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雪芙拱鼻头憋气,百无聊赖,打眼一瞧,拐角处的包厢走出来两人。
“舒先生!”
汪福是会拍马屁的,连称谓都做了讲究。
阿弘拦下要追出来的人,阴森警告:“别搞小动作,不然全家给你陪葬。”
秦恣庞大挺括,腿也长,黑色大衣擦过墙角,随性恣意,一溜烟,就消失在了雪芙视野里。
他怎么在这儿?
祝雪芙躲在墙后,猫眼圆睁,围观了一场陪葬文学。
还没反应过来,就蹬着小短腿,狗狗祟祟跟上。
他自以为追踪术高超,可刚转弯儿,就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墙。
“嗷~”
那一头栽得猛,祝雪芙闷哼,晃动着小身板碎步后退。
阿弘站在秦恣身后,暴躁的眉眼压得利,冷冷审视。
“他们的人?”
个头好小,还不机灵,顶多生了张雪白精致的小脸蛋。
难道是美人计?
阿弘面色更戾,说话也匪气足:“要处理了吗?”
“处理”二字充斥着残酷,让祝雪芙想到美剧中杀人魔的形象。
不要处理他~
第9章 全是肮脏与龌龊
祝雪芙后背渗寒,顾不得疼,又退缩了两步,再抬起琥珀眼珠时,露了怯,强撑底气。
秦恣抬手,只一个动作,就叫人领会,知道小兔子胆小,没往前逼。
“跟踪我?”
三个字,沉哑凶悍,侵略性极强。
祝雪芙看秦恣犹看暴徒,那点按耐不住的花花肠子又因惊骇压下。
“谁跟踪你,难道我不会肚子饿吗?”
硬气嘟囔完,小兔子转了半圈,往前迈一步,顿了三秒,再转另外半圈。
晕头转向的,一股迷糊劲儿,懵懂得像是可口的小猎物在故意摇尾巴,引诱猛兽。
孱弱的颈,窄而薄的腰,死死扼住时,都不用钉上去,小猎物就已经腿肉抽搐,站不稳了。
泪水似宝珠滚落,眼角洇着,绯红靡靡,哆嗦得直求饶。
祝雪芙垂在腿侧的手攥紧裤边,憋闷的小脸鼓着气。
“我有话跟你说。”清甜绵呼,还颤巍巍。
骨节遒劲的手指弹了两下,阿弘本该对祝雪芙露防备,一垂眼,念头全消,识趣退避。
细胳膊细腿的,都扛不住他老板一拳,能出什么事?
而且,这俩站一起,孰纯孰恶,乍见分晓吧?
秦恣右方包厢没人,他推开,示意祝雪芙进去。
小兔子步伐迈得小,门一关,忙吞咽涎水,警惕性回头。
生嫩的唇被舌尖舔得水粉,湿莹莹的,饱满的唇珠像颗熟透的莓果,泛着糜色。
屋内熏香不浓,热气一闷,清新甜稠溢飘,卷入秦恣肺部。
融合进血液,点燃了干枯的四肢百骸,呼吸也随之粗重。
“要跟我说什么?”
祝雪芙酝酿再三,选择先做避险:“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跋扈,乌眸杏眼鸦羽扑闪,更添俏动。
秦恣:“知道,雪芙,宋雪芙。”
雪白的泡芙,咬一口是软的,质感绵密,嗅一口,全身沁着甜香。
对甜腻的东西,秦恣向来无感,可总有例外。
既然知道,祝雪芙胸腔不免提了一口气,像只气焰正盛的……小老虎。
“知道就好。”
“我跟你不一样,我才回宋家,他们都很纵容我,所以你不许揍我!”
“?”
短暂的沉默,是秦恣在思索。
对雪芙,秦恣从没凶蛮黑脸,都是怕小孩儿胆子小,给吓唬跑了。
忽略体型差,男人眉弓深邃,骨骼感强,狭长瑞凤眼睥睨,像柄出鞘的剑,铮然野性。
满脸凶冽,不怵他怵谁?
“不揍。”
白乎乎的,糍糕一团,还瘦小,就算他有欺负人的心思,也不是揍。
真要弄哭了,只怕还得抱人坐在硬邦邦的腿上哄,求着人别哭。
得了保证,祝雪芙安心撇嘴:“好吧,那说正事。”
“那天在地下车库,我看到你上车了。”
吴侬软语撩着秦恣心坎,泛起酥麻,他忍耐下猛窜的躁动。
“嗯。”
“你和秦家的人在一起。”
“所以?”
秦恣挑眉,耐着性子,静等小兔子落入圈套。
“舒伯伯不喜欢秦家的人。”
祝雪芙一次只说半句,还总瞟秦恣脸色。
一番笨嘴拙舌后,心急如焚,最终,一口气沉到下腹。
“所以你在偷偷跟秦家往来,你也不想让舒伯伯知道这件事吧?”
对上双浓霭稠墨的眼,祝雪芙心噗噗跳。
“威胁我?”
秦恣眼睑饧涩,腿刚动,祝雪芙就风声鹤唳:“不准过来!”
小兔子愚昧,面团儿一个,还敢往满身腱子肉、胳膊比他大腿粗的人跟前儿凑。
不怕被掐住薄嫩的腰,擒住无力皓腕,欺凌得他涕泗横流吗?
头一次,秦恣面对挑衅,生出的不是残忍,而是……
龌龊和肮脏。
真禽兽!
恸吓后,为挽救脸面,祝雪芙恼怒,用脚尖踢秦恣的皮鞋。
“走开。”
“你身上有烟味儿,很难闻,呛死个人了,别沾我衣服上。”
“……”
就这个狂妄劲儿,招得人骨头痒。
秦恣的确抽烟,他抽的烟是有滤嘴的,味道淡。
他退两步,叫小兔子耍够了威风。
“没抽,蹭上的。”
开脱完,秦恣思绪恍惚须臾。
旁人要敢这么颐指气使,早趴下了。
光洒在小少爷清冷无瑕的脸上,如同一杯精酿琼浆,合该捧着,细细酌饮。
霎时,秦恣瞳孔翻涌炽烈春水。
祝雪芙撇嘴,脆生生道:“不是威胁,是合作。”
生意场上的统称。
秦恣假意抵抗:“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祝雪芙本就矮一截儿,坐下后,更得抬起孱弱细颈,瞪圆杏眸,装出谈判的架势。
“我知道,舒家这些年把你扔在国外,你日子过得很苦。”
“好不容易才回舒家,根基不稳,要是被舒伯伯知道你私底下和秦家纠缠不清,会把你赶出家门的。”
“我没想这样,你识趣点。”
祝雪芙的确没想,要是秦恣不帮他,他也只能发发脾气,心头抱怨。
旁人威胁,都是阴险狡诈,男生撂狠话……
除了撒娇,更像是在心疼。
这是把他当舒家的私生子了?
上次晚宴,舒召柏不愿意外甥和秦家扯上关系,只说秦恣是亲戚。
碍于舒夫人和舒小姐在场,也没人那么没眼力见儿,非要凑上去问个明白。
但在心里早把秦恣当成舒召柏的私生子了。
秦恣生不出丁点怒意,心痒难耐,玩味逗弄:“说吧,想要什么?”
哪里是受了恐吓,分明是乐在其中,人都骑到他脸上来作威作福,还纵容着。
放在古代,怎么着都得是个误国昏君。
秦恣拉开椅子,示意祝雪芙坐下聊:“要不要喝饮料?”
祝雪芙摇头,绷着巴掌脸铁面无私。
“我不是要勒索你,只要你帮我办件事,我要君锦酒店那晚的监控。”
“你和秦家有关系,还是东道主,查监控对你来说不难。”
“你放心,我不会乱传的。”
他只给宋家人看,让他们清楚,宋临到底是怎么言行无状的。
名流聚集的晚宴,宋临竟敢肆意妄为,要被人撞破,宋家岂不是沦为笑柄?
豪门最注重脸面,他就不信,宋临还能若无其事的当二少爷。
坏心思浮现在姝色脸上,祝雪芙勾唇露虎牙,娇憨自满。
邪恶布偶猫。
不行——
不能是他给宋家看,万一牵扯其中,宋家觉得他心机深沉呢。
得推给别人干。
小猫咪剪水眸骨碌转,贼兮兮瞄秦恣,坏水都从窄小平坦的肚子溢出来了。
第10章 他要有老板n、夫了?
就算查到是秦恣,作为宴会主人,规范一下宾客言行,哪里有错?
没追究宋临不端都算好的。
只要宋家和宋临生了嫌隙,再使些手段把宋临赶出家门,不是易如反掌?
哼!
祝雪芙情绪丰富,颦笑间,杏眼流转氤氲:“听到没有!”
秦恣黑眸渐生贪婪,喉结随之滚动:“听到了。”
祝雪芙持续威慑:“你别想着反过来拿捏我,我已经想好退路了。”
捅到宋家,他大可以说自己是关心宋临,谁叫宋临那晚离奇失踪,回来后唇留齿痕。
简直甜菜~
为了配合雪芙做戏,秦恣那张死人脸,在隐忍、忌惮、无奈,多种情绪间来回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