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何梓安长得好看,那些男同事们不敢灌江靖月和叶紫的酒,便纷纷把目标放在了何梓安身上,一个个怂恿着她多喝点。
    何梓安的酒量本就不好,加上今天心情低落,心底的委屈与茫然无处宣泄,便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没一会儿,脸颊就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整个人晕头转向,连坐都有些坐不稳。
    坐在她身边的方凯,一直默默关注着她,见状十分着急,连忙起身,替何梓安挡了好几杯酒,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各位哥,别劝何工喝了,她酒量不好,再喝该醉了。”
    江靖月坐在主位,看着那个替何梓安挡酒的男孩子,看着同事们起哄的声音,看着何梓安晕乎乎、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的酸涩感瞬间涌了上来,快要溢出口腔。那是一种混杂着嫉妒、心疼、愧疚的情绪,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她,让她浑身都不自在。她多想冲过去,把何梓安护在身后,告诉所有人,不许劝她喝酒,可她不能——她现在,还没有那个资格。
    饭局很快就结束了,大家纷纷起身告辞。方凯扶着晕晕乎乎的何梓安,试探着提议:“何工,你醉了,我送你回公司宿舍吧。”
    这句话像一根刺,瞬间扎在了江靖月的心上。她再也忍不住,开口打断了方凯的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势:“你是她男朋友吗?”
    方凯被问得一怔,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辩解道:“江总,我不是,我就是……就是觉得何工醉了,没人照顾不方便。”
    听到这个回答,江靖月揪着的心,终于稍稍松了些,心底的酸涩也淡了几分。她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你们都回去吧,她我会送,你们送,不方便。”
    方凯脸上露出几分失落,他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给何梓安留个好印象,可江总的话,他不敢违背,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叮嘱了几句“何工麻烦江总多照顾”,便转身离开了。
    江靖月走到何梓安身边,看着座位上半梦半醒、晕晕乎乎的人,内心早已软得一塌糊涂。何梓安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脸颊泛着醉人的红晕,嘴唇微张,呼吸轻浅,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没了刚才的疏离与冷漠,多了几分脆弱与可爱。
    叶紫连忙上前,低声提议:“江总,我没喝酒,我先开车送您回去,然后再送何工回宿舍,您今天也喝了酒,好好休息。”
    “不用了。”江靖月轻轻摇头,语气坚定,“你直接回家休息吧,我送她,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叶紫听到江靖月要亲自送何梓安,瞬间瞪圆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结结巴巴地说道:“江总,您……您……您亲自送她?这……这不太合适吧?”在她眼里,江总向来清冷孤傲,从不与下属走得太近,更何况是亲自送一个醉酒的女员工回去。
    江靖月的酒量很好,晚上这几杯酒,对她来说,丝毫没有影响,依旧清醒沉稳。她瞥了眼一脸不可思议的叶紫,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反问,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女领导送喝醉酒的女员工安全回去,有问题吗?”
    叶紫呆愣愣地摇了摇头,喃喃道:“好像,也没问题。”
    江靖月微微挑眉,不再多说,小心翼翼地扶起何梓安。何梓安浑身发软,下意识地靠在她的身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淡淡的酒气,还有一丝熟悉的、属于她的味道。江靖月的身体微微一僵,心跳瞬间加快,指尖轻轻扶着她的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
    江靖月让司机把车开往璟宸府。她没有送何梓安回宿舍——她放心不下她一个人醉醺醺地待在空荡荡的宿舍,放心不下她半夜醒来难受,无人照顾。她想多陪她一会儿,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陪着。
    一路上,何梓安都软趴趴地靠在江靖月的肩膀上,睡得很沉。江靖月微微侧头,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与疼惜。她的皮肤依旧细腻,眉眼依旧清秀,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化不开的疲惫与疏离。她好几次都忍不住,想伸出手,轻轻摸一摸她的脸颊,摸一摸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可指尖悬在半空,又轻轻收了回来。
    不行,她现在还没有资格。
    回到璟宸府,江靖月小心翼翼地扶着何梓安,一步步走进家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她扶进了主卧。她实在不忍心,让醉成这样的何梓安睡在客房——主卧的床更软,更舒服,也能让她睡得安稳一些。
    何梓安醉得厉害,浑身无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任由江靖月摆布。江靖月看着她身上的工装,皱了皱眉——穿着衣服睡觉,肯定不舒服,更何况她还醉得这么沉,夜里翻身也不方便。她挣扎了许久,心底反复纠结着:要不要帮她把衣服脱了?这样会不会太冒失?会不会让她醒来后更加误会?
    最终,她还是克制住了心底的冲动,只是小心翼翼地帮何梓安脱掉了外套,解开了衬衫的最上面两颗扣子,让她呼吸更顺畅一些。然后,她打来温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帮她擦了擦脸和脖子,又小心翼翼地帮她洗了脚,擦干。
    做完这一切,她又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担心何梓安半夜醒来口干舌燥,或者酒后难受,能随时喝到。
    江靖月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何梓安熟睡的脸庞。暖黄的床头灯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连睡梦里都带着不安,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唇色因醉酒泛着淡淡的粉,格外诱人。
    江靖月的指尖再次悬在半空,几欲触碰,又轻轻收回。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这五年错过的时光,都在这一刻,一点点补回来。
    这是她放在心尖上五年的人,是她当年亲手推开的人,是她如今拼了命想要挽回的人。她多想伸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多想把这五年亏欠的温柔,全都补给她;多想告诉她,这些年,她有多后悔,有多思念;多想牵着她的手,再也不放开。
    江靖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浓浓的愧疚与温柔:“梓安,对不起。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她就这么趴在床边,守在何梓安的身边,不知过了多久,连日来的疲惫加上心底的波澜,让她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呼吸轻浅。
    何梓安睡到凌晨时分,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里像是着了火,难受得厉害。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心底瞬间一紧,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她在哪里?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落在床边,瞬间僵住了。床边,江靖月正趴在那里,安静地睡着。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轻浅而均匀,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与强势,多了几分柔和与脆弱。
    何梓安的心跳瞬间加快,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几乎要跳出胸腔。这里……是江靖月的家吗?她想起昨晚喝了很多酒,模糊中有人扶着她离开了餐厅。
    她被江靖月带回家了?可是,江靖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讨厌她吗?或许,只是因为昨晚都是男同事,不方便送她回宿舍,所以江靖月才勉为其难地把她带回来的吧。
    可……她为什么要趴在床边,是守了自己一夜?
    何梓安的心头,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震惊,有茫然,有疑惑,还有一丝酸涩。
    她怔怔地看着江靖月熟睡的模样,良久,才轻轻动了动身子,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里。
    她不能再和江靖月有任何牵扯,不能再因为她,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不能再体验一次五年前的心痛与无助。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她轻轻拿起自己的外套,蹑手蹑脚地走出了主卧,走出了璟宸府,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匆匆返回了公司宿舍。
    回到宿舍,何梓安第一时间冲进了浴室。滚烫的热水冲刷着她的肌肤,带着灼热的温度,却怎么也暖不透她心底的冰凉。她闭着眼,任由水流淌过脸颊,分不清是热水,还是泪水。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凌晨醒来时的画面——江靖月趴在床边熟睡的模样,她身上淡淡的体香,还有她眉宇间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温柔。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涩,喘不过气来。
    她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早在五年前,江靖月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就彻底结束了。虽然不知道江靖月昨晚为何要将自己带回家,还趴在床边守了一夜。但她不会再因为江靖月的一点点温柔,就让自己重蹈覆辙。
    热水哗哗流淌,冲刷着身上的酒气,冲刷着昨夜的疲惫,也像是要冲刷掉昨夜那场荒唐的交集,冲刷掉江靖月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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