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子鸣的手术还算成功,再观察24小时,就可以转至普通病房。
只不过依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江存把所有事情处置妥当后才回到家,出电梯时刚刚十二点。
一转身,就看到门口摆着一束花。
江存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走错了,又回头确认一眼,的确是他的房子没错。
花被报纸仔仔细细地包装成束,橙黄的色彩鲜艳却搭配得恰到好处,只不过也许是因为缺水,其中的小雏菊都像商量好一样,不约而同地耷拉下脑袋。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像晏阳。
花里插着一张卡片,上面是很清秀好看的字迹。
江存皱着眉,神情疑惑地看向另一边,邻居?
第9章
晏阳回到家里的小独栋别墅,看到二楼的房间灯还开着,就知道于闵还在等他。
虽然在本地上大学,但晏阳不想让同学区别对待,所以只有节假日才会回家。
才十点,还可以再聊一会儿再睡。
他们家庭氛围很好,和父母的关系更像是朋友,晏阳从小就是被浸泡在爱意里长大的。
先说说吧,为什么从学校搬出来了?
晏阳坐在阳台的单人吊椅上晃腿,闻言叹了口气:因为不想和讨厌的人待在一起,所以就搬走了。有的人我把他当朋友,人家把我当工具人,没意思。
就是之前我见过的那个男生,是叫陈帆吗?
对。晏阳曾经请室友们吃饭的时候和于闵偶遇过。
当时我就觉得这孩子不真诚,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你吗?
晏阳摇摇头。
有些事要自己去经历才行,别人说是没有用的,感觉怎么样?
我以前一直以为,只要我真心对待别人,也会得到别人的真心的,现在才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真心也不一定能换来真心。
于闵微微皱眉,她担心晏阳因此回避感情,刚想开口,就听见晏阳笑着继续说道:
但是啊,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付出真心的,只不过是给我觉得值得的人。
比如那个江医生?
晏阳立马直起身子,本来想糊弄两句过去,可话到嘴边又一转,问:妈妈,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嘶阳阳,你得分清楚一见钟情和一时的心动。有的人也许你见他第一眼就很喜欢,但越了解越觉得这个人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你一见钟情的那个人,也许只是你自己给自己营造出来的幻想。
那如果晏阳脑中浮现江存的身影,如果再见也喜欢,再再见还喜欢,还想见面呢?
阳阳,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于闵笑笑,从小到大你都没说过喜欢谁,之前是觉得你年纪小还不懂,现在看来,还是没碰到啊。
晏阳点点头。
心动的感觉,他也是第一次。
不管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句话妈妈要告诉你,在向他人倾注爱意之前,要先学会爱自己。
我知道的。
至于对方到底值不值得,决定权在你。所以只要不是太过分,爸爸妈妈都不会干涉你什么的。好啦,也不早了,快回去洗洗睡吧。
晏阳这才从吊椅下来,给了于闵一个大大的拥抱。
虽然家庭条件很好,但于闵很庆幸,他们并没有把晏阳养成温室里的花朵,相反,甚至比绝大多数同龄人都懂事,知世故却不世故。
对了,你明天上午回学校吗?
晏阳一愣,回啊。
顺路帮我送个东西去jmai吧。
jmai?晏阳倒是听说过这个公司,怎么了?有业务往来吗?我怎么听说他们的董事长最近状态不太好啊?
于闵笑笑: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别管啦。直接去找前台就可以,就说是我的预约。
晏阳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应下。
晏阳回到房间,又点开和江存的对话框。
很难用语言去描述晏阳对江存的感觉,就好像从很多个微不足道的小点开始,迅速扩大到他整个人,到最后晏阳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细节让他心动。
就这样想着,晏阳很快就睡着了。
*
江存回到房间,看向窗外。
从这里能远远看到对面的飘窗,一片漆黑。
送花这一举动不像是年轻人能做出来的事情,毕竟现代人生活距离越来越远,江存搬过来这么长时间,也没有要和对面打招呼的想法。
那一束花被他随手放在桌旁,因为风格迥异,江存每次视线掠过时都会停顿一下,颜色鲜艳,却意外地不觉得刺眼。
江存家里没有花瓶,便随便剪了一个矿泉水瓶,将那一束花插.进去,放在窗边。
江存躺下后却睡不着,翻来覆去半晌,最后拿起手机发消息:
[2002租出去了?]
对面很快就回复语音:大哥,都租出去快半年了,我钱都给你打了,你不知道?
江存还真的没注意。
如果半年前,那为什么现在才送花?还说的是新搬来的?
[中途有换人吗?]
没有啊,一直是那个租客,到底咋了啊大半夜的,你可别吓我!
江存皱了皱眉,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对面很快接起,声音嘈杂。
喂?你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突然问我这个啊?闹鬼了?
租客叫什么?
你不是让我当中介吗?怎么突然这个时候查起来了等等我翻一下啊,找到了,发你。
江存开了免提,点开那份文件,看清身份证上的寸头后微微皱眉。
[于萧,男,28岁]
这人的眼睛非常具有辨识度,带着股□□大哥的攻击性。江存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看见过。
到底什么情况呀哥?
没事,江存关上文件,明天我回公司一趟,挂了。
江存睡眠浅,天刚蒙蒙亮就醒了过来。
江子鸣的公司主营医疗器械,在整个江家的商业版图中占比很大,可最近因为江子鸣的重病而人心惶惶。
名义上由江存临时负责公司,实际上没几个股东放心把公司交给他。
对江家来说,江存作为唯一接班人,却没有表露出丝毫接替公司的意思,更没有一点能接替公司的能力。
而江存医学本硕连读,导师也对他寄予厚望,可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有继续学业,而是直接工作了。
与学校和家里预想都不相同,所有人都不知道江存究竟想干什么。
江存一踏进门口,另一个戴着墨镜的高个子男人就朝他迈过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能看到江大少爷来jmai。
江存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室内戴墨镜,有病?
许煜绷着的表情立刻破防,将墨镜往下挪,你真是我亲哥哥,能不拆穿吗?昨天睡之前喝了点小酒,眼睛肿了。
人呢?江存懒得废话,顶着一众各异的眼神走进电梯。
在会议室等着呢,老东西们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而且啊,程希乐也来了。
他来干嘛?
听说你来了呗,饭桶一个。
电梯门合上前,江存又朝门外看了一眼。
没看到的是,晏阳一路小跑到前台,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您好,是于闵女士的预约。
办公室在三楼,您直接过去就好。
晏阳环顾一圈,看到的所有人都穿得一本正经,只有他穿着短袖短裤运动鞋,和整个公司的画风格格不入。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他来送东西。
晏阳被秘书带到办公室,有些不自在地坐着,也不好意思左顾右盼,便低着头看自己的白色球鞋。
小江总今天交代的事情马上去办,先派人出去采购,股东会那边我会看着办。
晏阳还没看见人,就先听见了声音。
至于那个程希乐,也听江总的,让他重新笔试面试进来,别整一些有的没的。
晏阳朝门边看去,正好看见一个大白天室内戴墨镜的男人走出来,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公司怎么奇奇怪怪的。
于女士?这人脚步一顿,又回头看了眼秘书,于女士?
晏阳主动起身:于女士有点事来不了,我帮她送东西过来。
许煜上上下下把晏阳打量了一遍: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晏阳把东西递给他,东西送到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