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警官辛苦了。”
怀抱一堆早餐的苏警官露出了近10小时以来最为舒心的笑容,
“不辛苦~有游医生买的早餐就不辛苦~”
这人笑起来很是惹眼……
太灿烂了,令人想忽视都难。
游清同撇了撇唇,藏下了一半莫名其妙的不满,但另一半还是免不得计较,
“看来以后啊,得劝家里的小辈长大以后不能当警察~苏警官可比我们这些在实验室工作的人忙多了~”
嚼着肉包的苏茁明显察觉到游清同这是在闹别扭……
无论是因为她昨晚聚餐时的突然离席,还是关心她加了一晚上的班,苏茁都能从某人傲娇的语气里听得出来。
她轻笑出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游清同的脑袋,
“这位司机师傅有一些可爱哦~怎么这么关心乘客的呀~”
游清同睨了她一眼,又瞪向某人的右手掌心。
得寸进尺的苏警官!
……
……
车外突然传来异常的吵闹声。
车里的苏茁和游清同先后望向声源……
一名身着制服的巡逻民警正被一名手持武器的嫌疑人追逐。
年约30岁的男性凶徒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刀具,被其追赶的警察,手臂瞬间挂了彩。
苏茁见状立即带着那杯豆浆下了车,慌乱之中还不忘嘱咐驾驶位上的人,
“清同,车上锁!或者开走,不要待在这里!”
苏茁头也不回地下了车,眼神迅速锁定路边花坛中维护工人所使用的铁锹。
她拎起一把铁锹快步绕至嫌疑人身后,
“嘿!”
她大叫了一声。
嫌疑人下意识回头的同时间,苏茁将手里的热豆浆泼到了他的脸上。
趁其不备,苏茁快速抡起铁锹直直地朝着嫌疑人持刀的右手手臂猛拍下去……
“啊!!!”
接连的惨叫声爆出,苏茁扫腿将嫌疑人绊倒。
受伤的执勤民警这时候也冲了过来,掏出手铐,一同将嫌疑人制服在地。
看到嫌疑人终于倒地,动弹不得,方才还唯恐躲闪不及的群众再次聚拢,将地上的三人一齐围拢了去。
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一名警察和一名“路人”在大马路上忽然间被群众的掌声所淹没。
“这小姑娘也太厉害了吧,几个动作看得我眼花缭乱的!我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这家伙就被她按在地上了。”
“真厉害!”
“巾帼不让须眉!”
“学过武术?练家子吧?”
“这警察没事吧?要不要帮你叫车去医院看看伤啊?”
成功制服凶徒以后,受伤的执勤民警才分神查看了自己手臂上的伤情。
只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不深。
“你好,请问你是哪个学校的?今天真是多亏了你!”
受伤的民警大有想要透过学校表扬苏茁的意思。
毕竟这女孩见义勇为不说,救的还是正在执勤的警察。
苏茁闻言从自己腰间掏出一把□□,
“我也是警察。不用客气。”
……
……
也是在这个时候,苏茁忽然间发现了在围观群众里的游清同。
她以前从未见过游清同的这种表情……
愣愣的……
魂不守舍……
苏茁忙将嫌疑人交给同事,拨开围观群众,揽过游清同。
她快步将人带回刚才停车的位置,桑塔纳车果然依旧停在原处,根本没有挪动位置。
“你怎么……”
苏茁下车前给出的两个选择,游清同都没有选。
对方既没有反锁车,也没有将车开离现场,在苏茁不知情的时候,游清同距离危险很近。
有那么一刻,苏茁的心脏滞空了……
她背后有阵阵冰风扫过,心底生起一片凉意……
她第一次在面对游清同的时候黑下一张脸,开口即是严肃异常,
“你怎么下车了?!”
她自然没有听到所谓的反省与回应……
只是在她转头的时候,苏茁意外地看到了无声落泪的游清同。
游清同哭得悄无声息,眼泪一直往下掉……
“你……我……”
苏茁瞬间慌了,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语气重了,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清同……”
“没事了,没事了……”
“对不起,是我刚才态度不好……”
沉默无声的游清同终于在苏茁的怀里哭出了声音……
这是苏茁人生中第一次遇到游清同的痛哭时刻,她整个人只剩下手足无措,就连揽在游清同背后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是好……
……
……
“苏……茁……你……”
游清同断断续续才能说出苏茁的名字,苏茁却完全听明白了这些气声……
“你……要……是……”
“我往……哪里跑……”
“你说啊……你说……”
“你……厉害……你……最厉害了……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
游清同紧紧抱住苏茁的手臂不肯放手……
这人要是怎么了……
怎么办……
她怎么能……
她竟然想让我眼睁睁看着?
……
……
这一刻,苏茁才恍然大悟,她终于明白了游清同到底在哭什么……
……
……
警察誓言当中有一句话:
我志愿为人民服务。
苏茁自幼立志当警察,立志成为像父母一样坚守正义、不畏牺牲的人民警察。
从警数月以来,她不是没有过濒临危险的时刻,她遇到过。
正是因为她遇到过,所以这名初出茅庐的新人警察才得以荣获个人二等功,才得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公安局的大多数同事认识……
刑警队那边来了一个特别牛的新人,还是个女警。
他们都这么说。
其实事后回想起来……
苏茁好像真的没有设想过自己会牺牲,没有怕过死。
当警察的,总会有一些时刻是甘愿赴死的。
但是……
但是……
在读懂游清同无声落泪的那一刻……
苏茁开始不甘愿了。
她怕死了。
她抱住游清同。
紧紧地搂住对方,却轻扫着对方的背处。
“没事了,清同~”
“嗯~我会很小心的~”
“你不要太担心~”
她语气里已然带出了无限温柔。
她在另一人那里竟是能够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柔软姿态。
……
……
北城市公安局专用实战训练场分为室内、户外两个场地。
目前分属于巡逻支队的陈龙和刑侦支队的苏茁,自入职北城市公安局后时常在这两个地方碰到。
6人组中同样在作警察的姚桃和杜海洋就不一样了。
自诩为技术警察的两人,因为单位没有对技术警察作持枪及射击方面的特殊要求,这一点正巧合了二人在某些时刻的懒散劲儿。
早在公安大学读书期间,陈龙便扎根于靶场。
大学期间,他的射击成绩骄人,多次在北城市射击比赛中拿到第一名的好成绩。
而法律生出身的苏茁直至进入公安局工作以后才开始接触射击。
但正如陈龙曾经感慨过的那般:
苏茁不仅聪慧,运动天赋也极强。
不出几个月的时间,苏茁在射击训练上的表现已经与陈龙不相上下。
两人之间的比赛通常以极其微弱的优势分出胜负……
不是她赢,就是他赢。
陈龙不由得感慨苏茁这个好友在射击上也是有天赋在的,完全令摸了三年训练枪的他自愧不如。
虽然陈龙胜得多,但逐渐地,陈龙开始注意到自己的一个问题。
或者说,他因为好友发现了自己的一个短板。
他赢的那几次都是在室内训练场,他输的,几乎全是在户外训练场。
室内训练场没有外界的干扰;
而户外训练场会存在不期而遇的干扰项,比如:鸟。
……
……
“今天打平了,陈龙。”
苏茁收了训练枪,陈龙却并不认同这个结果。
“是你赢了,茁儿。”
陈龙无奈苦笑了一声。
他摸了摸自己的右颈侧,发现自己还有得练。
“每次在外场的时候,我基本上都比你差,这说明你的稳定性要比我高得多。”
如果这是室内训练馆……
如果苏茁和他都是射击运动员……
那么陈龙或许会对自己的实力感到满意。
但是今天,他们都是警察。
警察在拿起枪支处置警情的时候,可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干扰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