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越说越乱,自己也不知道都说了什么,只觉得胸腔里堵得难受,要吐露出来才不会窒息而死。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你不需要,你好像什么也不需要,我不知道怎么补偿你。”林漾低下头,额头抵在床沿冰凉的金属栏杆上,声音沉闷,“可是…可是我不想…我不想就这样…我…”欠太多了。
    不行,不能,不能说这些。
    她也说不出不想离婚,她没资格表达,她只能接受,不管晏泱说什么,她都全盘接受。
    晏泱终于动了。
    她慢慢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指尖轻轻落在林漾的发顶,很轻地揉了揉。
    林漾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不哭了。”晏泱的声音很轻,“疼不疼?”
    问哪里?
    腿?伤?还是心?
    不清楚,但林漾下意识摇头否认:“不疼…不疼,我不疼的。”
    像湿漉漉的狗甩水,泪也跟着飞散。
    晏泱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指尖还停在她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
    这近乎纵容的温柔,比任何责骂都让林漾难受,她宁愿晏泱骂她、打她、让她滚出去,也好过这样…将一切塞进包容里。
    这样只会侵染那点残存爱。
    好半天晏泱淡淡开口:“又撒谎。”
    语气听不出是在责怪还是别的,但林漾的泪更凶了。
    “对不…”
    “我疼,疼,腿也疼,心也疼,哪都疼。”
    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说她撒谎那她就认罪。
    “疼就上来,坐在床上,要我拉你一下吗?”晏泱神情不变的看着她。
    “不用不用,我可以。”
    林漾立马撑着病床往起爬,膝盖和小腿的刺痛让她腿软,肋骨也在疼,胳膊没力气就支着手肘起来。
    终于堪堪坐在床上,林漾往前挪挪想离晏泱近一点,又怕挤到她,只微微动了动身。
    “泱泱,”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知道我…说再多对不起都没,我都看到,都知道了,兰钰说的对,我配不上你,我只会给你添麻烦,让你受罪…”
    她顿了顿,又立马着急的补充。
    “可是、可是我还是想问。”林漾眨了眨漾满泪的眼睛,看向晏泱,“你真的…想跟我离婚吗?”
    话音落下,病房里陷入安静的沉默。
    晏泱依然平静地看着她,温柔的表情里看不清情绪,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
    林漾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兰钰给你的协议。”晏泱终于开口,却没转过脸,“你看了吗?”
    “没有,我没签,她说的我不听,我听你说才算。”林漾摇头否认。
    晏泱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上轻点,良久,才轻轻询问:“漾漾,你分得清吗?”
    “分得清…什么?”
    “愧疚、心疼、感激…和爱。”晏泱在此刻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你现在对我,是哪一种?”
    林漾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是愧疚吗?当然有。
    每看一眼晏泱苍白的脸,巨大的愧疚就将她淹没。
    是心疼吗?也是。
    看着晏泱的虚弱,心脏像被攥紧了,疼得她喘不过气,只想什么都依着她。
    是感激吗?无可厚非。
    没有晏泱,她早就死在泥石堆里了。
    那…爱呢?
    林漾脑子一团乱麻。
    那些亲密,相拥,吻。
    那些喜欢、爱和愉悦。
    以及遇难前脑海中的脸。
    她无可否认。
    可是那些…是在她‘混沌’的时候发生的,现在她清醒了,记得一切,也记得自己是谁。
    一个占据了别人身体,随时可能消失的孤魂野鬼。
    她有什么资格谈爱?
    晏泱又是否能接受她这样的不确定?
    “我…”林漾的声音噎在喉咙里,“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她不知道,她一时间没办法将那些情感细细拆分从而找出正解。
    晏泱看着她脸上的挣扎,表情不变。
    “你看。”她轻轻说,语气里听不出失望,“你自己都不知道。”
    “泱泱,你再…”
    不,不能再渴求时间的宽恕了。
    “你,你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吗,给我一个找答案的机会,我不想,我不想离开你。”林漾一时间焦急,语气迫切。
    她会尽快的,只要再一小会儿就好。
    林漾心里祈求晏泱再对她宽恕一点吧,对现在的她宽恕一点,宽恕她那天的失言,哪怕只是延期判决。
    可晏泱没有回答,她静静的看着林漾。
    终于,她疲惫的叹息一声。
    “漾漾。”
    林漾屏住呼吸。
    “出院那天,”晏泱转过头,看着她。
    “我们去离婚吧。”
    她说得很轻,很缓,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做好的决定。
    林漾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呆呆地看着晏泱,那双眼里平静的疲惫将她吞噬,整个世界忽然失去了所有声音。
    她知道自己很自私,可为什么,明明晏泱忍耐了原主,也包容了失忆的林漾,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赦免她。
    只有那句轻飘飘的话还在她空荡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离婚吧。
    离婚吧。
    她想,或许那一个多月以后的剧情杀已经提前到来了,就在此刻。
    她死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很肥美了,神叨叨已燃尽
    第37章 离婚play
    林漾在床边坐着,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轻轻点了点头。
    病房门响动了一下,兰钰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的进来。
    她扫了一眼林漾,语气嘲讽:“说够了吧?还赖着不走是想让我找人把你…”
    兰钰突然噤声了,但林漾没抬头看为什么。
    没脸再待下去了,起身要走。
    刚立起来,刺痛就让她腿一软跪倒在地上,这次她感受到了。
    好疼啊。
    林漾低着头不敢抬起来,拐杖在床尾。
    拐杖在兰钰脚边。
    就像她自己一样。
    林漾突然觉得很难堪,还说告状呢,现在看来要灰溜溜走人的是自己。
    她做不到爬过去拿拐杖,于是努力撑着床沿站起来。
    膝盖钻心的疼让她动作慢吞吞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林漾咬着牙把身体的大半重量挪到那条勉强还能使劲的腿上。
    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她扶着护栏稳了稳。
    视线里出现一双亮黑的鞋面。
    兰钰拿着拐杖塞进她手里:“拿着吧,一会儿摔出问题了还要赖上我。”
    “…谢谢。”林漾声音很低,垂着眼,视线钉在地上,亦步亦趋的往门口走。
    伸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拧开。
    “漾…”
    砰——
    门关上了,把里面的一切都关在了身后。
    晏泱好像叫她了。
    要说什么呢?
    可能又是什么小心点别摔倒的关心。
    惯常的巴掌和糖,可她脸都被打肿了,吃糖只会发炎。
    走廊里只剩拐杖和脚步交替,没有来时那么坚定,也不像逃跑那样仓促,只有无力的轻缓,慢而沉。
    对着瓷砖的倒影,林漾看到了自己的狼狈,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病号服上满是褶皱还有些灰尘,拄着拐一瘸一拐的。
    倒映出来的是赤裸裸的灵魂。
    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一条被抛弃的流浪狗。
    她要怎么以这副面孔去面对病房里的家人。
    —————
    十二月了,天很凉,风很冷。
    林漾坐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
    她没想惩罚自己,只是来这里躲一会儿,至少等消肿了再上去,不然祁妈妈该担心了。
    单薄的病号服起不到任何保暖效果,冻的林漾牙关发颤。
    她还在想,想晏泱的问题。
    分的清吗?
    “你他爸的要把自己冻死在这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肩上被人披上暖烘烘的外套。
    林漾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没有,一会儿就上去。”
    谢卓堇拿起一旁的拐杖把她往起架:“去你的,一会儿是要被人抬上去的是吧。”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不会让人不舒服。
    林漾被她半拖半拽的拉进主楼。
    “你就谢谢我眼神好吧,差一步我就上楼了。”谢卓堇没好气的说,眼睛盯着路。
    快到电梯间,林漾低着头,死活不挪脚,嗓音闷哑:“我不要上去。”
    谢卓堇脚步顿住。
    她侧头看了眼林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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