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睡梦中,李玊突觉身体痛苦不堪。
想醒来,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直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唇部传来,很快,那股莫名的疼痛竟奇迹般在消退。
没想到,他好不容易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被一名男子轻薄。
李玊何曾受过这等气?
他当即就想杀了此人泄愤,却不曾想这人在轻薄完他后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晕了。
痛晕的。
更让李玊觉得烦躁的是,自己竟只犹豫了片刻,就选择救人。
李玊感受着神魂因为消耗本源而产生的刺痛,只觉得烦躁至极。
他大概是疯了!
竟然会对一个不知来历、不知目的陌生人心软。
“王爷”
玉伽悄悄抬头,欲言又止。
“讲。”
“那个”
玉伽闭眼,誓死如归道:“您怀里那个,是我和玉楼为您寻的新娘”
什么?
李玊微微瞪大双眸,强迫消化着玉伽话里的意思。
新娘便是他的妻子。
可这分明是名男子,男子怎么能当新娘,怎么着也应该叫新郎才对。
等等,他何时需要旁人做主娶妻?
李玊扶额,压着怒意:“放肆!”
玉伽吓得连磕三个响头,“王爷息怒,您的伤非比寻常,需要寻找一名拥有极阴之体的人来化解,时间仓促”
所以寻了个男人还自作主张给两人结了契约
李玊看着玉伽那张看似精明能干的脸,只觉得心中的火气无处发泄。
“你找错了,他是纯阳之体。”
玉伽愣住:“啊?”
纯阳之体,是天下所有阴邪之物的克星,其中包括僵尸。
普通的触碰或许没事,但结了契的
玉伽大骇,那王爷岂不是已经回天乏力?!
不对啊,那天桥底下算命的老道士不是这么说的,莫非
老匹夫!
敢骗她!
玉伽‘咻’地起身,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她定要将那神棍大卸八块!
李玊只觉得头疼,忙道:“回来!”
他话音刚落,玉伽没刹住车,径直与一同样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相撞。
“嗷”她捂住鼻尖,被男子带回穴内。
“王爷,此事皆为玉楼之过,与玉伽无关,请王爷责罚。”
男子说完,却被玉伽狠狠瞪了一眼。
多管闲事!
一人做事一人当,她不需要别人替自己背锅。
“王爷!”
玉伽视死如归,“您别听玉楼胡说!人是我一个人找的,玉楼根本没参与,王爷要罚,就罚我吧!”
棺内。
李玊看着相互求情的两人,只觉得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两人陪伴他多年,是难得的忠心之人。
就是他们两个人加起来,也凑不出一个脑子!
这如何不叫人心累?
但他们奉自己为主,将身家性命尽数交付与他这个主子,李玊念着多年的情谊也无法苛责。
“无碍,本王没事。”
“怎么会?”玉伽细长的狐狸眼瞪成了狗狗眼,满脸写着不信。
李玊将怀中人于棺内放平,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是他救的我”
“啊?”
“啊?”
二脸懵。
不是说纯阳之体克僵尸吗?怎么就又能救人了?
李玊没打算解释,只淡淡吩咐:“先出去,本王要沐浴。”
“是。”
王爷不乐意说,玉伽和玉楼即便心里再多疑问,也只得恭敬地退了出去。
季求柘是在一片寂静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灰扑扑的天花板,再一转头,险些被一片刺眼的晃瞎眼。
【宿主,您终于醒了,吓死统了呜呜呜还好反派救了你】003激动地流着压根没有的眼泪。
天知道宿主晕过去,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有多无力?
【放心,我不会有事。】季求柘安慰003。
他有分寸。
这具身体是纯阳之体,克制阴气的符咒虽然能将这具身体重伤,但却并不足以致命,只要他能苏醒,有的是办法恢复。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李玊竟然会救他!
季求柘接收完世界剧情后就明白,经历过灭门之痛的李玊,早已不是最初那个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连累无辜之人的小王爷了。
他的内心被无尽的仇恨与痛苦吞噬,除了陪伴在他身边千年的玉伽玉楼,他不会对任何人心软。
更何况,是刚轻薄完他的自己。
可偏偏,就是李玊救了他
季求柘摩挲着手上晶莹剔透的纳灵戒,里面正悬浮着一小团半透明光点。
即便再离谱,他也不得不信。
这个世界的反派李玊,和薄雨雾一样,都是同一具灵魂的灵魂碎片。
当初吸纳薄雨雾灵魂时,季求柘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跟普通人比起来,薄雨雾的灵魂体要脆弱太多,原先不知道原因。
现在看来,竟是不完整导致的。
季求柘并不认为,他接连两个小世界碰到的反派是同一个人的灵魂碎片这件事,是一个巧合。
第38章 僵尸王的结契新娘4
原本,他以为自己同这个灵魂有些渊源。
可偏偏,季求柘搜索完脑海中所有的记忆,也找不到关于这个灵魂的半点信息。
那么,还有只有一个可能他丢失了一段记忆。
这个想法实在荒谬,却是对目前情况的最合理解释。
他的爱人,到底是谁?
季求柘有太多疑问,眼下,却只能先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一切谜题,终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宿主,之前的选项我还没确定,您要更改吗?】
【选(二)。】
季求柘毫不犹豫。
无论这个灵魂是谁,他看上了,就只能是他的!
003毫不意外:【好的,选择完毕,请宿主努力完成攻略任务。】
墓穴内安静得吓人。
季求柘撑着疲惫的身体坐起,才发现李玊正坐在棺材旁那张厚重雕花八仙桌边看书。
果然是没有气息的僵尸,存在感就是低。
看到李玊,季求柘心情顿时好上不少。
他的视线从男人精致的五官挪到半披的墨发,又转到那件绣着金线的玄色蟒袍上。
与清冷的薄雨雾不同,李玊身上多了股难以言喻的贵气,五官也比薄雨雾稍微精致半分。
许是压低眉眼的缘故,他的显得有些阴郁。
季求柘看着李玊被桌面上那对龙凤烛上跳跃的火苗,衬得无比温暖的肤色,张嘴喊道:“夫君。”
正在看书的人神色一僵,有些不确定问:“你唤本王什么?”
“夫君啊。”
季求柘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面上却维持着柔弱无辜的样子。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孤儿,自小在孤儿院长大,高中没毕业就辍了学。
辍学后,他又诸事不顺,吃不饱穿不暖的,身形可以用瘦弱来形容。
因此,扮起可怜来毫无违和感。
偏偏他五官看上去也不带一丝攻击性,反倒有那么点纯欲的意思,装起无辜来简直毫无违和感。
“啪”
李玊手一抖,那本封面印着《小天才儿童启蒙汉字大全》的书就这么华丽丽掉到了地上。
季求柘挑眉,晃晃悠悠爬出棺材,走了几步,眼疾手快地将书捡起。
然后抬头,仰视着李玊呆滞的面容,“夫君人家好头晕,起不来了你能拉人家一把么”
李玊机械般垂眸,看着季求柘那柔弱的小脸。
他看上去很瘦,却拥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眸,又大又亮的,比番邦进贡的贡品葡萄还要诱人。
李玊着魔似的伸出手,那只白嫩软和的手就搭了上来。
他只轻轻一个用力,就将地上的人轻易拽起。
距离猛然拉近。
李玊胸口一烫,连忙松开紧握的手,想与之拉开距离。
下一刻,一具温热的躯体就砸进了他的怀中。
李玊:
季求柘夹着嗓子矫揉造作地‘啊’了一声,接着便靠在李玊怀里不动了。
“抱歉啊夫君,人家腿软”
李玊没有嗅觉,却好似闻到了从怀中温软躯体内散发出来的甜腻气息,熏得他头皮发麻。
明明想抗拒,却生不出丝毫推拒的力气。
003都看傻了。
宿主到底是怎么从霸道总攻自如切换成温软小白兔弱受的?
简!直!惊!悚!
【回神。】季求柘一巴掌糊在003的大脑门上。
003舒坦了。
好险!宿主没变,内心依旧是那个武威的大男主。
“你”李玊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季求柘立马道:“夫君,你说,人家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