋川不理他了, 继续看剧本。
    “啊啊啊?永川你偷拍被发现了!”
    易怀景打字:“太明显了。”
    “是啊,川川对镜头肯定很敏感。”
    “没事,看到这样的美人我心满意足死而无憾惹……”
    “不要紧吧!川川生气了吗,你会不会被开除啊啊啊啊啊!”
    “啊!?没那么严重吧!”
    “采访一下,”大坝提问,“当三年老粉突然变成贴身助理,什么感受?”
    易怀景认真想了想,打字:“他真人比镜头里好看。”
    “……这还用你说!”
    “他不工作的时候挺懒的。”
    “……还有呢?”
    “他喝咖啡只喝手冲,不加糖。拍戏前会一个人待一会儿。对工作人员挺好,但生气的时候很可怕,比如刚刚。”
    几个人听得眼睛都直了。
    易怀景偷偷冲屏幕摆摆手,示意她们适可而止。
    “永川,”沈么压低声音,眼睛放光,“你能不能……再偷偷转一下?我想看看那边的应援物堆。”
    易怀景认命地转动镜头。
    “那边那边,海报那个角度!”
    “等等等等,化妆台拍一下!”
    易怀景像个人形摄像机,被她们指挥着转来转去。
    沈潋川就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挂着笑。
    “行了,”十分钟后,易怀景终于忍不住了,在群里打字,“再拍我就要被赶出去了。”
    “再拍一分钟!”
    “最后一张!”
    “永川你最好啦!”
    易怀景:“……”
    他看向沈潋川。
    沈潋川笑着冲他摆摆手,意思是:你看着办。
    易怀景又让她们拍了三分钟,才终于挂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瘫在沙发上,感觉比跑了一场马拉松还累。
    ……
    四月,沈潋川有一部客串的电影上映,跟着跑了几场路演。
    易怀景跟着去了,第一次坐在台下,看沈潋川和导演、主演们一起接受采访,回答观众提问。
    他看着沈潋川在台上侃侃而谈,游刃有余地应对每一个问题,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骄傲——那是他的人。
    路演间隙,沈潋川会给他发消息:无聊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晚上想吃什么?
    易怀景回:不无聊,你好好工作。
    然后继续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个人发光。
    父亲案子的事,也在沈漪年的帮助下,慢慢推进。
    终于,也是在四月,有了新的进展。
    律师找到了一份关键证据——
    当年易绍南做阴阳合同的时候,有个贺氏的财务偷偷备份了数据。
    那人一直不敢出面。
    沈漪年暗中查到这个人,动了点手脚让贺氏把他给开除了。
    那人一朝莫名其妙失业,怀恨在心,听说贺氏最近的死对头、沈家的人在查这个案子,才主动联系,并且“无意中”透露了证据。
    “如果这个证据有效,”赵律师在电话里说,“启动再审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
    第121章 隔阂
    整个四月,易怀景几乎都泡在律师事务所。
    易绍南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那边似乎也嗅到了风声,知道易怀景在查什么。
    电话打过来,被拉黑;换号码再打,又被拉黑。
    后来索性不打了,换别的法子。
    先是有人在律所门口蹲着,易怀景出来进去都能感觉到那些黏腻的目光。
    然后是公寓楼下的车,换着牌照停,但总有人坐在里面,不知道在拍什么。
    最严重的一次,是易怀景发现自己的车刹车被人动了手脚——幸亏他那天启动前多看了一眼。
    他站在车旁边,看着那辆被动了手脚的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律师打了个电话,说以后在家里谈。
    丽宫这块的安保确实不错。
    那些人不进不来,只能在外面转悠。
    易怀景也不再出门了。
    他把资料都搬回家,客厅的茶几变成了临时办公桌。
    律师隔三差五上门,两人就窝在沙发里对着厚厚的卷宗,一聊就是一下午。
    有一天,律师走后,易怀景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一直停着的陌生轿车。
    窗户是防弹的,很安全。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彻底不一样了。
    ——总归他现在和易绍南是彻底撕破脸了。
    与此同时,沈潋川也在准备进组。
    易怀景之前那个助理的名头,本来就是挂个虚职玩玩的。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事要忙——案子、律师、还有那些没完没了的卷宗——沈潋川也有自己的事。
    两个人不像之前那么黏糊了。
    不是疏远,是……各自有各自的事。
    易怀景这么告诉自己。
    他知道沈潋川在筹备郭义垣的新电影。
    郭导,戛纳,剧本,进组——
    这些词放在一起,总让他心里有那么一点微妙的不舒服。
    “郭义垣的电影”,或许是他们之间都不愿提起的某种隐痛。
    但他不想让沈潋川看出来,也不想让自己想太多。
    就像易绍南最近的动作一样。
    他没有告诉沈潋川,只说自己不想跑,所以才在家里办公。
    《风转玛尼》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至于新电影,他没忍住,旁敲侧击地问过一次。
    那天晚上,沈潋川难得回来得早,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易怀景凑过去,看见封面上印着一个字:《止》。
    “新电影叫什么?”
    “《止》。”沈潋川把剧本合上,封面朝他亮了亮,又翻开。
    “讲什么的?”
    沈潋川顿了一下,把剧本收到了包里,然后说:“嗯……人文片吧,主要是讲山城的。郭导是山城人嘛,这部电影多少有点回馈家乡的意思。”
    易怀景点点头,没再问。
    他看出来沈潋川有点含糊其辞,还有意无意地把剧本藏着掖着不给他看。
    可能是签了保密协议?
    大导演的戏都这样,不让往外说。
    天气一天一天热起来。
    四月底,b市的梧桐开始冒新叶,嫩绿嫩绿的,看着挺有生机。
    但易怀景不怎么出门,那些叶子也就隔着窗户看看。
    《止》的筹备已经到了紧锣密鼓的阶段。沈潋川不日将出发去山城。
    四年前的西藏之旅,对两个人来说都不是什么美妙的回忆。
    易怀景手头的案子走不开,也识趣地没有缠着说要一起去。
    ——再说了,人家进组拍戏,你跟着干嘛?
    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沈潋川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回来得特别晚,易怀景已经睡了,第二天醒来人已经走了。
    偶尔能碰上一面,一起吃顿饭,但话也不多。
    不是冷战。
    是……没什么可说的。
    或者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易怀景能感觉到沈潋川有什么心事。
    但沈潋川从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永远是那副温柔稳重的样子。
    进门先问“今天怎么样”,吃饭时说说剧组的事,睡前亲他一下,说“晚安”。
    易怀景有时候想,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但他没问。
    他也有自己的事。
    案子的事,易绍南的事,那些蹲在楼下的人,那些奇怪的车。
    可是他不想让沈潋川担心。
    沈潋川应该也不想让他担心。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过着。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睡在同一张床上,但中间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看得见,摸不着。
    ……
    有一天晚上,沈潋川很晚才回来。
    易怀景已经睡了,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躺到身边,带着一身疲惫的气息。
    “回来了?”他含糊地问。
    “嗯。”沈潋川的声音很轻,“吵醒你了?”
    易怀景没回答,翻了个身,往他怀里拱了拱。
    沈潋川的手臂环过来,把他搂住。
    安静了一会儿,易怀景忽然问:“今天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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