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似乎比之前要更理解岁思何的开朗笑容,但紧随而来,要是无法遏制的困惑。
    她到底为什么想要去死?
    转头看向安静的东道主,我问:“她上次来的心情和现在一样吗?”
    林昭思考一下,摇头:“不。她当时跟在埃莉诺身后,直到我认出她前都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我差点以为我看错了。”
    不发一言的岁思何。我试着想象,浮现的却是八岁那年下着雨的公园。
    太久远,甚至一度被我视作她成长的证明。
    我不由继续确认:“她当时找你们问的什么?”
    落到我身上的目光瞬间缄默。
    她沉吟着,给出的回答依旧含糊不清。
    “就,恋爱烦恼……”停顿一下,她反问我,“这一周你们没聊过这个话题吗?要不等过几天再看看。”
    不知道她们到底在遮掩什么,又指望我和失忆的人能聊出什么。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我点头:“行。”
    再度迈开脚步,林昭带我绕过葡萄田,到了山坡后。小平原上一栋圆形的玻璃建筑,像是温室。
    走进去的空间比外面看着大,也可能是因为原本的植物都被搬走大半,只剩下景观效果较好的盆栽。
    而墙体上挂满了照片。
    “摄影师,思何说你有在办展,对这个布景有什么建议不?”林昭抱着手站在门边,语气无奈起来,“就讨论策划那会你也看见了,贝蒂与我们设计师的审美观并不共通。”
    那个没日没夜筹办又临门一脚抛弃的展会吗?
    只想一秒就抛之脑后,我走进几步,打量起现在的布置。
    确实有能改进的地方。
    与林昭稍微讨论过就开始调整布景,中途有个电话将她喊走了。而我不知不觉沉入熟悉的工作,将剩下的时间都花在了这里。
    独自从玻璃房出来,已经日落西山。
    霞色大片洒在山坡上,色调陡变,我皱起眉,试着靠自己回到出发点——很快就在十分钟第三次回到玻璃房时,接受了迷路的现实。
    想着要不要打电话喊人时,视野里出现一个移动的小点。
    从山坡最顶上朝我挥动手臂的人,因为背光,完全看不清脸。
    而多盯两秒,就能轻易知晓来人的身份。
    “昔啊——”熟悉的呼喊隔着好远传来,和动作都有了几秒偏差。
    或许是被她大开大合的动作感染,或许是忙碌一天脑袋不清晰,我居然也朝她举起手,大喊起来:“岁思何——”
    一溜烟奔到我身前的人,脸上泛着红晕,因为奔跑还有些气喘。停下脚步,她弯起眼,用力点了点头:“到!”
    到什么啊,又不是军训。
    下意识质疑起这个情景,但嘴角还是没忍住弯起。
    我轻咳一声,问她怎么来了。
    “我听小简说了,你今天都在忙工作。”这样说着,她拉过我的手,“辛苦你了,让我带你参观一下吧!本导游今天可谓广受好评——”
    其实也逛过大部分了。
    可好像是迁就她的次数太多,不小心养成了被她拉住就配合的习惯。
    什么也没能说出口,我任由她带着,左拐右拐地走过一条条小道,看着影子由长到短又由短到长地变换好几次。
    走马观花,她边走边讲,确实是将酒庄介绍得很风趣。
    终于在最后目的地停下时,一抬头是排排篱架铺展开的葡萄田。
    自然而然想起我在几个小时前还对着走在其间的思何举起相机。
    当时不是没有注意到我们吗?
    我讶异地睁大眼,思何转身朝我摊开手,有读心术般开口:“我可看见你的镜头了,怎么天天都在偷拍我?给我看看就原谅你。”
    虽然在最开始那天藏了藏相机,可后面有几次没来得及洗出来,又被问得频繁,我就试着自己按着给她看,也不怕被看见旧照片。
    没多想,我对着她调出相册。
    “嗯?这是?”
    挡着我视线的脑袋一歪,有些意外。
    从缝隙里看见屏幕上的照片,我瞬间收回手。
    糟糕,完全忘记下午在调整照片墙时,翻到之前的照片选参考图。而忙完后,我又顺手翻看了几张。
    此刻屏幕上的,好巧不巧就是岁思何从前的照片。
    不幸之中的万幸大概是,这只是一张随手一拍,斜斜拍到她的半个脑袋,脸则完全被乱飞的发丝挡住了。
    呼出一口气,耳边再次传来追问声:“你的那个朋友?”
    天边,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光线昏暗下,她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总觉得语气听上去没有刚刚那么开心?
    我迟疑着,嗯了一声,把相机关上了。
    她不说话了。
    下意识数起秒,可是这次的沉默超出六十,要以分钟计数。
    难道还是看出来了什么,陷入怀疑和回忆了吗?
    我环顾了一圈,葡萄藤在木架上层层缠绕,天黑后被风吹动有几分像诡影——要是她在这里犯病,可能不好回去——伸出手想拉她,准备说先回去,却被躲开了。
    “说来,这一周都没见你联系过她,没关系吗?”虽然说是问句,但口吻很平静,根本没听出好奇的意思。
    联系。
    要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她其实就在我的面前;还是说,撒个合理的谎言,就像之前那样,说不联系也没关系,她知道我在忙。
    可思绪纷杂,哑口无言,只是被这个词定在原地。
    在脑海里响起了声音,不属于我们,相当突兀地插入了此刻。
    “忘昔,妈妈爸爸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以后这种事可以不用联系我们,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不属于我们,却不能说和我们无关的话语。
    十五岁,在下雨天将岁思何带回家前拨出的电话,得到的回复就是如此温柔。
    有开明的家里人,应该算是大部分人渴望的事情。
    突然想起这个,大概也只是因为字句重合。
    我试图甩开这个声音,后退几步,仓促挤出给岁思何的回复:“不需要联系。”
    开口前都一言不发的她,闻言有了动作。
    她抬起头,望向我,还是看不清表情:“忘昔,你刚刚站在玻璃房前,其实是迷路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换了话题,但似乎比刚刚的轻松些。
    迟疑着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样也不需要联系吗?”
    耳边嗡的一声,浑身都僵住了。
    我惊疑地皱起眉,不敢确认她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联系,她想起了?知道她就是那个朋友,或者我是那个朋友了?
    顾不上细想,我朝她伸出手,担心记忆恢复会不会又触发什么身体反应:“思何你……”
    这次没被躲开,相反,她冰凉的手扣住我,根根卡进我指缝间,用力一捏。
    我话都没说完,吃痛地嘶了一声。
    她就在这片刻贴近我,呼吸扫过我的下巴。
    “沈忘昔,你也是随时可以离开的人吗?”
    第23章 【沈】联系
    随时可以离开。
    明明我们之间,她才是会这么做的人。
    没有接话,想去看她的表情,却只能瞧见她几乎埋到我肩上的脑袋。
    一言不发,浑身紧绷。
    这是一场质问吗?
    岁思何真的想起什么了吗?
    在知道她失忆前,不是没对重逢做出过争吵的预想,但现在的氛围又好像过于微妙。
    不对劲。
    没有撒开她的手,盯着眼前开始发颤的肩,我张嘴:“……情景扮演?”
    岁思何瞬间后退半步,对我仰起脸,讶异地睁大眼:“诶?怎么发现的?”
    脸上那股尖锐的冷意瞬间消融,变回了我熟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玻璃温室的方向,语气轻快地解释起来。
    “没想到你会忙到现在,所以游客们离开我就直接去找简她们了。正赶上贝蒂谈起表白的原因,我听了听。”
    笑容稍稍收敛,她继续说。
    “她们虽然认识很久,可中间断联过两年,去年才恢复。如果不是这样,我们现在就该策划她们三周年纪念日啦。”
    我点点头:“果然。”
    虽然第一次听到关于她们过去的事,但不算意外。
    玻璃屋的照片都有日期,仔细看过会发现时间并不完全连续,算一下,确实是差不多两年的空缺。
    这样也能解释她们为何策划一场如此隆重的仪式。
    “什么果然?”思何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
    把观察到的事情和她说后,她抿了抿嘴,很认真地朝我用力一点头:“所以说,对珍惜的人要主动联系,多多联系才行。人与人的关系要是用需要不需要区分,就太不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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