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久,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自从将那些人全都杀死后,他再无一日好眠,日日闭眼就看见一条条赤裸惨白的肢体在眼前挥之不去。
没曾想竟然会在季明月这里睡着。
这个人身上殿内难道燃了特殊熏香?
这时,门开了。
一道穿着艳丽宫装,姿容绮丽的身影踏入殿内,随他一同探进来的,还有金灿灿的日光。
“皇上醒了?臣妾伺候皇上更衣。”
季求柘早起在院子里小小锻炼了一下,听到003说裴尧醒了,连忙回房伺候。
裴尧觉得头脑异常清明,起身:“几时了?”
“辰时。”
他愣住,心底一片恍惚。
卯时上朝,他今日竟是一下睡到辰时才醒,足足晚了一个时辰,这季明月宫里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这个问题,直到裴尧终于上朝,看到季延那张刚正不阿的老脸时,也想不明白。
“简直荒唐!卯时上朝,今日已到辰时,臣等足足等了皇上一个时辰,为君者,当怎可”
裴尧面无表情地听着季延的滔滔不绝,翻来覆去拿他身为皇帝应该以身作则,不得迟到早退之类的话术内涵他。
他看着底下慷慨激昂的老脸,觉得他甚烦,半点不及他家女儿有眼色。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
正在悠闲用早膳的季求柘:?
朝堂上有人说他好话了?
难道是原主那个便宜老爹?不应该呀 ,不是说那老头子满嘴之乎者也,每天上朝的最大乐趣就是说教裴尧吗?
那老头子只会把裴尧气死吧?
朝堂上,身着暗红色官服的老者终于意犹未尽住嘴。
上首,难得耐心听完的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爱卿言之有理,来人啊,淑贵妃未能及时着人唤醒朕,以至耽搁早朝,赐十庭杖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朝堂内一片哗然。
淑贵妃,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季延昨天刚入宫的小女儿吧?
“且慢啊,皇上。”
季延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番言语最后牵连的竟然是自己的女儿,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皇帝招自己女儿进宫的真正意图。
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可恶啊,可恶!
他想到自己那娇软柔弱、不谙世事的闺女,顿时弯了脊梁,掀起衣袍跪了下去。
眼中满是颓然:“都怪臣教女无方,乃至做出如此大错,皇上要罚,就罚老臣吧!”
上首的明黄身影却没有回话,几息后,大殿内静到落针可闻。
冷汗从他的额角淌下。
直到季延跪得腿脚发麻,裴尧欣赏够了他的窘态,才不冷不热道了句:“既如此,便依爱卿所言。”
季延连忙磕头:“多谢圣上。”
季延结结实实挨了十庭杖,伤势不算重,将养几日便能好,却足够羞辱。
他被人抬着回到家,却见小厮急急等在门口,见到他,忙报:“老爷,二公子一夜未归,不知去向。”
季延:
心中火气更旺了。
宫内。
季求柘优雅地用完早膳,便打算去皇后宫中请安。
还未动身,就有太监送来了皇上的赏赐。
裴尧向来是个大方之人,每位妃嫔入宫都会赐下无数赏赐,季明月身为贵妃,获得的赏赐自然不少,满满当当堆了一院子。
对于这些赏赐,季求柘反应淡淡,随意让秋竹盘点进库房,就起身准备去中宫拜见皇后。
他到的时候,皇后所居的和坤宫正热闹着。
一水儿打扮娇俏的妃子正心不在焉地聊着天,眼睛却时不时朝门外张望。
今日和坤宫前所未有热闹,往常来拜见过便快速离去的妃嫔,一个个像是有聊不完的话题似的赖在皇后宫里久久不愿离去。
上首,捏着一串红色串珠拨动的皇后正支着一只手打盹。
直到门外太监喊了声:“淑贵妃到”
一瞬间,所有人都朝门口望去。
门外进来之人身量高挑,一身冲撞中宫的大红色宫装,眉目艳丽,唇似点珠,一双细眉斜飞入鬓,走起路来大开大合,他风风火火走近,姿态豪迈地行了一礼。
“参见皇后娘娘,臣妾来晚了,还望娘娘责罚。”
皇后拨手串的手一顿,随即露出一个笑意:“淑贵妃这是说的哪里话?你伺候皇上辛苦,起晚一些又有何妨?”
“谢娘娘体恤。”
季求柘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在皇后下首第一顺位坐下,姿态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一副在宫斗剧里铁定是活不过一集的嚣张样。
他一坐下,其余妃嫔都站起来朝他行礼。
“淑贵妃安。”
“诸位妹妹快快请起。”
季求柘羞怯地笑着,脸颊染上一抹绯红:“实在是昨夜皇上今日本宫起晚了些,倒是让诸位妹妹久等了,是本宫的不是。”
说着歉疚的话,但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眼底的得意。
第250章 成祸国妖妃了5
此言一出,所有妃嫔顿时隐隐骚动起来,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昨晚真的侍寝了?
眼见妃嫔们要压不住心底的好奇开始交头接耳,皇后适时出声阻止。
“好了,淑贵妃容貌妍丽,自是得皇上欢心,这没什么,都坐下吧。”
皇后梳着端庄宫髻,仪态雍容,面容婉约不带丝毫攻击性,却只是坐在那里便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难怪当初裴尧会选中她当皇后。
“是。”
皇后信佛,季求柘却注意到她手里握着的不是礼佛之人会用的佛珠,也不是朱砂手串,而是红豆手串。
这显然不会是皇帝赏赐之物,也不大符合身为丞相嫡女、一国皇后该有的身份。
红豆手串造价便宜,含义特殊。
季求柘收回探究视线,恭维道:“臣妾哪里及得上皇后娘娘风姿雍容,也就是皇上疼惜臣妾罢了。”
他说着,神情却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这番姿态,无疑坐实了昨晚他真的跟皇上发生过什么。
一时间,原本只是抱着看戏心理的人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不,皇后刚将众人遣散。
季求柘坐着步辇在路上,就听见有妃嫔在宫道上小声蛐蛐他。
“神气什么?不就是得了一夜恩宠吗?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皇上那是什么人?对他能有几分真情?”
“停。”季求柘示意仪仗队停下,然后看着呆愣在原地的几名妃嫔。
“你们都是谁?”
“臣妾是仙贵人。”
“臣妾是柔美人。”
还有一位女子姿色上乘,正是方才说话之人。
“回娘娘,臣妾佳嫔。”
“哦”季求柘慵懒地靠在步辇上,学甄嬛用一根手指刮头发,“你方才说本宫什么?”
佳嫔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面上浮现无辜之色:“贵妃娘娘许是听错了,臣妾并未说什么。”
季求柘威严一扫:“真当本宫聋了,听不见你说话是吧?”
佳嫔脸色一变,仍然嘴硬否认:“臣妾没有。”
季求柘正好缺只敬猴的鸡,他从容吐出冰冷的字:“夏枝,打烂她的嘴。”
夏枝应声上前,抡起胳膊就结结实实扇了佳嫔好几下,直把佳嫔打得哭哭啼啼,直嚷嚷着贵妃娘娘仗势欺人,要去禀告皇后娘娘。
“要去就快去,本宫可没拦你。”
季求柘说完,丢下一个不屑的眼神,挥手让步撵继续走。
留下几个妃嫔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瞧见了后怕。
才回宫,003就突然道:【宿主,反派把你爹打了。】
季求柘轻轻抚平衣摆上的褶皱,毫不意外:【他嘴这么毒,被打不是很正常?】
【不是。】003说,【这回不一样,这回是因为你被打的。】
季求柘这才来了兴趣,【哦,看看。】
原主的便宜爹确实唠叨,裴尧能耐着性子听他念叨这么久简直不要太纵容,要换做是他,早就火气上来给他拖出去斩了。
等看完朝堂上发生的事,季求柘想了想,对宫里的下人们道:
“本宫觉得方才路过的那片荷花池不错,找几个筐来,本宫要去挖莲藕。”
天气炎热,正好可以用藕做点冰凉小甜品给裴尧降降火,正好也能凭借这份小食看看能不能涨好感度。
裴尧不喜同人有亲密接触,前期想靠感情攻略怕是不容易。
希望他喜欢的甜食有效果。
古代人对莲藕这东西不太热衷,也很少有人知道这玩意儿可以挖出来吃。
于是淑贵妃带宫里一帮人声势浩大拿着箩筐去荷花池挖藕一事很快传遍各个宫。
“皇上,淑贵妃带人去太游湖了,说是要挖什么莲藕。”
闻言,裴尧握着朱笔批注的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