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被季二狗嘹亮的嗓门盖住:“妈!爸!大哥被人打了!”
“什么?!”
一道尖利的女声从屋内透出来,紧接着,一个身上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衣衫的圆脸妇女,气势汹汹提着一把菜刀走了出来。
她的身后,还跟一文文弱弱的男人。
妇女虽生了张圆脸,五官却很大气,浓眉大眼的,还生了一张极具标志性的大嘴唇,瞧着很有几分犀利。
反倒是跟在她身后的男子,生得俊秀,举手投足间含蓄内敛,与女人是两个极端。
待看见季大狗头上的伤,女人脸上顿时浮现怒容,手上的菜刀被她舞得虎虎生风:“哪个瘪犊子干的?老娘去砍了他!”
她说着,打量着江郁浓,狐疑问:“是不是你干的?”
江郁浓头一回见妇女这样的,腿肚子不自觉打颤,一时间,竟忘了解释。
倒是季大狗,很及时地护短:“妈,不是他,是季大头他们拿石头打我。”
他说着,委屈地想要扑进马红娟怀里,却想起来自己已经是有媳妇的人了,于是他的头转了个弯,撞进了江郁浓怀里。
“媳妇儿,他们欺负我”
仿佛被一杵子锤了胸口的江郁浓:
傻眼的季二狗、季小妞和季田地:
发出尖锐暴鸣的马红娟:“啊啊啊臭小子!你叫他什么??!”
最终,江郁浓还是被请进了堂屋。
经过他一番舌灿莲花的解释,一家人才搞懂事情的经过。
马红娟拍拍胸脯,好险,还以为他家儿子性变态了呢!原来是误会一场。
不对,既然不是眼前这位江老师教的他说这话,那他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如此荒谬的想法?
想到这,马红娟的心又开始颤了。
“你小子,你跟娘说实话,是谁教你说着,他是你媳”媳妇两个字,马红娟实在不好意思当着斯斯文文的江老师的面说出口。
她只得小声道:“告诉娘,到底是谁告诉你的,他是你媳妇儿?”
是谁呢?
季大狗用混沌的脑子想了半晌,迟疑地指指自己的脑门,“这里面的东西说的,他是我媳妇,他就是我媳妇!”
“啪!”
马红娟一巴掌扇在他头上,这儿子看来是彻底废了,这个称呼竟然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他怎么敢的?
不怕日后被戳脊梁骨吗?
马红娟想到这,下意识歉意地看了江郁浓一眼,然后咬牙切齿地揪住季大狗的耳朵,“小声些,叫一个男人媳妇难道光彩吗?”
“你不要脸,你老娘还要脸呢!”
怎么就不光彩了呢?
季大狗不懂,他脑袋好晕,耳朵也好疼啊,不想听他娘唠叨。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江郁浓,“媳妇儿,救我”
江郁浓:
江郁浓都要对这个称呼免疫了。
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而是站起来道:“既然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季大狗立马不舍道:“媳妇儿别走,我会乖乖听话的。”
江郁浓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抱歉几位,我这么说可能会有些冒昧,但我不得不说,我不是他的媳妇季大狗的行为会对我产生特别大的影响,希望二位家长可以好好教教他,下次,我不希望再从他嘴里听见‘媳妇’这两个字。”
被读书人用这么郑重的语气请求,马红娟和季田地两口子都被说得臊得慌。
他们连连保证:“不会了,再也不会了,这死小子,我们会好好教他的。”
“媳”季大狗不服气,他明明就是他媳妇儿,为啥不能叫?
结果话说一半,就被死死捂住了嘴。
马红娟讪笑看着江郁浓,“时候不早了,江老师你先回去,这小子我一定好好调教,绝对不会让他再对说出这种话”
“嗯。”
江郁浓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避开季大狗湿漉漉的眼神,决绝地转身离去。
“唔唔”季大狗被捂着嘴,只能无助地挣扎着。
媳妇儿是不要他了吗?
他觉得好难过好难过,难过得他忍不住鼻头发酸
“儿啊,你咋哭了?”
马红娟难以置信地放下手,看着直愣愣盯着江郁浓离去方向掉眼泪的壮汉,有些手足无措。
不是,这到底是个啥情况啊?
他儿子跟那江老师不是今天刚认识吗?能有多深的感情,怎么就能掉眼泪了呢?
马红娟人都傻了。
一同傻的,还有季二狗、季小妞和季田地。
妈呀!
这可是铁骨铮铮的季大狗啊!虽然人是痴傻了些,这么多年来却是从没哭过,就连六岁那年脑门上摔了巨大一个口子,把他都给摔傻了,他都没哭过。
马红娟顿时跳了起来:“傻小子,你不会吧?!你不会真把那个江老师当成媳妇儿了吧?”
第341章 七零:你看起来很好吃4
季大狗还在掉眼泪,声音含糊不清,但透着一股子倔强:“他就是我媳妇儿,娘,他就是我媳妇儿!”
这下,一屋子的人沉默下来。
马红娟两眼一黑:完了!她的傻儿子开了情窍,没看上姑娘,看上了个小子,老季家的祖坟被人动了么?
季田地看着一心掉眼泪的儿子,心疼地直抽抽:怎么会这样?他的儿子已经够苦了,老天为什么还要跟他开这种玩笑?
季二狗则是歪着脑袋想:男媳妇儿也能叫做媳妇儿吗?
季小妞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哥把江老师当媳妇,原来,男人也能当男人的媳妇儿。
奇异的,老季家好像没人觉得季大狗喜欢上一个男人是一件特别不能让人接受的事。
003做为一个旁观者,都见惯不惯了。
他还能不知道自家宿主有多恋爱脑吗?
人都傻了,还能一眼就喜欢上反派,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季家人再怎么心思各异,也不能让季求柘就这么错下去。
当晚,季家人花费了许久,终于把季大狗的思想掰了过来,成功让他不喊江郁浓为媳妇儿了,而是叫他老师。
季大狗没读过书,不明白老师是什么意思,不过不妨碍他顺着马红娟教他的话,一遍一遍地在嘴里叫着老师,老师。
这个称呼,还成功被给他带进了梦里。
梦中,季大狗把江老师压在身下,他们全身赤裸,江老师那张他不久前刚见过的,清冷淡漠的脸上泛起奇异的潮红。
原本被他好好架在鼻梁上的一副银边眼镜,随着晃动逐渐从鼻梁上脱离,掉落至耳侧。
白,无边的白被染上粉红,看上去美味而又可口。
“老师”
他低头,贪婪地一口咬了下去。
再抬头时,成功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到了类似于欢愉的神色。
第二天,天蒙蒙亮。
马红娟迷迷瞪瞪爬起来,就看见自家大儿子正背对他在一个人在池子边,吭哧吭哧洗着什么东西。
他身上穿着和昨天如出一辙的白褂子,下身就穿了一件大裤衩,一举一动间都透着一股子偷偷摸摸的劲。
“大狗,你在弄啥哩?”
马红娟没忍住问出声。
“啊!”
季大狗被吓了一跳,愣愣地回头。
马红娟一眼瞧见了他脸上不正常的绯红,顿时吓了一跳。
“狗啊,你这是咋了,莫不是发烧了?”
她说着快步朝季大狗走去,想要用手触触他的额头。
往常一向都很听话的季大狗,此时却比泥鳅还滑不溜秋,一下就从她手里溜走了。
“娘我没没事”
季大狗迅速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一藏。
好丢脸,好丢脸。
季大狗已经很多年不尿床了,可今天早上他醒来就觉得不对劲,往常总是很难受的地方湿哒哒的。
他不知道这自己是怎么了。
只是想到小时候尿床被娘逮着屁股蛋子揍,他就很害怕,偷偷摸摸起来想要先把裤衩子洗了。
没想到会被马红娟撞见。
“你手上拿着啥?”马红娟奇怪地看着季大狗,想要伸手去夺。
季大狗却一溜烟地跑远了。
“娘,娘没啥”季大狗不敢让马红娟靠近,一张俊俏的脸越来越红。
看着他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马红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在联想到昨天来家里的那位江老师。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家儿子虽然傻了,但还是个二十岁的男人,有生理需求很正常,马红娟都能理解。
“哎,娘不逼你了,你慢慢洗,娘做饭去。”马红娟说着,转身去了厨房。
唯一让他不理解的,就是他儿子怎么就是个同性恋呢?
是不是因为没有和其他妹子相处过,才会对男人产生不一样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