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乐怎么能提前知道的消息，宁楠大概能猜到。
但宁楠没有吭声，只点点头，“行。”
下午，【生物延导】终于公布了大一学生最终选择。
宁楠提交的论文课题，论据支撑，以及实验体结果，都被展示，显示他确实有资格被敲定。
查理兹教授亲自发来邮件祝贺：
“亲爱的宁惑同学，我很高兴地通知你，你正式被我和我的团队选中。我很欣赏你的逻辑思维和实.操精神，你的实验数据和你的论文一样严谨有趣，期待我们的正式碰面！
另外，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提前对这门课程做更多的了解。”
下面附着一长串参考书和上课时间表。
宁楠捏了捏眉心，对着那长长的清单也难得头大。
他走出卧室，撞见齐泽和余书正好在小客厅。
齐泽也竞争过查理兹教授的选修课，进入了第二轮。
但现在，他显然失败了。
气氛一时间有点冷，虽然宁楠却觉得，齐泽并不会因为落选而避开他。
余书明显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古怪。
等齐泽沉默离开后，余书才欲言又止道，“宁惑，你不要怪宿舍长。我觉得，他可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可能对没有被选上想去的选修课觉得失落。”
“我看见宿舍长最近天天都在东图熬夜，晚上几乎都没回宿舍呢。”
宁楠点点头，“我理解，我不会放在心上。”
虽然学业大家都是公平竞争，但他对齐泽的努力，是抱有最大的敬意。
何况齐泽的异常，很可能根本不是因为选修课。
余书又犹豫一下，声音也小了，“宁惑，我看见你有两次半夜出门，我是不会乱说的。”
他低下了头，“虽然现在不打这一项的操行分，但是，宿舍长也看见了。”
宁楠停下收拾书本的手。
在圣灯，半夜出门或者夜不归宿，可能就意味着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
余书抓紧了自己的衣角，别开了眼，声音更小了，“宿舍长他以前被别的特供生，利用抱权贵阶级的优势，失去了一场关键竞赛的资格，导致他没能去往联邦当假期交换生。”
“我想，他对权贵阶级和向权贵屈服的人，应该是没有好感的。”
宁楠垂下眼，没有过多解释，“我知道了，谢谢。”
他拎上书包，出了宿舍。
看来，齐泽应该是知道，他似乎可能也是抱“权贵”大腿的一员。
第18章
周一这天，断断续续半个月的暴雨天终于放晴。
宁楠出了407宿舍，就朝着实验楼走。
收到【生物延导】的正式通知后，查理兹教授果然在邮件里给出来更为朝前和细节的建议。
对方希望宁楠能在正式开学前，能提交课题材料和结果，以进一步判断宁楠的实际动手能力。
【如果你的独立操作能力能令我惊喜，在下一周期的《物种科学》上，我十分欢迎你能成为重要成员之一。】教授在邮件里写道。
这是一项十分重要的加分项，宁楠特意分出了一分部时间，现在大家的时间都很紧张，在东图熬夜的人也越来越多。
利用一些“特权关系”，来提前使用实验楼的学生也多了起来。
有些人已经“相熟”，彼此有默契地就当没看见对方。
宁楠在生化实验室再次撞见了郑景，也不觉得意外。
而且，在【生物延导】公布的名单中，宁楠也看见了郑景的名字，他作为大二学生入围，是研究组正式成员。
郑景没说话，自己戴上实验袖套进去了操作间。
宁楠在玻璃大门处刷了指纹，换上鞋套，神色平静地也进了实验室。
只可惜，查理兹教授显然给他俩派了关联任务。
郑景手里拿出玻璃试管和培养皿，宁楠盯着显微镜，帮他提取出了白鼠的干细胞。
郑景的目光，瞥过宁楠的手。
和第一次见过的，一样的稳。
捏住挣扎白鼠的手法，也一样的专业和娴熟。
郑景心里不由得有点烦躁。
他宁愿这个宁惑，只是个空有外表的无脑特供生。只能靠着大少给的特权占便宜进组，而不是靠他白蔷薇第一的能力。
侯乐小心给两人递送着工具，虽然他没选上，但是他学的专业和生物工程有交叉，看着宁楠的动作，很是艳羡，“组长，你的论文我看过了，观点真的很新颖，还也很大胆！”
毕竟教授刚获奖，没人敢指出他的研究成果可能有潜在风险。
就算能想到，但是敢说出来，并且作为论文方向发给教授，在圣灯学生中几乎不存在。
宁楠客观道，“任何成果都有副作用，查理兹教授自己也在帝国表彰大会上谈论到，并没有回避。”
他拨弄着培养皿，让侯乐去看显微镜，“虽然白鼠细胞和人体的细胞还是有区别，不过如果在白鼠身上能找到致命缺陷，人体也逃不过。”
侯乐愈发崇拜，“宁惑同学，你真厉害。”
一旁的郑景更觉得烦躁了。
他脱下袖套，用手解开了自己衬衫最顶端的那颗扣子，然后转身站到了实验室的窗口边。
“知更鸟”响了一声，郑景掏出手机来看。
是周淳给他发了消息，“阿景，在哪里？”
郑景不咸不淡回道，“生化实验室。”
他能感觉对面的周淳好笑的表情，“又去实验室了？你还想着抢郑家分支的主导权？”
周淳似乎叹气，温和安慰道，“干嘛那么着急啊，你知道阿亦不会介意，他也会帮你。”
郑景不想说话。
对面似乎知道他的固执，好脾气地笑了笑，转了话锋，“那个特供生也在实验室吧？我在阿亦手机上看见刷卡记录了。”
郑景面无表情道，“实验撞到一起了。”
周淳笑着，慢悠悠道，“大少的东西，你再不喜欢，也得忍一忍。”
郑景直接挂了电话。
宁楠也想尽快完成【生物延导】提前布置给他的考题，郑景虽然一直没什么表情，但是该协同的地方，两个人竟然默契地搭配得很完美。
这天中午，新一批的数据出来，两人终于长出一口气，摘下口罩和袖套，累得背靠着实验架，连胳膊都不想抬一下。
【这份数据很完美，而且样本也具备多样性。】围观了全程的机械音说。
宁楠捏着手腕，头嗡嗡作响，【毕竟是想冲击一线学术期刊。】
出来的数据还需要填到表格里面，再进行邮件发送，但他现在实在太累了。
【我先去睡一下，两个小时后再叫我。】宁楠觉得眼前有点发晕。
实验室旁边就有临时的休息间，是给熬夜和周末值夜班的学生或者助教使用的。
宁楠拖着疲惫的身体，找了一张躺椅，和衣睡了下去。
郑景把桌上的器皿擦干净，脱掉塑胶手套，把手指放在冷水下清洗。
身后的隔间门并没有关上。
郑景视线掠了进去。
那家伙头顶的暖气正嗡嗡吹出低频的微风，男生额前的碎发被吹开，露出饱满的额头。
细细薄薄的眼皮，遮住了杏仁眼。
再往下，鼻梁挺秀。
然后是散落的长发，从脸颊旁滑过，零零散散落在肩膀，然后大部分垂在后腰。
明明就是一张并不出众的脸，顶多只能算清秀。
眼睑下面还顶着两团青黑眼圈。
只有那张嘴唇，形状很漂亮，但颜色也很惨白，熬了几个大夜后，圆.润的唇珠旁还起了干燥的皮。
郑景很想把那碍眼的小碎皮给扯掉。
男生翻了个身，身上搭着的小毛毯掉了一半在地上。
郑景一下收回了视线。
只是听着嗡嗡的吹风噪音，他又回过头，黑着脸走了进去。
他弯腰，捡起掉落的毯子，皱眉盯着睡着的宁楠，面色不善地将毯子搭了回去。
侯乐在一旁，心脏砰砰直跳。
他不敢吭声。
郑家二少不喜欢特供生，在他们之间不是什么秘密。
他怕说错话，给自己崇拜的宁惑同学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郑景走出来，冷着脸道，“两个小时后叫醒人，他还有数据要填。”
宁楠被机械音叫醒的时候，侯乐也正好进来。
他撑着额头，发现外面的天色竟然已经擦黑。
侯乐跑过来，“哥，你感觉还好吗？”
宁楠感觉了一下，总体上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问题。
“几点了？”他捏捏眉心问。
侯乐道，“已经晚上七点了。”
宁楠皱眉，他这下午的一觉，竟然睡了六个小时。
他连忙站起来。
实验室已经没有了郑景的人影，宁楠倒也不意外。
侯乐解释道，“郑同学刚才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