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安以枫醒了,或许根本没有睡。她很快地收回了握着郁小月的手,凑过来,在郁小月耳边问:要喝水吗?
    郁小月闻到了她身上有清爽的薄荷味,还有一些红花油的味道。
    嗯。
    安以枫在桌上拿过杯子,旋开杯盖,放到郁小月嘴边:温的。
    郁小月刚要探头喝,安以枫手一收,把杯子往后挪了半分:你自己拿着喝。
    她不想让郁小月依附她。
    郁小月可怜巴巴地伸出右手:很痛。
    左手。安以枫抬下巴示意。
    郁小月只好自己捧着杯子喝。
    水温刚刚好,安以枫就连接水的温度都把握得如此精准。
    郁小月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因为刚睡醒而生出有些难以言说的惆怅,需要很费力才能憋住想流泪的冲动。
    为了让气氛变得没有那么悲伤,她开始找话题:黑灯瞎火的,你怎么看到我手肿了?
    安以枫的手在黑暗中抬起,指了指病床上方的床头灯:我来的时候开了一下。
    郁小月睡得太死了,根本没有醒。
    你手上那些伤是怎么弄的?安以枫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是伤,是在奶茶店兼职一直碰水,裂的。郁小月根本没有当回事。
    怎么会肿呢?
    我要替别人抄教案,握笔太久了。
    实习怎么样了?
    被辞退了。
    听着你有鼻音,骑车冻到了?
    车子被偷了。
    安以枫不问了。
    郁小月摸摸鼻子,觉得自己惨得有点想笑。
    安以枫把身子往后靠了靠,看上去有些疲惫。
    郁小月心里过意不去,开口:你要不回去睡吧,我明天一早就出院了。
    我如果拒绝了你会说我控制欲强吗?安以枫答非所问。
    这个安以枫真是记仇。
    我错了,我口不择言。郁小月很快地服软,你别往心里去。
    郁小月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她看到安以枫把手放在胸口,浅浅地叹了口气。
    晚了,我心都碎了。
    郁小月很轻地笑了一下,但意识到自己不该笑。
    你的修车铺怎么关了?说完,郁小月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累了,而且我在专门学汽修。安以枫帮郁小月整理了一下被子,但点到为止,你继续睡吧。
    郁小月确实困了。她身体依旧虚弱,无法支撑大脑高强度思考如何继续和安以枫发展。
    她能感受到安以枫刻意的疏离,也能察觉到疏离背后的隐忍。
    这一点让她确认安以枫暂时不会跑掉,这就够了。
    郁小月睡了个好觉。
    第29章 回校
    第二天一早,安以枫就被医生通知郁小月可以出院了。
    只住了一晚,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郁小月很快用安以枫带来的洗漱用品洗漱了一下,换下了奶茶店的工作服,套上了安以枫带来的卫衣。
    郁小月最近瘦了很多,安以枫的卫衣罩在身上像是披了个麻袋,伸手时会露出细细的手腕,看上去风一吹就会倒。
    我开了车,安以枫收回自己的目光,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送你回宿舍。
    郁小月正在心里盘算着中午回宿舍把奶茶店的衣服洗了还回去,听到安以枫的话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坐公交就好。
    说完,她一转头,看到安以枫忍得很辛苦的样子,连眉毛都皱了起来。
    我还可以再邀请你一次吗?这几天降温,你现在不太适合在外面吹着风等公交。
    郁小月的心软软地痛了起来。
    她看出安以枫这些天也瘦了,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刚刚收拾东西的时候她还看见安以枫手上破了皮还起了茧,胳膊上也有不浅的淤青。
    是学汽修太累了吗?郁小月没有问。安以枫其实并不需要把自己搞那么辛苦,为了爱好而受伤,郁小月觉得这实在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她发现安以枫除了在自己这里受情伤,其余一概没有值得心疼的地方。真是一个体面到让人可怜都无处下手的人。
    好吧,那麻烦你了。
    说完这句话,郁小月看到安以枫的神情放松下来,眉眼也舒展开了。
    郁小月不喜欢坐电梯,安以枫陪她一路走下去,好在楼层不高,郁小月也没有觉得太累。
    两个人不痛不痒地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种分手多年的释然感,但郁小月不喜欢这种两个人都已经放下的感觉,于是刻意提起了方如锦。
    方如锦,你还记得吧?郁小月很蹩脚地开口,看到安以枫面色如常,就继续往下说,她确实是女同。
    安以枫看上去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嗯,现在愿意出柜的人变多了。
    郁小月觉得安以枫在点她。
    是、是啊。她说她喜欢妹妹类型的,我还以为她会喜欢那种t呢。郁小月胡言乱语,声音回荡在楼道间,她小心翼翼地放低了音量。
    两个人走到五楼拐角,郁小月停下休息。
    安以枫也停下脚步,侧过身子,看向郁小月:我不觉得人会只喜欢某一种类型。恋爱是人和人发展关系,不是类型和类型。
    郁小月总觉得安以枫话里有话,每句都在接自己分手时口无遮拦说的那些狠话。
    人总有偏好嘛,连吃饭都有喜欢的口味。郁小月想赶紧把这个自己无法掌控的话题揭过去,你喜欢喝咸豆腐脑还是甜豆腐脑?
    这种类比看似简化问题,实则是对问题的异化。大脑习惯这样简单地思考,就没办法客观分析了。说完,安以枫淡淡地笑了一下,是我说教了。
    郁小月从小最害怕的节目就是辩论比赛,安以枫搬出来这么多词,她脑子里只剩下巴拉巴拉大脑简单巴拉巴拉。
    我就是大脑简单,她气鼓鼓地回话,反正我喜欢吃咸豆腐脑。
    安以枫收起笑意:我两种都可以接受。
    不管安以枫说什么郁小月都觉得意有所指。
    走到了一楼,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楼道口走出来。最近换季流感频发,医院人流量很大,郁小月被几个步履匆匆的人撞了几下,又被并排走的一堆人堵住了路,没有跟上步子迈得很大的安以枫。
    安、安以挣扎了一下,郁小月还是没能叫出安以枫的名字。
    她认为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喊某个人的名字,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凌迟。
    好在安以枫走了几步就发现没人跟上来,又很淡定地回来捞她。
    郁小月几乎是习惯性地就去拉安以枫的手,牵住的一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久没有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和安以枫牵过手。
    安以枫的手总是温热的,手上的茧子摸上去有点磨。
    安以枫也错愕,低头匆匆扫了一眼被紧握的手,便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安以枫忍下过多少次牵住自己的欲望呢?拥抱呢?
    穿过人潮,她们走到了医院门口,人流密度降低,郁小月有些不自在。
    安以枫很适时地放开了手:这里是风口,你去门口便利店等我,我去开车。
    郁小月点点头。
    安以枫走得很快,郁小月一边走一边盯着她挺拔的背影看,心里有种甜蜜与苦涩混杂的不舍。在她消失在地下停车场门口之前,安以枫被一个女生拦下了。
    郁小月也跟着停下步子,踮着脚尖往那个方向看。
    熟人?
    那个女生手里握着手机,把两只手叠放在胸前,仰着头噙着笑,一副征求意见的样子。郁小月很快就明白她大概是在要安以枫的联系方式。
    郁小月的心高高地悬起来,先是吃醋,然后生气,接着是患得患失的痛苦。她已经失去了感到不满的权利,只能在风中很难过地缩了缩身子。
    郁小月发现她依然把自己放在了安以枫女朋友的位置上,但此刻无论安以枫做出什么反应,她都只有眼睁睁看着的份。
    安以枫没有掏出手机,郁小月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从那个女生的表情推测她们并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安以枫大跨步走进了地下停车场,女生在原地停留了两秒,也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却把郁小月的心思照得一清二楚。
    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手?
    她们只是吵架了,实在没必要分手。矛盾只有在关系存续的时候才有意义,脱离关系的争执只是寻衅挑事。


新书推荐: 年代亲妈重生,为炮灰儿女撑腰 回到二十年前,我成了阿飘 我心明月[快穿] 快穿:她,疯批恶女,专虐白眼狼 搬空家产重生,送渣男全家劳改 干爹你好狂[香江] 被顶级哨兵误认神女后 外室入府?主母另谋高嫁当皇后 病娇男主被嫌弃?不要?给我 [综漫] OK啊家人们捡到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