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听笛笛她们说,羊羊和我似乎错过了跨年夜的一场好戏?”
路禾和温杨的眼睛里先后浮出笑意,两个人都意有所指。
王洋和尤笛看好戏的恶趣味同时上线,两双眼睛紧盯住梅倾之和盛开。
这两人笑得……别提有多鸡贼了。
于是在柴暖充足的房车里,盛开不禁打了个哆嗦。
咦呃……
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她上扬的唇角却是直白得很,分明是没有糊弄人的意思。
她眉眼间俱是笑意,眼睛也亮极了,
“什么好戏啊?”
哼,明知故问不是。
温杨接上路禾的话补充道,
“我们俩似乎错过了一个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是不是?”
路禾端着圆形餐盒微微点了下脑袋,故作可怜的样子,
“不知道梅老师和盛老师还肯不肯给我们机会,让我们错过游戏的人也玩一次?”
啧啧啧……
为了玩一把游戏,“梅老师”和“盛老师”都喊出来了。
尤笛偷摸地瞧了一眼路禾……
看到没有盆友们?
这才是我亲亲姐妹!
回家以后我势必得问一下母后大人……
我,有强烈的预感,小禾苗一定是我那遗落在外未被父母发现的亲生妹妹!
……
……
梅倾之却只是温柔地笑。
从她和盛开的眼睛里都看得出来,这两人已经清楚温杨和路禾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是想八卦一下她们两人的关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里是导演和编剧的地盘,导演和编剧大人有特权~”
盛开嬉笑着接过话,
“直接选择真心话吗?”
温杨当即挺了挺腰,长袖一挽,
“那我问喽~咳咳~二位还有机会与初恋复合吗?”
……
……
不比跨年夜当晚的隐晦,温杨问起真心话来直截了当多了,大有前警察直达目的的风范在。
她看了一眼梅倾之,像是确定又像是故意引导出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倾之应该也是初恋吧?就是2018年的那位~”
跨年夜当晚的众人并没有与梅倾之求证这个问题。
旁人只知道梅倾之是盛开的初恋,却尚不可知盛开是否是梅倾之的初恋。
“没有机会。”
梅倾之笃定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餐桌边一时安静非常。
温杨和路禾诧异之余,先后意识到梅倾之的话里有话,而王洋和尤笛这两人则是一脸苦相……
什么嘛?
一天天在这个剧组里待着,心情怎么总是跌宕起伏的?
多种心情交织的房车里,多人的瞩目之下,梅倾之淡定地手持汤匙品尝着尤笛今日请客的芝士蛋糕。
她不紧不慢地吃下半块芝士蛋糕,而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自然地将剩余的半块芝士蛋糕递给身边人,连带着银制汤匙一并递给盛开,
“尝一尝~味道不错~”
自餐桌中央的抽纸盒抽取一张纸巾,梅倾之缓慢地擦拭着唇角,接着将用过的纸巾置于桌下的垃圾桶中。
“以我对自己的了解,大多时候我都是理性驱动的人。如果感情走到分手那一步,我不会再回头。但实际情况是,我没有经历过需要考虑复合的境地……呵~盛老师是初恋,我也是初恋~我们从未分过手~”
她身边的盛开安定地舒展着眉眼,眼睛里充盈着闪闪的笑意。
盛开手持汤匙尝了一口芝士蛋糕,微微点头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将梅倾之落在桌面的手纳入了自己的范围、自己的手心。
“不过在有关她的事情上,我都不会给自己预设绝对的立场。她在任何事情上都有可能、也可以成为我的例外~”
……
……
两位当事人身边憋了许久的四人终于忍不住出声,笑声和感慨声一时间充斥进房车……
“天呐!”
“哦呦~~~”
“咳咳,我们才要掉一地的鸡皮疙瘩呢~”
温杨默默给路禾比了个赞。
不愧是小禾苗~
一早就猜到了!
与众人兴奋过后,尤笛抱抱自己怒目瞪向那两人,主要是盛开……
“盛开开,你过分!你忽悠人!呜呜呜……让我变成了小丑……”
讨厌的女人!
果然!
情侣都是令人讨厌的存在!
秀恩爱还要找个单身狗作小丑!
臭不要脸的两人!
尤其是盛开开!
盛开将另一整块未动的芝士蛋糕还到尤笛面前……
之所以是“还”,自然是因为这块芝士蛋糕的买主还是尤笛。
借花献佛的最高境界是借佛的花送给佛。
尤笛瞧着自己送出去又被还回来的芝士蛋糕,只觉得盛开开此刻脸大如盘……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家好姐妹如此黑心肝呢???
“呐,也不算是忽悠你~”
盛开贴心地给尤笛拆开一次性勺子的封套……
尤笛横了一眼她手边的银制汤匙,鼻孔出气。
“梅老师前段时间的确在生我的气,好大的一个气,都已经一年多了~”
这人!这人!
嘴上说着严肃的事情,笑容却尤其灿烂!
哪里像是过去一两年被女朋友冰封过的样子?
而且!
说不定被女朋友的生气可爱到无数次!
……
……
“而且梅老师之前感慨过,我其实没有追求过她~所以这段时间我在学着追求梅老师~”
“哇哦~~~~~”
旁人再一次感叹的时间,梅倾之难得有一分耳热。
她反手攥了下盛开的右手作警告,却被人捉得更紧了一些。
盛开顺势吻了一下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轻吻落在梅倾之的手背。
耳热的梅倾之下意识往盛开的身后躲闪,掩耳盗铃般遮去了众人揶揄的视线。
盛开另一只手反手揽着自己后背上的人,一面哄人,一面笑得热烈而温柔,
“怎么这么害羞呀,梅老师~”
……
……
春节的脚步逐步临近,剧组的人接到了不少来自家里的关心。
尽管被迫停工数天,效率高且投资金充足的剧组依旧如期给所有人员空出了除夕夜、年初一、年初二的三天团圆时间。
梅倾之刚刚挂断电话,盛开刚好下戏。
“除夕打算在哪边过?还是叔叔阿姨那边么?”
盛开无奈一笑,从梅倾之身边拿过自己的手机。
她按下“1130”的手机密码,查找到聊天记录,
“喏~”
两个月前,叔叔阿姨就已经开始在微信聊天的时候预定盛开的除夕夜,唯恐盛开除夕当天自个儿在家过年。
梅倾之笑看了一眼递到眼前的聊天记录。
不只两个月前,过去的两个月间,叔叔阿姨与盛开聊天到最后都会提到春节。
盼望盛开过去过年的心情不要太明显。
……
……
所谓的叔叔阿姨并非与盛开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血亲,甚至在盛开念大学期间、正式作演员之前,他们都未曾有过交集。
起初,这对老夫妻不过是盛开再次回到北城歇脚之地的房东。
因为时间,因为投缘,也因为双方都是特别美好的人,老夫妻主动邀请盛开融入了自己的家庭,给了盛开一个叔叔,一个阿姨,还有一个哥哥。
他们已经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此前得知朱兰去世的消息时,老夫妻俩并没有在那个当口打扰盛开。
他们完全没想着打扰到孩子的工作生活,哪怕是一分一秒。
二人只私下联系了向盈,要来了《到时再见》剧组的酒店地址。
叔叔开着私家车,阿姨怀抱保温壶在副驾,两名全副武装、面戴n95口罩的老人就这么悄悄地来到剧组下榻的湖滨酒店门口,再悄悄地放下煲好的土鸡山药汤和三鲜馅饺子……
“盈盈啊,那饺子拿回房间就得立刻放在冰箱冷冻室里搁着~不然房间里的暖气开大了,我担心它会变质~”
……
……
梅倾之轻轻滑过方才置于折叠桌上的手机,她同样无奈道,
“我这边也来电话了~”
而有一个想法早已在盛开的脑海中成型。
若非需要考虑到叔叔阿姨的接受程度,或许上一次他们与梅倾之同桌吃饭的时候,盛开就会将梅倾之是自己爱人的身份告知于他们了。
“今年要跟我回去过年么,梅老师?”
依旧那么逗人的语调~
某人有心逗她的时候总是这种语调~
梅倾之稍稍睨了盛开一眼,而后无情笑道,
“恐怕不行~叔叔阿姨那边先慢慢来,今年需要你先跟我回去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