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秦恣手茧厚,担心剐疼白玉无瑕的皮肤,轻揉开膏体。
    没揉两圈,小少爷就耐性告罄了,踩着过鞋底的雪层跑到雪花飘零的院中,捧起雪揉成圆团,往秦恣脚下扔了一个。
    捣蛋鬼。
    但自在无忧。
    秦恣在手机上敲打了几下,再不敢耽搁:“上车,别把脸冻坏了。”
    下了一夜的雪,整座城市银装素裹。
    覆盖在道路上的雪被车辆反复碾压后,既脏污,又打滑,加之空气白蒙蒙一片,视野受到影响,所以秦恣开得慢。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咻咻”两下油门就到宋家了。
    祝雪芙坐在副驾吃早餐。
    出门匆忙,秦恣只来得及拿椰汁红豆糕和菠萝包,还有小半盅雪梨百合汤。
    刚吃两口,秦恣还没来得及询问口味,祝雪芙就停止了咀嚼。
    “?”
    这就饱了?
    十几个小时没进食,胃口依旧小,吃的那点东西,姑且也就勉强够维持生命体征。
    难怪,肩胛骨都凸出来了,腰身无力得不及他手指。
    快到别墅门口时,祝雪芙等不及,解了安全带,一副要狂奔进门的架势。
    车刚停稳,一颗小炮弹就从秦恣车里飞了出去,风声中夹杂着男生的软调儿。
    “我走了,你下山的时候开慢点,拜拜~”
    秦恣被抛弃在车内,无奈苦笑。
    也没那么苦。
    副驾驶座的挡风玻璃下,遗留着祝雪芙没吃完的早餐。
    秦恣解开安全带去拿,已经凉透了。
    菠萝包只啃了两口,损耗程度不足30%。
    本着不浪费粮食的理念,秦恣两三口喂进嘴里。
    甜津津的,萦绕着淡香。
    祝雪芙猛冲回家,他倒要看看,宋临有没有趁他不在,给他倒黑水。
    跑得火急火燎的,动静儿过大,客厅的人也闻风而动。
    祝雪芙鞋还没脱呢,宋母和宋临就围拢了过来,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额……
    刹那间,祝雪芙恢复了他温顺乖巧的人设,糯叽叽喊人。
    “妈妈,二哥。”
    宋母仔细端详雪芙脸色,温婉问候:“吃过早饭了吗?”
    祝雪芙轻点下颌:“吃了,吃的菠萝包,还喝了小吊梨汤。”
    吊梨汤有点甜,夹杂着茉莉花的清香,挺好喝的。
    回忆着味道,祝雪芙探出小半截儿粉润的舌,濡湿唇瓣。
    宋母恍然惊呼:“你朋友送你回来的吧?人呢?怎么没进家里来坐坐?”
    话音刚落,宋临就擦着祝雪芙的衣角夺门而出。
    阵仗过于突兀,祝雪芙受惊的缩了下。
    宋临出去时,秦恣的车正好开走,根本看不清车窗内的模糊五官。
    宋母诧异二儿子没来由的毛躁,手搭在祝雪芙身后,缓声安抚。
    “在外睡得好吗?”
    “累的话先回房间休息,午饭还早呢。”
    “你爸在屋里下棋,泊舟有个朋友来云港了,他得去招待。”
    面对这个清癯瘦骨的儿子,方珆捧着怕摔,都想供奉起来。
    宋家氛围好,没那些个智障小说里的桥段,但祝雪芙相与得不太自在。
    因为旁人越好,反衬得他越不堪。
    还是回房间吧。
    哪知宋临横插一脚。
    “雪芙,昨晚接电话的是你哪个朋友?你们之前就认识吗?”
    尽管宋临姿态近乎讨好,可祝雪芙还是应激了。
    “你什么意思?”防御性拉满。
    第29章 秦恣就差直接进宋家门了
    宋临这么问,是要开始搞事情暗算他了吗?
    他在外待了一晚上,宋临这个心思肮脏的,居然就要造谣他鬼混了。
    歹毒至极!
    迤逦黛眉下,祝雪芙那双眼倔强生愠,冷清凝脂的脸色因嗔怪怨责而添瑰丽。
    比孔雀还骄矜。
    衔春杏眸转溜,眸底涌现出浅薄的算计。
    祝雪芙委屈低咽:“二哥,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没有跟不三不四的人交往,也没有花天酒地,是跟我关系好的朋友。”
    “我昨晚去放烟花了,后来在他家打游戏。”
    知道自己的演技算不得绝妙,祝雪芙不敢太浮夸显眼,就耷拉脑袋,假意嘶溜鼻涕。
    三分楚楚,七分冤屈,全都化作指控,朝宋临刺去。
    那么大一口锅,猛扣在宋临的脑袋上。
    欣赏着宋临陡然慌乱的表情,祝雪芙忍耐住翘嘴,在心底放烟花庆祝。
    “雪芙……”
    昨晚那通电话后,宋临一夜未眠,眼下积攒了乌青,往日的温润形象大打折扣。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到底是谁放纵过度。
    宋临面露疲惫,却依旧耐着性子。
    “我不是说你贪玩,我只是担心。”
    “人心不古,你现在条件好,难免招人嫉妒,万一那些人算计你呢?”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突然乍富,身边的人再看雪芙,就是一团行走的肉,谁都想捞些油水。
    哄着吃喝玩乐还算轻的,要是给雪芙下药,弄个什么私生子。
    更有甚者,趁雪芙喝醉了……
    那些事,宋临是想都不敢想的,头皮发麻。
    惊惧得他一闭眼,就是雪芙被坏男人欺凌的画面。
    小少爷模样姣好,容色玉曜,清濯流光的琥珀眸子纯粹透亮,比人偶还精致漂亮。
    肤白貌美,满身萦香,谁能不惦记?
    昨晚那个男人,猖獗得像条鬣狗,野心勃勃,就差直接进宋家的门,当家做主了。
    背地里,祝雪芙狂翻白眼。
    哼,虚伪。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到底是谁从他身上讨了好处?
    吸了他的血,还厚着脸皮指控别人。
    祝雪芙压抑着喷火的七窍,告诫自己不能跋扈。
    那些小说里占据上风的,都是一味示弱装可怜的,他得当小白花,啪嗒啪嗒掉眼泪。
    “二哥,你别这么说,我的朋友没你说得那么顽劣,还会送我礼物。”
    “大不了我以后……少跟他们接触就是了。”
    祝雪芙边说边踉跄虚弱的飘摇,宛若一株浮萍。
    湿雾聚在清凌凌眸间,潋滟破碎,当真招人怜惜。
    宋母不明情况,站在一旁心急如焚,又无从下手。
    宋临那话占两分理,可过于谨慎了,还揣测雪芙的朋友没安好心。
    话太重,显得咄咄逼人。
    人心向弱,宋母也不例外,她扯了下宋临的衣角,温声劝和。
    “好了好了,知道你关心弟弟,但雪芙都成年了,交朋友这种事,他有分寸的。”
    “雪芙昨晚没睡好吧?先回房间休息。”
    祝雪芙落寞跑开,等到没人时,才用手背抹去眼角清液。
    脸上的表情由怜弱转为嘲弄。
    他才没有哭呢。
    他装的。
    这个宋临,故意在宋母面前训斥他,不就是想耍威风、逞正经,告他不懂事吗?
    说到底,他才是宋家人。
    宋临一个寄人篱下的,又不是他亲哥,根本就没有资格管他。
    气死他了!
    看着宋临就火大,糟糕的家伙。
    房门一关,祝雪芙冲着半空一顿拳打脚踢,嘴里还叽里咕噜唾骂。
    “该死的宋临!让你管我,让你谋害我,装货,伪君子……”
    纤细的四肢灵活性不高,胡乱忙活下来,笨拙又心酸。
    祝雪芙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个屁股蹲儿。
    好在运气不错,饱满肉嘟的臀瓣正好砸在松软的榻榻米上。
    小皇帝摔懵了,怒火难消,怨怼置气了好半天。
    顾及着秦恣在开车,祝雪芙选择向许玟倾诉。
    『祝雪芙:宋临真卑鄙,他说我在外面乱搞!』
    把他塑造成一个道德败坏、品德低劣的人,让宋家对他失望,好独吞原本属于他的那份家产。
    诡计多端。
    『许玟:你现在正在走我的来时路[跪地哭泣]』
    天呢,意思是他以后也会像许玟那么命苦吗?
    补药哇~
    『祝雪芙:你帮我找一个私家侦探,我就不信,他真那么清白!』
    只要找到一星半点的黑料,他就给宋临定制一个杀猪盘,让宋临犯错误。
    别怨他恶毒,谁叫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更何况,还是真假世子。
    二楼客房卧室。
    宋临找的“侦探”不够得力。
    “什么叫学校没有祝雪芙出校的记录?人是长翅膀飞出学校的吗?”
    助理还是头一次见宋临发这么大的火,可见真是给人逼急了。
    一晚没睡,宋临头晕脑胀,脾气也暴躁。
    蓦地,手机振动。
    是臻山物业给他发来的照片。
    山林白雾弥漫,但高精度的仪器抓拍的图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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