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上头“正在输入中”的文字持续了半晌,火鹤才看到他继续回复消息过来:
“乔楠。”
“尤旭来。”
“钱鋆。”
火鹤愣了一下。
钱鋆?
他印象里钱鋆当初进大名单的时候,排名非常靠前,现在却成为了首批被淘汰的人之一。到底是因为实力还是人气,亦或者...年龄?
“还有...”
“霍归。”
五分钟后火鹤回到包厢。
大人们还在聊着天,目前似乎是在说些关于电影行业的题材问题,看似随意,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对火鹤的来去并不特别关注,只是叶巽升在抽空投来一瞥的时候,对火鹤略一颔首。
火鹤默默摸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林风远恰好拿着几个杯子过来给大家倒水,盛华烨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就顺势坐在了火鹤的隔壁。
火鹤看着他的脸。
记录中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他,他有些摸不准,但是现在他在努力想要从记忆里继续翻找出一些确定的东西,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刚才看到钟清祀发来的“霍归”两个字的瞬间,火鹤差点没能站稳。
就好像是一个隐约有了那么一些预感的猜测,突然被证实,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虽然早有预料,但依旧像是湍急的浪猛地冲击而上,重重砸在火鹤的脸上身上。
他眼冒金星,扶着墙勉强站稳。
“...确定吗?”
他艰难地询问钟清祀。
那头半晌都没有回复他。
就像是知道他经不起打击,所以干脆不回应,只默认。
“火鹤?”有人喊他。
火鹤掀起眼皮。
盛华烨不在,身边的人当然是林风远。
他前欠身,给自己拿来的几个杯子倒上了热茶,然后扭头看向火鹤。
在考核的场所隔着一段距离,与现在面对面坐着,面前的人就更显得陌生了,如果说那种两面性的姿态让火鹤本能的不喜,那么牵扯到前世的鹿梦,再回忆起身边存在的那个热爱鲜亮颜色的幼年体,没办法不迁怒。
火从心上起,怒向胆边生。
林风远问:“唐辰师兄说,你有话想和我说?”
火鹤:“......”
林风远歪着头看他:“嗯?”
火鹤:“......”
火鹤突然嘴角下拉,眼泛泪光。
这前辈当初的那番话,其实还没厉害到这么多天了继续牵动他的情绪。
但是刚得知了霍归被淘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给出合适的反应,也没地方和人倾诉讨论,不敢在厕所停留太久,他的悲伤情绪确实无处发泄,于是干脆借题发挥。
林风远:“???”
林风远:“!!!”
林风远瞳孔地震,手指发颤,他从歪头的状态逐渐坐正,感觉自己的脖子发出了生锈一般的“嘎吱”的声音。
恰好接了电话重新回来的盛华烨刚走到桌边,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把火鹤拽过来搂住,不太赞同地看向同龄的队友:“你这又是干什么?”
火鹤扒拉着盛华烨的肩膀,小小声抽抽搭搭,实际上是只打雷不下雨:“不,不关师兄的事,是我不好...”
盛华烨踹了林风远一脚。
这队友的秉性他略知一二。
“怎么了?”那头聊天的几个人,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
叶巽升比盛华烨和林风远年长得其实并不算太多,六七岁而已,但毕竟是初次见面时呈现幼年体的师弟,总习惯性当成小孩。
此时一扭头看过来,发现自己当做小孩的四代师弟盛华烨怀里,还趴着个更小孩的,抽抽搭搭的火鹤。
林风远在隔壁,表情难得僵硬地捏着个倒了茶的杯子。
任谁看都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了。
“风远。”叶巽升沉下了声音。
“师,师兄。”
“这是怎么回事?”叶巽升的目光落在火鹤脸上,后者侧过头,借着光线恰好能看清对方脸上发亮的泪水痕迹。
幸亏在场的导演和制片人,和自己私人关系都不错,否则让不熟悉的人看到散布出谣言,公司那头他也不好交代。
没人看到的角落里,火鹤将沾了一点茶水抹在脸颊上的那只手指,悄悄地缩回了袖子里。
————————
林风远不是毒舌人设,目前出场的角色里没有真正毒舌的,他只是扭曲
以及,是的,tower组合这个名字,最早出来的时候,就有宝宝说过,寓意不太好,的确有些暗示
第81章
娱乐圈舆论战中,很多人在对峙过程里很爱把自己塑造成被公司打压的纯洁无辜白莲花,博取路人的怜惜和支持。
而在粉圈斗争中,大粉和职粉为了固粉而制造“被队友霸凌欺负”的形象来卖惨,也屡见不鲜。
人本来就有怜弱心理。
尤其是现在的火鹤。
趴在盛华烨臂弯里,脸颊上挂着肉眼可见的泪痕,眼底亮晶晶的,泛着一点微微的红,一看就是掉过眼泪的小可怜儿。
“怎么回事?”叶巽升隔壁的导演和他是本家,也姓叶,叶导演原本在那头聊得正好,冷不丁一站起来,就看到另外一头的状况,就三个人还能搞出一堆幺蛾子来,也属实是让人料想不到。
他看向叶巽升。
火鹤是他带来的,他们都不便参与。
火鹤连忙细声细气地解释:“真的和前辈没关系!是我,是我自己...”
叶巽升难得一见的拧起了眉:“林风远,你过来。”
然后对盛华烨递了个眼色。
这群养成系,尤其是年龄大的一波,先不说能力实力如何,带孩子基本都有一手,主次矛盾也分得很清。
中国小孩儿都知道,长辈突然连名带姓喊自己的名字,就是要遭的前兆。
火鹤眨巴着眼睛,满脸纯良无辜地目送林风远走到大人那桌去了,然后扭过头再去看盛华烨:
“不关前辈的事,是我自己想到了伤心的事情所以才这样的。”
天地良心,他可没说半句谎话,还替林风远开脱了。
盛华烨看他可怜巴巴又急着帮着辩解的样子,更生气了。
“你别给这家伙说好话了,前几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火鹤:“?”
当时在场的温老师是三代和四代的指导老师之一,后期不怎么在公司出现,这次被调回来作为瓶身,虽然盛华烨专攻的项目不是rap,但对对方也很熟悉,在rap考核结束之后就通过温老师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虽然不知道到底这人跑去评审了什么,但据说弄哭了好几个孩子,火鹤哭没哭盛华烨不知道,但现在肯定是哭了——才几分钟就让人哭了,林风远这些年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这是多大的阴影啊?!
盛华烨说:“我替他和你道歉。”
火鹤摇了摇头。
他刚才虽然眼泛泪光,但实际上没有真的掉出多少眼泪来,对盛华烨甚至有些小小的利用。
盛华烨解释:“林风远...他本来就性格有点问题。”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队友的性格,反正是很罕见的那种扭曲,看到别人站在悬崖边,他推一把,看到别人就要掉下悬崖,他又拉一把。
——很熟悉的熟人,和能带来利益关系的人除外,对这二者,他也是能表现得很正常的。
但在自己的团队里有这种人,在所有人的利益绑定在一起的时候,一荣俱荣,队友的左右逢源未必是坏事,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不要有其他的利益冲突比较好。
但是盛华烨不确定火鹤能不能懂这种性格,他觉得没有正式进入社会的年纪小的人,看大部分事情都是非黑即白的,就像网络上一些针对艺人的评价一样,看不清前因后果,分不清好坏虚实,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先一榔头打死再说。
于是他干脆不说。
其实他不说,火鹤也大致能够猜到一些。
他仔细回想过那天的场景,要说林风远对自己,对其他练习生心存恶意,那倒也没有。
善意恶意,很多时候都是无意。
你以为的恶意,只是因为他不在乎。
幸好不是自己的队友。
盛华烨本来还想说句什么,看火鹤突然抬起眼睛盯着自己,眼神里写满了...
同情?
盛华烨:“?”
盛华烨:“怎么了?”
火鹤摇了摇头。
tower组合的命运他没有印象,但想来一名成员和公司闹得那么难看,有牵扯进一堆圈内利益相关之中,“团魂”名存实亡,就算是最终和解留在公司,想来也是破镜难圆,这些是前辈们自己的事,火鹤管不着。
但因为这件事牵扯出来的一连串事件,让他在想清楚自己未来练习的方式的基础上,也一下子清醒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