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想,全国各地的公司那么多,为什么傅时烬就偏偏选中这一家?他是冲自己来的吗?
“贵公司正常谈生意就行,不用管我。”
思索了一会后,温叙白对助理说。
他恨不得傅时烬赶紧回京市。
他乡遇故知这种事……如果是傅时烬的话,那还是算了。
第27章 小猫咪
温叙白没想到的是,和傅时烬的偶遇来的如此之快。
他去到合作方公司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十点钟,整个公司上上下下都已经被吩咐过,进门后温叙白都不用说话,前台便心领神会把他带上了楼,直奔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隔音效果还行,可惜的是门开着,里面两位老板也不怕被别人听到商业机密,就这么开着门谈生意。
温叙白听到傅时烬的声音后条件反射地停住脚步,他本以为自己看见傅时烬的第一反应是怒火和疑惑,但身体的第一反应是颤栗。
为什么那么像?
怔愣几秒后 ,青年厌恶地皱眉,心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来沪市前的晚上,他专门给心理医生发了消息,询问自己最近这种荷尔蒙泛滥的行为到底是什么症状。
赵医生收到消息后,有一种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感。
[太好了,乖乖去谈恋爱吧,奔三的人了如果一直感受不到荷尔蒙,那我会给你开一个性冷淡的诊断证明,然后介绍你去男科。]
温叙白:“…………”
[多一病不如少一病。]
心理医生语重心长地敲下几行字。
[谈!快点谈!证明给我看!你行!]
温叙白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觉得心理医生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温总还没听够吗?”不知什么时候,门内聊生意的两个人全都安静了,刚才让温叙白觉得颤栗的声线此时仿佛一颗惊雷,炸醒了还在发呆的他。
“你们没关门。”温叙白面无表情地走进去,意思是又不是我的错。
“好好好。”老板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这两个人,一个来给他送钱,一个来帮他渡过技术难关,这年简直是太有盼头了!
“傅总还没订酒店吧,我帮您和温总定在同一家了,就住在隔壁,你们两个也好互相照应一下。”
老板身后,刚刚吃完这对死对头八卦的助理顿时面容扭曲。
老板你前天刚说完傅时烬这一单能不能谈全看温叙白的态度,今天就安排人家死对头住隔壁,是疯了吗?
“老板……”
“好了,就这么定了!那个温总,跟我去实验室看看吧,傅总要一起吗?”
老板已经兴奋到失去理智。
温叙白:“…………”
“要不还是……”算了吧。
“好。”傅时烬瞥了一眼温叙白,故意答应下来。
温叙白闭了闭眼。
老板带着助理走在前面带路,温叙白和傅时烬两个人跟在后面,和前面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温总很不想在这看见我。”傅时烬眯了眯眼,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傅总说笑了。”温叙白皮笑肉不笑,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这都要怪温总作茧自缚,如果不是您让我在京市连一个合作商都找不到,我也不会发现这么爽快的合作对象。”男人这句话说的很慢,他一直在用余光看着温叙白的反应,注意到了青年眼中一瞬间的懊恼,即使并不明显。
他对温叙白的身t很了解。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小习惯,那晚过后他都了如指掌,其实傅时烬很想问那天他为什么要去酒吧找男人,是因为和养的小情人闹不愉快了吗?还是温叙白喜欢找新鲜感?
傅时烬很短促地笑了一声。
“祝傅总合作顺利。”温叙白快走几步拉开了和傅时烬的距离,看上去是厌烦了和男人的唇枪舌战,实际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在掩饰身体的反应。
每一次,每一次傅时烬的靠近都让他感觉不自在,从那天傅时烬邀请他跳舞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那时他本来以为自己对每一个触碰他的人都会有这种反应,但江澈靠近他的时候,他就没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和江澈相处时间,他经常觉得别扭,又不知道别扭在哪,哪怕那晚江澈喝醉时他有一些反应,事后回想起来也是觉得别扭。
是因为江澈的年纪比自己小,所以让自己有负罪感吗?
他不知道。
温叙白轻呼出一口气,跟着助理录入自己的面部信息,然后顶着身后那让人如芒在背的目光,走向实验台。
工作让人静心。
他很快便看完了数据,和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开始对齐颗粒度,投入工作后温叙白终于遗忘了自己的苦恼,也忽视了身后傅时烬一直看着自己的目光。
“温总是我见过最纯粹的人。”老板站在傅时烬旁边,感慨道。
傅时烬看着温叙白忙碌的身影,没说话。
“虽然我和傅总您的接触也不多,但我这个人看人很准,你也不是故意刁难别人的人,傅总,我觉得您和温总之间应该是有误会,你们在京市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点,但是京市是京市,沪市是沪市嘛,小傅,相遇即是缘分啊,快过年了,你们在沪市好好玩,正好解除一下误会!”
说完,老板便小心翼翼地观察傅时烬的反应——男人一直没说话,看向温叙白的目光却一直没移开。
“哎。”老板叹了口气,拍了拍傅时烬的肩膀,“走吧,温总一工作起来就废寝忘食,小傅,我先带你去食堂吃饭,顺便给小温打包一份,等我这边忙完,我再做东,请你们吃一顿大餐!”
“你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傅时烬突然开口说道。
老板意外地看着他。
“他啊……”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我第一次认识温总的时候,他才大二,那时候他瘦的像个竹竿,肉眼可见的憔悴。”老板停顿了一秒,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他妈妈癌症住院,温总赢下那场比赛的话,就能有钱给他妈妈治病了。”
傅时烬眼神一颤。
“然后呢?”
“那天他来沪市比赛,我是他的手下败将,他是冠军,我是亚军,后来他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地回到京市……”
老板看着温叙白的背影,声音越来越小。
“他妈妈没等到他的奖金。”
那天京市下了很大的雪,刚下飞机的温叙白赶到医院的时候,刚好看见母亲的尸体被盖上白布。
“妈——”
手里拿着的东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那时还是个少年的人正声嘶力竭的痛哭。
从此以后,风雪筑成了他的余生。
“后来那笔奖金成了星程科技的启动资金。”
老板知道的就这么多。
他又拍了拍傅时烬,示意男人该离开了。
傅时烬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很沉默,思考自己和温叙白之间是不是真的有误会——每一次接触,温叙白做的事都会让他反感,但每个人对他的评价都这样好,傅时烬其实很想告诉自己是温叙白太会装模作样,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温叙白绝不是一个喜欢装模作样的人。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傅时烬简直心乱如麻。
或许他是因为尴尬所以不敢和自己相认,或许他不希望私人生活和工作混淆在一起……可那个小男友怎么解释?
这样的疑惑一直持续到他和老板签完合同,走出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傅时烬这才注意到,外面在下雪。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地上已经堆了薄薄一层,皮鞋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男人站在路灯下等车,视线交错间,看到了不远处一个让他再熟悉不过的人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是温叙白。
他知道自己应该少管闲事,自己母亲的例子活生生的摆在那里,他不该对一个不值得的人心生怜悯,可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朝温叙白走过去。
温叙白蹲在地上,感觉路灯好像突然暗了。
清冷的人迷茫地抬头,看见了黑色的伞沿,再一回头,他看见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是傅时烬。
男人长身玉立,正皱着眉为他撑伞,温叙白蹲的腿麻,一时站不起来,只能震惊地抬头看他。
坠落的雪花被伞隔开,温叙白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到了怀里的猫叫声。
他在公司对面看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正准备抱着他去宠物医院。
“他身上可能有病毒。”傅时烬淡淡地说。
温叙白嗯了一声,终于说了一句谢谢。
这句谢很真诚,他们都听得出来。
在京市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竟然诡异的共搭一伞,意识到这点后,傅时烬眉头皱的更紧,却完全想不到自己看着温叙白的目光有多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