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们说的都对。
    他自己的缺陷还是变成了别人得意洋洋的把柄——他不该为了让江澈死心而坦白自己的情感障碍,也不该那么自以为是,听不进去他人的劝阻。
    他亲手向江澈递出的软肋,现在变成了江澈肆无忌惮伤害他的利刃。
    “你嫉妒傅时烬,你想把傅家,把寰宇抢过来……还想抢走他的父亲,是吗?”
    温叙白自顾自地帮江澈把话说完——他已经不想去和江澈争吵爱与不爱的问题,江澈感受不到他的爱,这一点总归自己也有错,但他早就告诉过江澈自己的病症。
    可他已经在努力去学,努力去做了。
    他还能怎么办呢?
    “你想借我的手报复他……你知道他喜欢我,也看上了星程的实力。”
    “我一直把你当成一个孩子。”
    温叙白心里一片悲凉,别过头去,不再看江澈,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江澈却不愿意让他逃避,温叙白顾左右而言他,在他眼里就是心虚。
    温叙白沉默了几秒。
    在江澈愤怒到猩红的双眼里,他艰难地伸出手,缓慢地,摸上了自己的眼镜。
    “因为——”
    行动不便的双手只能勉强把眼镜摘下来,却不能好好拿稳,眼镜顺着温叙白的手摔在地上,镜片瞬间四分五裂。
    “没了它,我什么都看不清。”
    “包括此刻的你。”
    温叙白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平静。
    江澈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
    ……
    林惊夏伸手,管酒吧营销要了一个墨镜。
    她再次走回吧台,看着傅时烬,神情复杂地把墨镜戴上,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口红,补妆。
    “喂。”她拍了拍谢临舟的肩膀。
    “我漂亮吗?”
    谢临舟连连点头。
    林惊夏笑了一声,坐到傅时烬对面,再一次确认。
    “你刚才说,他那晚为了亲你,亲手把眼镜打掉了,是吗?”
    傅时烬皱着眉点头。
    林惊夏气的想笑。
    “你真是个蠢货,傅时烬。”她隔着墨镜看他,毫不留情地嘲笑。
    “让江澈趁虚而入,绝对是你活该。”
    “我还以为你比他能强上一点,结果闹了半天,都是如出一辙的蠢货。”
    林惊夏笑了一声,对着傅时烬,慢慢摘掉了眼镜。
    墨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那晚的一切都在傅时烬的脑海里清晰起来,他惊愕地看着地上的碎片,手指忍不住用力,直接攥碎了玻璃杯。
    鲜血顺着酒液流淌下来。
    “我们家老温,近视六百多度。”
    林惊夏嘲讽地笑了一声,然后拎着包,准备离开这里。
    在推开包间的门之前,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傅时烬。
    “而且……你觉得,如果温叙白知道了你和江澈的关系,也清楚了江澈接近他的动机之后,你会比江澈好到哪里去吗?”
    “我和他认识十年了,傅时烬,别怪我没提醒你,江澈敢动那个把他卷进你们家破事里的心思,那你们傅家就不可能拍拍屁股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毕竟……他自己被人下了这么大一个杀猪盘,心里的憋屈和愤怒总得有人承受是不是?”
    “你和你那个爹没什么感情吧,小心让你在老婆和爸爸里二选一哦。”
    “对了。”林惊夏眼里冷的吓人,随口问了一句。
    “你们家老爷子今年多大年纪了,还能扛住吗?”
    第65章 晚安
    酒吧包厢的门开了又关又开。
    林惊夏去而复返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彼时谢临舟刚刚开始帮傅时烬处理手上的伤口,手上还在流血的男人好像连疼痛都感知不到。
    傅时烬喉间发涩,一言不发,满心都是后知后觉的自责。
    “喂。”林惊夏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先别想那么多了,傅时烬,先跟我走一趟,我给小白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我怕他出事。”
    傅时烬骤然抬头。
    “走。”
    纱布那一端还在谢临舟手上,傅时烬毫不犹豫地起身,刚刚绑好的纱布随着男人的离开散落,只剩下谢临舟站在原地,攥着手心里的纱布,对着完全消散的劳动成果发呆。
    ……
    林惊夏飙的一手好车。
    傅时烬手心血肉模糊,风从窗子吹进来,伤口火辣辣的疼——林惊夏嫌他身上血腥味太重,非要让他把车窗打开。
    “傅时烬。”女人猛踩一脚刹车,车子顺势停在温叙白家楼下,“你有没有想过,温叙白不接我电话,也可能是因为他现在不方便。”
    “嗯。”傅时烬沉默地嗯了一声,忍得手臂青筋暴起。
    “要是耽误了人家小情侣办事……”林惊夏看了一眼傅时烬的表情,识相地没继续说。
    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巨大的爱人错过,傅时烬除了太笨之外也没做错什么。
    只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人有的时候就是会忽视最简单却最关键的一点线索。
    所以,如果今晚温叙白验证了江澈对他的感情是真的,小情侣解开误会互相奔赴美美睡一觉,傅时烬也没有阻止的立场。
    傅时烬自己都说了,这次是最后一次。
    赌徒把所有筹码都推上了牌桌。
    “……”傅时烬看向窗外,没有回答。
    林惊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走到门前,伸出手指,用指纹解锁。
    门开了。
    男人站在门外,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林惊夏沉默了几秒,也放轻了脚步。
    ——她就去主卧门前看一看。
    如果温叙白没事,她就偷偷溜走,绝不打扰他和江澈。
    如果温叙白有事……
    奶奶的。
    女人骂了一句。
    她绝对会把江澈剁成太监。
    还没走到卧室门口,林惊夏反反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充当门神的男人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先扑过来的是晴天。
    小布偶扒了半天门,这下终于找到了救星,他听了半天温叙白的哭腔,奈何扒门无果,把嗓子都喊哑了。
    “喵!”他猛地扑过去,咬住林惊夏的裤腿,急得直掉眼泪,突然看见了门外的傅时烬。
    他对傅时烬比对林惊夏还亲近。
    一路小跑过去,熟练地跳进男人怀里,幼齿咬住男人无名指上的素戒,傅时烬连鞋都顾不上换,连忙抢先一步走到主卧门前。
    “喵喵喵——”
    晴天想跳过去扒门。
    林惊夏抢先一步推开了门。
    门里门外的四个人都愣了。
    傅时烬从没想过会看见这一幕他在心里想象过很多画面——温叙白一个人安静的睡着,或是他和江澈两个人……
    但他从没想过会是现在这样。
    傅时烬看见自己喜欢又亏欠的人被固定在床中央,手腕被领带反绑在床头,细瘦的骨节绷得发白,勒痕深得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一动不动,也不再睁眼看任何东西,眼睫垂落,遮住了所有情绪,好像连最后的希望也荡然无存。
    颤抖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傅时烬本来强压的理智瞬间粉碎。
    他想放在心尖尖上的,刚刚解除误会,还没来得及好好去爱的人此时竟空洞地躺在床上,血液染红了身下的床单。
    一切都那么刺眼。
    他甚至没听见林惊夏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全世界的声音都在瞬间抽离,只剩眼前这一幕,尖锐得像要将他的眼睛刺穿。
    温叙白蜷缩在床中央,看见他来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就又闭上。
    很久很久以后,傅时烬午夜梦回时,一直忘不了温叙白此时的这个眼神。
    但如今的他已经被怒火和愧疚冲昏了头脑,罪魁祸首江澈就在床边站着,傅时烬却没空管他,男人半蹲下来,沉默地把手伸向温叙白的手腕。
    仔细看去,他的手都在抖。
    他错了。
    傅时烬想。
    他不该这么着急,也不该把江澈想的那么良善——他以为江澈只是单纯的想利用温叙白,却没想到江澈真的会伤害他。
    他小心翼翼地帮青年解开领带,又帮他扣上扣子,动作要多轻就有多轻,好像当初那个轻浮的,勾引人的男狐狸精不是自己一样。
    这一刻,他连温叙白的肌肤都不敢触碰。
    “装什么。”江澈冷笑一声,冰冷地看着床上已经了无生气的温叙白。
    “你的奸夫来救你了,你很开心是不是?”
    傅时烬来救温叙白了,这倒是让他的心里舒服了一点——看吧,这两个人就是有奸情。
    哪怕真相摆在他面前,他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
    回答他的是林惊夏的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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