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求柘几人刚到京都不久,买了一处三进院子,又去牙市买了几个仆从,雇了厨子和丫鬟,过上了寻常富贵人家的日子。
宋枣日前已经去了新的私塾,这几日忙得不亦乐乎,每日下学都很晚,回来吃过晚饭温完书,几乎倒头就睡。
宋梨那就更忙了。
他忙着张罗着酒楼选址,也忙着招揽伙计和厨子,每日出门时辰比宋枣都早,有时候忙到都回不来睡,留季求柘一人独守空房。
再忍受了几日没有夫郎陪睡的苦日子后,季求柘终于忍不下去了,他将自己打包好,去了宋梨在外头的临时居所,外袍一脱,就躺进去开始暖被窝。
结果等了许久人都没回,他熬不住睡了过去。
宋梨深夜回房,看到床上鼓起一团时,便暗觉不对。
还以为是屋里进了贼人,悄悄躲在床上等着暗算他,忙寻了根木棍打算给来人当头一击。
等他提着木棍靠近,瞧见床头那张熟悉的睡颜时,顿时心下一松。
随即便是狂喜。
他将木棍轻轻搁置在一旁,凑到床边,打量起男人精致好看的眉眼。
他睡在内侧,双目紧闭,眼下是一团浓青。与醒着的鲜活温柔不同,睡着的男子气质偏冷,颇有几分生人勿近之感。
宋梨有些心疼,用手去触他的眼睫。
床上的人感知敏锐,几乎是在他伸出手的同一刻,便将他的手挡住。
季求柘戒备地睁开眼,在看清宋梨样貌的瞬间,手上的力道松了松,他眨了下眼,有些幽怨。
“你怎么才回来?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是不是我不来,你都不打算睡觉了?”
宋梨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也没有很晚吧,才丑时一刻”
他越说越磕巴,在看到季求柘微微放大的瞳仁时,麻利认错,“是我不对,阿柘,我骗了你。”
季求柘挑眉:“你还知道你骗了我?是谁前日差人同我说每日亥时入眠?嗯?我戌时过来,等了你整整两个时辰,都给我等睡着了,你怎么能这样骗我?”
“没我”
被劈头盖脸一通骂,宋梨视线尴尬地左右乱瞟,就是不敢和季求柘对视,看得季求柘越加恼火。
当他是洪水猛兽吗?这么害怕?
他撇撇嘴,放缓语调:“快不快点去洗漱上床来?你都不知道三日不见,我有多想你?”
“哦”
宋梨应着,乖乖去外面快速洗漱完,这才穿了中衣想要在床外沿躺下。
结果刚上床,就被季求柘端着放到了床内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到的里面,就落入了一个温暖馨香的怀抱。
“阿梨”
耳畔传来男子带着低哑的嗓音,“好想你呀!你想不想我?”
没等人回答,他便自顾自答:“肯定是不想,不然怎么会如此狠心,整整三日都不回家睡。”
宋梨心一下就静了。
怎么可能不想?他这几日疯狂怀念从前在大溪村的日子,那时候,他只要考虑一日三餐吃什么便够了。
每日作息稳定,日日都可以和季求柘在一起,如今生活富足起来了,他也更忙了,反而想见这人一面都抽不开身。
“是我不对。”
宋梨回抱住身边人,闭上眼,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缓解不少。
“知道不对就好,等忙过这阵子,要多陪陪我。”季求柘脑子又混沌起来,他亲亲宋梨的唇角,搂紧自己的宝贝,再一次陷入沉睡。
“阿柘”宋梨轻唤他的名字。
他其实已经三日没睡过好觉了,习惯了有人陪伴的日子,身边没有了熟悉的体温,他总是失眠。
现在,安心的感觉回来了。
不消片刻,他也便沉沉睡去。
清晨。
宋梨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睁开眼,正对上身边人支着脑袋深情凝望他的眉眼。
“什么时辰了?”
“才巳时,还早。”
季求柘难得睡了一个饱觉,昨晚的烦躁尽消,醒来看到宋梨的脸,心情不便更好了,脸色堪比吸了阳气的妖精,容光焕发。
反倒是宋梨,睡醒觉得自己脑袋有点昏沉。
季求柘帮他揉了片刻,才催促:
“好啦,快起,今日我替夫君挽发。”
他的簪子做好了,昨夜是特意过来想给宋梨一个惊喜的,结果太困给忘了。
宋梨见他急切的模样,便顺从他心意爬起来,穿戴整齐,坐在梳妆台前等着季求柘给自己束发。
他今日穿了身品蓝色长袍,外罩丝质湖水蓝罩衫,系了一条白玉腰带,瞧着身姿卓然,气质温和,很是好看。
季求柘用蓝色发带替他束好发,将一直藏在身上的簪子取出来,簪上。
第330章 乖乖小夫郎23
宋梨一直注视着铜镜,几乎立刻发觉了他的举动。
他抬手摸了摸簪子,想到了什么,诧异扭头,对上季求柘含笑的眼眸。
“如何,为夫的手艺阿梨可还喜欢?”
宋梨惊喜:“你刻的?”
季求柘承认:“自然是我 ”
宋梨便抬手将簪子取下,拿在手里细细品看。
这是一根白玉簪。
簪头乍一看只简单刻了云纹,实际上面还缠了细小的花枝,簪身通体细腻,整体造型大气又别致,一看雕刻者就是花费了许多心思的。
宋梨喜爱极了,问:“你做了多久?”
“不久。”季求柘说起这个就有些不好意思。
这根簪子,他在大河镇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了,断断续续,差不多花费一个月。
太久了,他不好意思说。
这段时日,季求柘也很忙。
会试在即,他日夜都忙着温书,还要抽出空来默写菜单和手绘酒楼样式,忙里偷闲时,才会刻这根要送给宋梨的簪子解压。
为了不被宋梨发现,他藏得可辛苦了,也就最近与宋梨聚少离多,他才得空刻完,然后日日拿在手里把玩,倒是给这根簪子盘得细腻光滑。
宋梨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拽了拽季求柘的衣襟,示意他俯下身来。
季求柘依言照做,收获了一个甜甜的香吻。
“谢谢夫君,我很喜欢。”
连日来的紧张和期待在此刻都圆满了,季求柘加深了这个吻。
宋梨欣赏够了簪子,才让季求柘重新给他簪上,同时心里也在琢磨着送什么回礼比较好。
想到府里新招来的丫鬟有擅女工者,便打算为他绣一个荷包。
宋梨虽是哥儿,却从未习过女工,历时半个月,秀出一副歪歪扭扭的鸳鸯戏水,他都没好意思送出去。
于是,这个要送季求柘送荷包的事便无限期拖延下去,直到酒楼开起来了,他也不那么忙了后,宋梨才勉勉强强绣出一个能看的荷包。
没曾想,等他要将荷包送出去的当日,他见季求柘从怀里掏出一个十分眼熟的丑东西,开始往里面塞银子。
他仔细一看。
好家伙!
这不是他前些日子觉得实在送不出手的那个丑荷包吗?他记得他将这东西藏在柜子最下层了呀,怎么又会出现在季求柘手上?
难道是他忘了,其实他前几日把东西送出去了?
“你你这是”
季求柘见他的反应就想笑,宋梨亲手绣的第一个荷包哎,他怎么可能让它被压在衣柜最底下蒙尘,当然是挖出来日日带在身上才对。
“哦,阿梨是想问我怎么找到这荷包的吗?我在衣柜最底层翻到的,阿梨可真坏,绣了东西却要偷偷藏起来不给我,难不成”
季求柘假装醋意爆发,“阿梨做这东西,不是给我的?”
宋梨忙道:“自然是给你的。”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他绣的丑东西就没打算让它有重见天日的一天,这下好了,被发现了,他只觉颜面尽失。
“你你,你把这几个换下来,用我这个。”宋梨把新的荷包递给他,说话依旧磕巴。
季求柘接过,却是收了起来。
“正好,等我将这个荷包用脏了,换洗的间隙,便用这个新的替换。”
宋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
季求柘却揽住他的腰,“好啦,无论阿梨做的东西是什么样的,我都很喜欢,你不用纠结。”
事已至此,宋梨只好妥协。
只是心里还在后悔,当初怎么没把这丑东西扔进火里烧了一了百了?
如今怕是日日都要看见季求柘用他,想想都觉得羞耻,欲哭无泪。
他试着打商量:“那你用的时候藏着点,我也是会怕丢脸的。”
季求柘意味不明笑了声,“不怕,他们只会嫉妒我有夫郎疼。”
宋梨:
没被安慰到。
很快,迎来了会试。
会试流程与乡试大体类似,这一次,季求柘依旧发挥稳定,他此前做任务时当过多次帝王,有丰富的治理天下经验,一篇策论写得尤为精彩,其他门类更是可圈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