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即来路,你对她心动的那些时候,她说不定也有同样的感触,触景生情大大提高成功率哦!”
一时无人接话。但众人沉思,神情都是轻松的。
特别是当事人,比阿特丽斯眼都亮了,嘴上还是有所保留:“她才不需要什么推波助澜才答应我呢——但是,回忆过去确实很不错。”
看得出来她实在很喜欢这个想法了。
但我关心的地方不在这,视线落在思何虽然笑着,可难掩失落的眉眼,心里一颤。
如果不是对失去的记忆很在意,大概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想到她刚刚的病发,我捏上身前的相机。
注意到我的动作,林昭朝我偏了偏脑袋,轻声问我怎么了。
对她隐瞒其实不太好,但还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有了切入点,后面的讨论更是顺利,虽然中间因为午餐耽误了些时间,还是在今天下午敲定了大概的流程。
林昭和简说要送比阿特丽斯回去,顺便在外面吃饭。
我婉拒了她们的邀请,顺便压住蠢蠢欲动的岁思何。
她也就只能摇摇手,和她们告别。
萨米女士将桌上的茶点换了一轮,就离开忙其他事了。客厅一下只剩我们,变得无比安静。
显然还在在意上午的事情,思何在旁边瞄了我半天才凑过来。
“昔啊。”小心翼翼的呼喊。
我看她,没说话,她于是又挪近一些,肩膀几乎和我挨上了。
视线自然只能落到她脸下,那一小圈的红肿,被卧蚕衬得不太明显,远看不出来。
而刚刚的讨论里,她显然对于谋划表白十分兴奋,几乎每一刻不是笑着的,以至于其他人都没能发现这份异常。
说到底,即便是知道更多内幕的林昭她们,对思何的印象想必也和上午的我一样,仍停在灿烂更多的一面。
回忆起掌心湿黏的触感,我蜷起手,微微往后靠了靠。
浑然不知,她双手撑在盘起的腿前,整个身子倾向我,湿润眼眸显得亮晶晶:“昔啊,你都没怎么参与讨论,真的对这个很不感兴趣吗?”
秒答:“是。”
这是实话,直到此刻也没能多理解林昭她们的用意,即使思何确实比昨天看上去要精神些。
本以为得到这样的回答就会放弃,可交友初期的岁思何显然充满干劲,不了解我,却对自己的好奇心毫不吝啬。
她用额头轻轻撞了撞我的肩膀,语调拉得绵长:“为什么?”
我几乎想叹气。
类似的问题我已经长篇大论地回答过一次,没有重复的耐心。
想要别开眼,用沉默搪塞过去,却被先一步看穿想法。
眼前一晃,思何的手直接扣住了我的脸。
动弹不得。
紧随而至的是更进一步的触感。
凉。
……不习惯。
“思何。”我压低眼,低声喊她。
捂着脸的手一顿,真的撤开了。
还没来得及站起身,保持一个安全距离时,眼前又是一晃,肩膀被两处重量一压。
岁思何整个人挂在我身上,低眼就能看见她腰身凹出的惊人弧形。
而比这惊人的其实是下一秒落到耳边的话语。
“你不说我就不起开!”
完全无法理解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但实在撑不住这重量,心脏正因超负荷而激烈反抗着。
闭了眼,我将问题直直抛了回去:“那你为什么感兴趣?”
身上的人忽然就僵硬了。
第21章 【沈】自己
一秒,两秒。
睁开眼。她没说话,与我相对的只是一个沉默的发旋。
三秒,四秒。
因为不好回答,所以又准备躲开吗?
五秒。
反正我只是也是一样的打算,所以,就此换了话题也好。
我伸手捞上她的肩,准备把人拉开。
十秒。
“因为……”
她的声音重新出现,像戛然而止那样突然。掌心停在她肩上几厘米,我意识到她似乎是在给出回答。
晃神一瞬,身上的人猝不及防地加大了力度,把我压倒了。
这下,她是真的贴着我耳朵说话。
“我之前好像说错了。”
明明岁思何的常年体温偏低,可此刻喷在皮肤上的呼吸灼热无比。我偏头想躲,但她的膝盖卡在我腿间,手又压着我肩膀,严丝合缝,根本没有挣扎的空间。
我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对话里:“说错什么?”
又是十几秒过去,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再度响起。
“我好像……有喜欢上谁。”
砰。
胸腔里重重一跳,惊天巨响。
“等……”下意识开口,比想象中要抗拒话题的延续。我试图用手肘撑起自己,但就连尝试的空隙都没有,思何压着我先坐了起来。
俯瞰来的目光沉沉,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可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开心?想念?不想分别?”肩膀的重量一轻,取而代之的是脸上的凉意,“明明朋友间也会有这种感受吧,为什么她们会希望成为恋人?”
她的手指摩梭着我的眼角,语气放轻。
“我很好奇。”
与我相望的眼眸澄澈,镜子一样,映出了我模糊的倒影。
在她看来,我现在是什么表情?
好奇转瞬即逝,我偏过头,只觉得脸莫名发烫。
无论过了多久都不习惯被她专注望着。
“我知道了。”我低声说,“先起来。”
好像有轻笑声擦过耳边,也可能只是错觉。腿上的重量终于消失,手腕被扣住,整个人被拉了起来。
思何凑到我眼前,双手合掌,上下摇了摇:“昔啊,对不起。”
没法细想她为什么道歉,我叹一口气,忽视掉此刻仍在飞快撞啊撞的心跳,摇摇头。
她盯着我,几秒过后又小声地说:“你真好。”
简单的字眼,口吻却不陌生。
说着我最重要时,也是这样的语气。
结果呢,我也就比别人多重要一点,不值得成为她对这个世界的留念。
甚至没那么“重要”的其他人,包括刚刚和她认识两天的这个“沈忘昔”也能知道的事情——岁思何有喜欢的人——我却十二年没听过一点消息。
越想越胸闷,我看向她,没忍住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嗯?”吃痛一声,捂住额头,望向我岁思何睁大眼,“昔?”
刚刚还在道歉,现在又一副无辜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好似有火在烧。
简直想不管不顾地质问她,含糊其辞提到的喜欢的人是谁,为什么从来没和我提起过。
可其实清楚没资格这么说,毕竟是我自己说过不关心不感兴趣。
四目相对好几分钟,还是忍住了所有话,我从沙发站起:“……你去休息。我得出去一趟。”
思何瞬间撒开手,拉住我。
“去哪里呀,今天还回来吗?”她太着急,膝盖没跪住,差点就直接摔下沙发。
我吓一跳,赶紧回抓住她。
明明上次说要离开一趟,她的反应还是很轻松的。
盯着她焦急的表情,我突然意识到,她情绪变得大开大合,是上午从外面回来后的事情。
果然,她其实远比表现得要不安。
所以在那里接住她的我,才叫她敞开心扉,展现出了对被忘记的“沈忘昔”才有的亲昵吗?
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后知后觉我原来在不满岁思何对我太亲近。
她失忆了,我又没有。
怎么会计较这个?
刚刚还在熊熊燃烧的心火瞬间熄灭,我喉咙干涩地解释起来:“……只是去洗照片,晚上回来。你不是想看吗?”
她的手还是紧紧抓着我,视线在我脸上打转好几圈。
“是哦!”松开手,思何的表情又变得轻松起来,“今天拍的照片我也能看吗?”
我点点头:“嗯。”
在客厅的对话就结束于此。而晚上带着照片回去,没能见到岁思何。
林昭和简不回来吃饭,餐桌只有我一个人。萨米女士看见,和我稍微解释说,思何早些时候吃过东西,就一直待在房间了。
真的在休息吗?
虽然有点担心,但想起来确实没约定看照片的时间。在她房门徘徊好几分钟,还是没打扰。
第二天一早,当事人敲响我的门。
“昔啊,早!”思何笑眯眯,朝我摊开手,“你带照片回来了吗?”
表情相当轻松,好像昨天什么也没发生。
我默默让开位置:“进来吧。”
装照片的信封就摆在桌上,正准备整理。她一眼看到,兴高采烈地拿起,就地坐在我房间的地毯上,一张张翻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