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寒默默看了眼餐桌上已经被封好盖的四只保温碗,
“沈科长等的两个人都在近处支援?”
“哟~好眼力啊妹妹。我现在有点儿看好你在技术处的日子了。怎么着也比秦俊那家伙强。”
“秦俊是?”
沈梦君搁了筷子,正准备大肆吐槽秦俊那厮,余光却捕捉到食堂门口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华华~老陈~这儿呢~”
肖寒顺着沈梦君招手的方向望过去……
自以为初来乍到却上道的新人,在这一刻破了功。
她……
她原以为,沈梦君至少得是有市局“局花”之类美名的人。
毕竟,沈梦君的样貌已经是漂亮。
不曾想,来人更是一绝。
这人笑起来的时候好好看!
眉眼和唇角都会笑的!
而且,人的眼睛怎么会用精致来形容呢?
好会说话的一双眼睛。
眼睛的形状宛如桃花,眼皮的弧度十分明显、还很宽,对本就不小的眼睛有着放大的作用。
眼尾较长,眼尾处还稍稍向上挑,仿佛随时在放电一样。
不作表情的时候,眼尾一压便是局气。
公安“局”的“局气”,周身自带而出的气场和威压。
天呐,整张脸都很耐看!
嗯,还很高挑。
身高在1米7左右,可能有鞋跟的一点点作用。
唇色是化了妆么?
不对不对,肯定没化。
在公安局上班,没必要化妆。
肖寒顿了顿,硬生生将注意力转向一旁身着制服的男警官身上。
嗯,有点儿高,应该在1米80到1米85这个区间。
走过来的时候,步幅一致,身形挺拔。
十有八九当过兵……退伍转业?
肤色偏黑,意味着不常坐办公室,应当来自于业务部门。
穿的不是特警的“皮”,估计是刑侦支队的前辈。
五官还挺深邃的,算得上一个拿得出手的男人。
……
……
“给二位大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技术处的新人,法医专业毕业的肖寒。肖寒,这是刑侦1队的章队长和陈枫哥。”
肖寒慌忙起身,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手心不自觉地往裤子上蹭了蹭,又抹了抹,
“章队好。陈哥好。”
“叫他枫哥吧。”
沈梦君将肖寒拽回了椅子,
“没人叫他陈哥,单位姓陈的又不是他一个。你要是叫陈哥,人家不定以为你在叫谁呢。”
肖寒面上越来越红,着急起身。
她端起桌上的两只一次性碗,捏住碗沿就要走,
“沈科长,我去那桌找我同学,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诶!”
沈梦君没叫住人,
“她怎么往排队打饭的队伍里钻?她同学在那儿呢?”
章其华揭开面前的碗盖,幽幽道,
“万一呢。”
……
……
公安局食堂从人声鼎沸到门可罗雀只需20分钟。
用餐大厅里还剩下稀稀拉拉几桌。
章其华那桌,几只清洗干净的保温碗都被敞在桌上晾着。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两天的见闻,都不着急。
“兄弟姐妹们,秦少爷我总算从东北那嘎达回来啦!”
男人风尘仆仆而来,嗓门还不小,震得在窗口里头洗碗的阿姨都抖了抖身子。
洗碗阿姨停下手里的活,透过玻璃窗看向大厅……
秦警官……可真厉害!
好家伙,连包袱都背来单位了!
秦俊冲向三个“父老乡亲”,猛地拉了拉包袱的背带,冲刺的劲头仿佛背着炸药包即将英勇就义。
沈梦君看不下去,半路拦截他,踹了一脚,
“少丢人!”
秦俊呲牙一乐,蛮不计较地拍了拍裤腿上的脚印,
“瞧瞧这儿!甭说本少爷出差不惦记你们!小爷这回可是带了大宝贝回来的!”
章其华勾了勾唇,在其他两人故意不接话的时候,表现出了基本的“兴致”,
“打开看看~”
一条东北花棉被制作的包袱里,裹了一只泡沫箱。
泡沫箱里又裹了一条花棉被。
“你去趟哈市爱上大花大绿的被子了?你早说你喜欢啊,我奶奶家的柜子里多的是。”
秦俊不理沈梦君,掀开泡沫箱里的花棉被,
“被子不是重点!重点是,本少爷把哈市的特产给你们捎回来了!”
哈市中央大街卖的马迭尔冰棍,秦俊跟批发似的背回来了100根。
“历经汽车、飞机、地铁的冰棍,不远万里,不惧西天取经、九九八十一难,来到了咱们北城市公安局的食堂饭桌上!并且,它们还没有化!请问掌声在哪里?”
章其华这下子是真来了兴致。
她伸手检验了下冰棍的软硬度……
虽然有那么一丢丢软,但远没有到融化的地步。
“谢谢秦少爷~走吧,放冰箱里去。好不容易带回来的,化了多可惜。”
“诶诶,华华,你等会儿!咱几个的办公室哪来的冰箱啊?”
“念初和秦俊他们那儿有~”
“他们那儿的冰箱放过尸块!”
沈梦君急的,碗都不要了。
再不济,她都得抢下几根冰棍扔回家里的冰箱。
她才不要吃法医冰柜里的东西!
绝不!
最后离开食堂的人仿佛习惯了。
陈枫捡起沈梦君落在桌上的碗,走到食堂门口,冲走廊尽头吹了声口哨……
一只威武又傲气的德牧犬闻声奔向了主人。
“回去了,望风。”
……
……
趁着考生和家长午休的时间,章其华和陈枫回到队里。
预审1室,抢劫案的主谋还没“撂”。
章其华回到办公室再次翻阅卷宗,试图从中找到此前被忽略的信息。
父母离异。
跟着母亲生活。
父亲没给过赡养费。
……
嫌疑人的父亲……
长得倒是挺像正在预审室里的乔大哥。
章其华忽然起身,疾步走进预审室,眼神示意老乔出来。
“怎么了,华华?”
章其华拍了拍陈枫,
“陈枫你进去试试。嫌疑人可能对乔大哥的面相有抵触心理。”
突击审了嫌疑人几个小时,老乔一时没缓过劲儿,
“我长相咋了?”
“单看没什么问题,乔大哥。问题可能出在您长得太像他那不管妻儿死活的老父亲了。”
……
……
再次回到办公室,章其华被去年分进1队的小刘给堵到了。
“头儿,东城分局的人打电话来问您,昨个儿送过来的案子您给帮忙看了么?”
章其华点点头,
“看了。”
“他们副局长想问问您的意见。”
章其华将卷宗递给小刘,
“你顺道把卷宗还给他们。让他们主要查查几名死者之间的关系。不是现场看起来像密室就是集体自杀……童主任不是让他们的法医去做个毒检么?结合毒检结果和死者之间的关系,综合判案。”
“得令。”
小刘抱起卷宗,人还没跑出办公室又原路返回。
他站在办公桌前,冲着章其华笑得一脸谄媚,
“头儿,还有件事……是我求您。”
小刘微微欠着腰,
“您能不能帮我跟技术那边友情提醒一下……就我那案子,dna结果已经等了俩礼拜了,再等下去,我头发都要花白了。”
老乔爽朗的笑声从外室飘进章其华的办公室,
“小刘,你不会还在怵童法医吧?”
小刘的脸登时红透了,
“我那不是怵……好吧,我是挺怵童主任的。谁让我进咱们单位办的第一个案子就被她教训得狗血淋头……我当时就差给她跪下磕头当孙子了。这事,这事要是搁乔大哥你身上,你指定也怵她!”
“我有什么好怵的?”
老乔一脸的笑,
“童法医见人三分笑,又是个漂亮的女娃娃,我可从来不觉着她有啥好怵的。”
“见人三分笑,背地里指不定……”
小刘才嘟囔出半句,意识到什么,猛地闭紧了嘴巴。
只见章其华抬眸冷了眼傻在办公桌后的他,
“敢在我面前说她?胆子不小。”
小刘立刻认错,态度诚恳到将头磕在办公桌上伏低做小。
“duang”的一声。
还挺响。
“我错了头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章其华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却传递出十成十的凌厉。
“你第一回进案发现场就犯了大忌,差点儿毁了嫌疑人的足迹。她没有把你做成标本送去骨骼柜里作展示,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