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涂默表面点头,心里暗自嘀咕:“我好歹也是主唱,怎么可能没听过...”
    然后,在涂默看到了火鹤选择的歌曲后——发现自己还真的没听过。
    火鹤正在候场,他穿的是非常正式的西装。
    白色。
    这种膨胀色向来是天然的反光板,难以驾驭是众所周知,穿在火鹤身上人衬衣服,恰到好处。里边一件黑色内搭,没有配领带、胸饰,或者任何首饰。
    朴素干净的一整套服装,搭配着日常中看都并不浓重的妆容,在镜头下极力向穿戴整齐的普通人靠拢。
    他在舞台上穿如此正式西装的上一次,还是当年的出道战,为了展现身份的转换。
    前一位的涂默的发挥不太从容,稍稍回忆,就能判断他恐怕是贡献了迄今为止排行倒数的表现——
    因为紧张而破音,却又不是之前汪冶那种反而制造出效果的破音,火鹤都能听出来,在意识到自己唱劈了的下一秒,涂默抖得更厉害了。
    这一轮的规则是极简。
    无伴奏,或者自弹自唱的情况下,全开麦,全程直播——这样的表演,就连换气声稍稍大一些,都会对演唱的效果造成影响,让观众觉得刺耳,因而皱起眉来。
    更别提钢琴虽弹奏得简单,却必须要和自己的歌声完美适配,以免二者“各走各的”。
    还有情绪、咬字...
    涂默的舞台就是如此。他不仅音听起来底气不足,还在某些较难的拐点直接跑调,使得整个表演单薄且漫长,别说台下的评审们,就连火鹤,在现场侧台默默听着,都忍不住要代替尴尬。
    弹幕自然也没有多好的评价:
    【?】
    【能不能下去?】
    【这个飞行嘉宾一塌糊涂啊!偶像出身的都不太行吗?】
    【唱跳偶像的主唱和成熟的歌手之间,基本也有差距的...】
    【前边,火鹤也是偶像出身啊,要不看看排行榜呢?】
    【火鹤还没登场,建议粉丝话不要说得太满,以防打脸。】
    兜兜转转,话术又收束回火鹤身上,火鹤永远在热议的中心,无论夸赞还是唱衰。
    但是有了卓思豪的前车之鉴,没什么人敢公然跳出来唱衰——毕竟从上周发了那条幸灾乐祸的微博之后,这一周时间他都处于装死状态,连微博都没敢登录。
    涂默下台的时候看起来快哭了。
    也或许是灯光映入眼底作祟,总之火鹤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但来不及多说什么,作为下一位登场献唱的歌手,他被催促着再做最后一遍准备工作。
    火鹤收回视线。
    相较于第四轮各式各样的大屏内电影画面,这一轮的极简更是做到了极致:
    要么完全无大屏,只剩选手与影子;要么就只剩一块凝固的背景板,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歌手们显然被置于某种绝对孤立的境地,没有华丽的画面、炫目的特效来遮掩瑕疵,所有的视线都只能被投向他们本身,这又是一重无形的压力。
    ——不容有失、成王败寇的孤军奋战。
    火鹤走上了台。
    灯光其实已经亮起了,他是在台下五百人的评审团,和所有工作人员,以及嘉宾们的众目睽睽,径直走过去的。
    穿着那身白色西服,步履平稳。
    一时间,偌大的演播厅现场,只剩下皮鞋踏在地面的清脆声响,他没有对台下鞠躬致意,甚至没有试图交换眼神。
    视线尽头,一台黑色的钢琴静候于此,即将成为火鹤最忠实的战友。
    火鹤坐下,稍稍整理了一下袖口。
    灯光直刺而下,烘烤着身体。
    他像是坐在整个世界的中心,一间万众瞩目的,真空的审讯室里,黑色的背景与黑色的钢琴,都是凝固的,深不可测的黑水,映出他的影子。
    他的轮廓清晰得近乎晃眼,却又莫名透出一股冷峻的疏离感。
    火鹤闭了闭眼睛。
    现场的气氛是紧绷的弦,话筒、钢琴和西装,自己的声音,亦是最强大的武器。
    【社恐已经开始喊救命了!】
    【答应我,你们不用屏住呼吸好吗?】
    【为什么大家这么肃穆,搞得我好害怕啊啊啊!】
    【没办法,涂默刚才唱得不行,全场的气氛都被他带down了,现在大家看火鹤肯定是用审判的眼神。】
    “咚——”
    火鹤按下了第一声琴键,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第一颗石子。
    这是一场在赛后,被评价为“又深又重”的舞台。
    钢琴的伴奏声非常简单,单调的和弦在空旷的现场反复回荡,火鹤的手指于黑白琴键上起起落落,力度控制得一丝不苟,由于没有什么多余的修饰音,显得愈发机械、冰冷。
    好像真的置身于审讯室一般,他用单调的琴音,传递出某种让人略感不安的压抑来。
    然后,终于开口:
    “去年的全家福,压在打碎的玻璃茶几下。
    烟头在被褥手背上,留下了相似的伤疤。”
    出乎意料的低音。
    “沉闷的声响,揪住头发往墙上砸。
    带血的印记,是皮带扣抽在脊背。”
    它极难唱。
    气息不足,即便只有一丝,听感都会显得虚浮无力,可火鹤开口的那个瞬间,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循着现场的音响,潮水般无声无息地将偌大的演播厅淹没。
    霎时,被扼住喉咙的溺水感随之而来。
    火鹤唱得并不响亮。
    但那张即使在舞台顶光下,也精致得让人忍不住描摹的脸,与歌声的扎实程度,形成了强势的反差——
    嵌入空气中的沉甸甸的力量,将刚才涂默在空气中留下的那点尴尬与浮躁,也悉数清空。
    【这一次用低音展现舞台统治力吗...】
    【听多了高音,确实有人说火鹤不擅长低音区来着?】
    【哪怕不看字幕,歌词也听得好清楚啊!】
    【做得好!这种极简舞台的发音吐字绝对不能含糊敷衍,否则很影响听感!】
    火鹤的咬字非常清楚,并且准确。
    字字句句卡在琴声的重音上,不偏不倚,唇齿间的开合更是干脆得让人瞠目结舌,正如弹幕所说,完全不需要刻意去看配套的字幕,也能听懂他的每一句话。
    他不仅是在唱歌,更是附在什么人耳边,那些细微的颤抖,紧绷的情绪,都被无限放大,化作血淋淋的诉状:
    “所谓的这个家,绝对权力镇压。
    切断了的电话线,求饶声沙哑。”
    “——砰。”
    “透过门缝看着尊严,滚落在地面。
    捂住耳朵藏进衣柜,咫尺即深渊。”
    “——砰。”
    原本的歌曲中,背景声里“跪下”一遍遍重复,在受害者的控诉声里鬼魅般攀附而上,如影随形。
    而现在——
    火鹤狠狠压下琴键,制造出重音,将其处理得更为冷酷。
    随着旋律的推进,与其说是伴奏,不如说是施压。
    【我的心脏...】
    【捂住了我的小胸口,心里不太舒服,但是想听下去!】
    【此男莫非是神?】
    火鹤的琴技确实没什么花哨的技巧展现。
    他坐在琴凳上,身形稳,手指更稳,在弹奏过程里,审讯室好似变成了无影灯下的手术室,火鹤就是那个拿着手术刀,切开肌理,剖出真相的外科医生。
    ——弹得准、唱得稳。
    可任谁都明白,要做到这六字箴言谈何容易?
    “施暴者跪在门前,解释愤怒,
    原谅的声音不够响亮,
    沉没成本让人选择了宽恕。
    循环往复的下一轮,
    反锁房门,再次逼弱者跪下...”
    火鹤依旧垂着眼睫。
    琴声裹挟令人窒息的冰冷,摁下的琴键不是琴键,更像是无法言说的“屈辱”。
    公共休息室,黑泽幻突然嘀咕了一句什么。
    “他说什么?”蒋茹茵抽空问隔壁。
    汪冶:“......”
    他的眼睛恨不得贴在屏幕上,刚才看的太认真了,完全没听,况且就算听到了,他哪里懂日语?
    但是导播恰好在这个时候,给了对方一个镜头,因此有些观众,猜测出了黑泽幻口型表达的内容。
    他说,rap。
    火鹤曾在第一轮的舞台上,用rap向全世界介绍自己,这一轮,经由他和宋真、唐辰等人的交流沟通,依旧添加了此元素。
    手指从琴键上撤回,琴声暂歇——
    此刻,就要唱响。
    火鹤抬起手,他身体自然地前倾,扣住了面前支架上的麦克风。
    ——“站在等式左边,成本是3元的底线,你开出5元的价钱加码试探!
    计算我崩溃的概率,瞧我11千克的哀求,够不够填饱你的贪婪?
    你哭天喊地、自扇巴掌,赌我会因此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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