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了吗?”
邵劲松豁然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角落,威严地喝止,“邵云廷!你这么有话说,出来,到我面前说!”
“我错了。”
男生赶紧道歉,努力当缩头乌龟。
邵劲松继续扫视他们,“听清楚了吗?”
“一,不要把你们议论或者评价的话说到我面前,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我听见了,知道了,就请你们承担相应的后果。”
“二,禁制在乐闲面前说任何不该说的话。”
“同样的,说了,被我知道了,你们后果自负。”
“三,乐闲进门,就是你们的小婶婶。”
“你们怎么面对我,就也怎么面对他。”
“敢不礼貌、不恭敬,甚至挑衅,就也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听清了吗?”
邵劲松像个严格的教官,说完便问他们,“谁有问题,现在就提。”
一群人全是哑巴,只有卲巍举了手。
“说。”
邵劲松看向卲巍。
卲巍放下手,挑挑眉,“小叔,你这种我们会挑衅小婶婶,不尊重他、不好好对待他的预设,是从哪儿来的?”
“我们明明也没有啊。”
“有没有,”
邵劲松又开始扫视他们,语气威严,“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我不需要预设。”
邵劲松沉稳的,“你们这群人,是什么样的,没有乐闲,我心里也都有数。”
“我提前警告你们,是给你们不去犯错的机会。”
“这个‘机会’你们要不要当回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都听明白了吗?”
一群人听得又惊讶又无语又哑口无言。
“听见了。”
“知道了。”
没人敢不开口,纷纷应声。
“好,行。”
连家里一向最牛逼轰轰的卲巍都只能点点头。
邵劲松看看表,起身。
大家以为他要走了,让开路。
哪知邵劲松单手插兜,高高地立着,又面无表情地来了句:“你知道你们这群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众人:??
邵劲松冷淡的余光瞥向他们,“看似喜欢抱团,扎成一股,实则每个人有每个人心里的算计。”
“我这些年,没少收到你们匿名的信息,给我发了什么,说了什么,只有你们各自心里有数。”
言下之意,就是说,他们私下如果说什么,尤其日后哪天多嘴、说陶乐闲如何如何,其实马上就会有人偷偷把消息传到他这里。
就这么一句话,轻轻松松把一群人离间了。
可事实又确实就是这样,这群人里,有谁私下里给邵劲松或者家里的谁传过什么消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正因为知道,清楚,所以一被挑明,这一群人想掩藏自己的同时,便也怀疑起了别人。
邵劲松收拾他们,简直跟搭积木一样简单。
果然,邵劲松一走,刚一离开包厢,一群人马上便相互嘀咕了起来:
“谁匿名发消息啊?反正我没有。”
“我也没有。”
“看我干什么?怎么可能是我!”
又纷纷道:
“靠,小叔对这个新娶的老婆也太好了吧?不是说按照婚约结的婚,没感情的吗。睡一个晚上就有感情了?对他这么好?”
“你快闭嘴吧,都说了有人会告密,你知道你现在说的会不会马上就被人偷偷发给小叔啊。”
“要死了啊,都是兄弟姐妹,谁告密啊,想挨揍吗。”
这里面,只有少数如卲巍这样的人,默默在心里腹诽:小叔结个婚,还关心起老婆了?
在这个家里,除了公司集团利益,还有别的需要多花精力去在意的事?
嘁,一个砸钱娶进门的花瓶而已,谁有工夫管他啊。
卲巍看看门口的方向,心道:陶乐闲还挺有点能耐么,能让小叔一结婚就这么公然袒护他。
看来在床上真卖力了。
卲巍第一个往门口走,不加入一群人嘈杂的议论。
众人见他走,喊他:“卲巍,你去哪儿?难得大家聚这么齐,还在会所,不聚聚吗?”
“我去公司。”
卲巍头都不回地开门走了。
陶乐闲看了一下午的材料,看得眼睛都花了,但心里的感觉非常充沛,也很踏实。
他如今所在的是公司的业务部门,专门做项目的,说简单点,就是哪里需要盖房子盖楼,他们就负责去谈去应标。
看下来,陶乐闲觉得近几年,地产这行确实难做,公司如今都已经在承建开发市民公园这样不怎么能赚到钱的小活儿了,竞标的项目也大多很普通、没什么规模。
还行。
陶乐闲揉揉有点酸的脖子:好歹有项目,公司还能正常运行。
何况他们“至臻”如今也在慢慢转型了,除了老本行的地产,现在也做政府项目、私装工装、园林之类。
地产早过了黄金期,公司这么多年也还在,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是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就是陶乐闲对至臻如今的评价。
房地产不行了,公司转型不算特别成功,在经历了随随便便都能狂赚狂捞的黄金期,陶赟郑珍如今也不过在硬撑罢了。
陶乐闲看看表,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默默在心里想:不可能一个行业赚十年赚二十年还能继续赚三十年四十年的。
外面的ai大模型都跑到让很多码农原地失业的地步了,至臻这样做地产的普通第三产业,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继续下去。
是得转型。
陶乐闲满脑子工作,坐电梯下楼的时候都没留神,直接按了-2,到负层,都走出去了,才想起没司机没车在等他,这重回电梯,按一层。
走出电梯,陶乐闲拿着手机正想他没邵家司机的联系方式,他要怎么回邵家,或者索性公司附近先吃个饭。
抬头,却见邵劲松站在闸机外的一楼大厅里,手插着兜,神色尚算温和地看着他这儿。
嗯?
陶乐闲爽朗地抬手冲男人挥了挥,心道奇了,明明邵劲松面无表情,一夜过去,他竟然能从男人没有表情的脸上分辨出几丝温和的神情了。
“哥。”
陶乐闲穿过闸机,走向邵劲松,“你来接我啊?”
他看看外面,“不会你公司刚好也在附近吧?”
“不是。”
邵劲松看着陶乐闲,眼底温和,“没去公司,最近有空,过来接你下班。”
“哦。”
陶乐闲点点头,脸上没有工作半日的疲惫,神色鲜活,“刚好啊,我还在想没车等我,我要怎么回去。”
“走啊。”
陶乐闲带头往外走,“我们去吃饭吧,我肚子也饿了。”
提议:“不回去了吧?就这附近吃吧?我刚好看看周围都有什么餐厅。”
“累吗。”
一起走出去,邵劲松便牵了陶乐闲的手。
“还好。”
陶乐闲吹了一下午空调,人和手都是偏凉的,但邵劲松的手是温热的,一握上,陶乐闲便感觉到男人手心的温度,让人觉得舒服。
“那你没去公司上班,下午都干嘛了?”
陶乐闲这会儿很有精神,主要是来公司上班了,身心都被好好干一番事业的心气给撑得饱满。
邵劲松特意来接他,他觉得真不错啊,工作和生活相互不干扰,还衔接得完美,以后都是这样的日子,还真挺有奔头的。
只是邵劲松问他工作如何的时候,陶乐闲没有细说,含糊地说了一个笼统的,“地产现在不好做,能赚到钱就不错了。”
“我也刚来公司,慢慢适应吧。”
“嗯,不着急。”
邵劲松声音温和,本就话少,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在附近找了家餐厅,要了一个包厢,进去吃饭。
不大不小的可以坐六七人的圆桌,陶乐闲和邵劲松坐在一起,离得很近,陶乐闲在包厢暖调的射灯下看纸质餐单,邵劲松则转着头看陶乐闲。
陶乐闲在选菜,看着菜单,“哥,芹菜吃不吃?我看他们有个招牌,是芹菜和牛肉一起烩的。”
“我都可以。”
灯下,邵劲松的神情和语调也很温和。
果然。
他想:结婚了,婚后生活和他想的一样温馨。
这种挑挑首饰、干点琐事打发下时间等老婆下班,然后来接老婆,一起吃饭的行程,真心不错。
邵劲松想着刚好在商场,吃完了,再陪老婆逛一会儿,刷卡买点老婆喜欢的东西,简直就是男人梦寐以求的闲暇时光、婚姻生活。
这么想着,邵劲松便开口,问还在选菜的陶乐闲,“等会儿要不要下楼买点喜欢的东西。”
“嗯?”
陶乐闲从菜单上抬起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