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在21岁那年知晓棉袜上的图案叫作卡通,它有名字,叫作“黑猫警长”。
    我经历“黑猫警长”们的善心与善举,终将蒙源省浠山县望明乡望水村没有登记过的黑户,落户在了北城市,有了根。
    一直没能告诉她,我在学会用电脑上网以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黑猫警长》。
    那些如今家长限制孩子们干的事,在我这儿却是最美好的童话。
    谢谢我此生唯一的室友,童念初。
    谢谢。
    另外,我还想告诉她。
    童念初,
    我今天穿过来了一双黑猫警长的棉袜。
    陈新
    2007年3月1日于童念初追思会现场
    ……
    ……
    第67章 到时,第67章
    ……
    ……
    谢谢各位前来初初的追思会。
    我是明粒,代表家属,谢谢。
    我发觉自己最近写字能力退化了不少,面对着信纸提笔,竟然会因为一个题目而迟迟无法动笔。
    写到最后,题目却还是没能想出来,只好空着作罢。
    就当初初和我的友情,还有亲情,能够一直留白下去……
    他日,无论是在这个世界,在另一个世界,在下一世,在生生世世,我们一定还能有缘再续。
    这几天也不知道过了些什么日子,全是浑浑噩噩地过。
    现在细细数来,好像又做了一些事。
    时间和机会没有等待我流干眼泪,擦干眼泪。
    事情摆在眼前,身边还有朋友入院,等待照顾。
    所有事情如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倒塌,连锁反应……
    因为她的离开,铺天盖地地向我砸来。
    我没有机会站起来,摸一摸伤口,听一听她透过风传来的消息,有没有思念。
    成年人的悲伤都得像撞大运一样,等待时间和机遇的垂怜。
    只是万事不由我,不待我们,还有留下的人需要我的帮助。
    我想,初初若是还在,必定是希望我能担起来,扛起来,帮助,她的爱人。
    我是上高中的时候认识的初初。
    一开始,初初在我眼里是一个骄傲的小公主。
    小公主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前起了水痘,发了烧。
    状态不佳,以至没能答好题。
    那一次考试,是她整个高中时期唯一一次落出年级前两名。
    我记得,应当是年级第九。
    之所以有这么深的印象,也是因为自己当时特别意外。
    因为在那之前,北城一中高一年级的年级第二名一直叫童念初。
    后来我自己经历许多瞬间,还有想到死亡的时刻,我都无限感恩于当年的那一场水痘,那一次特别的意外。
    冥冥之中,有天意使我们连接在了一起。
    否则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无法分到一个班级,我便没有机会通过年级第一名认识到初初,成为朋友。
    现在回想高二上学年,我真的过得很滋润,很开心。
    为了考大学,每晚挑灯夜战的生活仿佛也不是什么苦事。
    校园生活中总有调剂,也总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欢喜。
    那一段的上学日,每天总有新鲜的趣事支撑着我。
    我那时最喜欢听后桌两人的斗嘴声。
    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的斗嘴总是特别有意思。
    初初不是一个愿意服输的公主,章其华警官,当年的华华也是。
    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总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拌嘴。
    通常是初初先挑起的战争,华华被迫迎战。
    我没见过她们俩那么争强好胜的样子。
    初初平时在学校不怎么爱理人,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华华平时看起来,任谁都觉得是极好相处的恬静样子。
    但是很奇怪,最初她们坐同桌的一个月,我时常听到她们俩在我背后的窸窣声。
    无论上课,还是课间,总是有吵不完的架,争论不完的考试题,还有讲不完的话。
    我与华华,自初中起便是好友。
    我们俩在同一个班里待了三年,自是熟稔、亲昵。
    高一未能同班,高二分至同一个班级,我自是十分庆幸与欢喜。
    而莫名的,与华华相处得多了,与初初待的时间也就久了。
    等到某一次考试,年级第二超越年级第一,她们二人成绩互换位置的时候……
    不知不觉间,我才意识到,骄傲的公主已经加入了我们在食堂吃饭的队伍,成为了我们的饭友,朋友。
    我们彼此了解,历经交心,最终拨开了刺猬的锐刺,得以看清最绵软的心肠。
    我也有幸见证初初变得柔软,好相处,逐渐成为了后来的模样。
    我的高中与大学是人生中最无忧无虑,最令我感到开心的时期。
    旁人总觉得苦的年代,我却甘之如饴。
    那时我有喜欢的人,有知己,有家人。
    时常感觉自己身处于蜜罐之中,不能再更加甜蜜。
    后一朝梦醒,经历现实,再无家可归,身后亦无人站立。
    喜欢的对象远走他乡,不知归期。
    母亲怨我离经叛道,脏了门第与期许。
    被迫生离,我也被抛下,舍弃。
    原本坚定地站在我身后作我拥趸的人,一夕之间都与我分道扬镳,甚至消失于人海。
    混乱过后,我半月体重下降了10多斤。
    自觉明天无望,人生已坠入谷底。
    但好在,我身边还有初初、华华和梦君坚守。
    常伴左右,贴身照顾。
    在我游离于迷失状态、不知明天,甚至不惜以身体健康对抗家庭“传承”的时候,是她们救我于水火,救我于泥泞。
    我在家中醉生梦死数日,恰逢非典疫情来袭。
    她们三人都报名去了“前线”,只唯独不放心留我独自在学校宿舍。
    秦俊和陈枫便开始翻学校宿舍的院墙来给我送饭。
    我去宿管阿姨那里借了几天的报纸,看完后最终决心,与其放逐自我,不如以一种光明正大的方式死去。
    我也报名了志愿者,但结果却不甚如人意。
    未能去小汤山之类的“前线”,我被派往了急救中心,来填补当时全城急需的急救空缺。
    而初初去往了p3实验室,与病毒日夜相处,在最最前线。
    在急救中心当志愿者的两个多月,我见到许多家庭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而破碎。
    也常常在深夜接起她与华华打来的电话,硬是拉着我讲讲话,说说当天的心情。
    她们俩一人一班,每天一打电话就能超过一个小时。
    我时常在挂断电话以后小声怨念,我的朋友怎么有那么多的话要讲,怎么有那么多的话要说。
    她们偶尔也有顶不住困乏的时候,先我一步在电话另一端睡下。
    我虽然觉得好笑,但电话另一端平稳的呼吸声却也让我觉得安稳,令我找到了安定。
    我也知道,她们一定是看出了什么。
    后来有一天出现场,我被派往北海大桥。
    大桥桥杆上摔下来两个年轻的女孩子,比我年纪还要小。
    一个想跳桥自杀,另一个想救朋友。
    被垫在下面的那个女孩伤得有些重,小腿断了。
    差一点儿,两个人就一起摔进了北海里。
    我在那一刻如遭雷击,彻底回过神来。
    在我的朋友分分秒秒都与死神殊死搏斗的时候,我这个健康的人却还在拽着他们,拖着他们往死里去。
    我在那一刻,找回了自己的良心。
    也意识到,是大家接住了我,让我得以平稳落地。
    那个春天,华华、梦君、秦俊、陈枫和我一起等在p3实验室门口,我们在第一时间迎接她不必再进去。
    也得以在第一时间看到漂亮且爱漂亮的她,不大漂亮的时候。
    还是很可爱。
    等待成为警察之前,她与华华总提议周末去踏青。
    出去逛山、逛水,感受大自然,呼吸新鲜空气。
    我知道她们还惦记着改善我的心情,而我也变得越发依赖我的姐妹,我的朋友,越来越依赖她们。
    我开始讨厌聚会的散场,讨厌一个人回到单位宿舍,甚至,在每一次我们聚在一起的开场就开始受虐般地倒计时着散场时间。
    我觉得幸福终究是抓不住的,是会从指尖溜走的……
    初初有一天突然与华华一同找到我,说要与我分享一件开心的事情。
    她们与其他人提议,我们应当住在一块儿。
    于是,我一个急救中心的急救医生住进了北城市公安局的分房里。
    我有了1个室友和4个邻居。
    我不必再倒计时着散场时间,不必再经历散场,不必再经历分离。
    我当然知道,这不只是分来的房子,也不只是大家住在了一起。
    是她们带我找到了另一个家,给了离经叛道的人一个新家,给了我新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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