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猛地抬头观察别人的反应。
然而,特遣队却并没有任何诡异的体验,士兵仍在讨论目标侵入,而不是这种超自然的威胁。
是因为她饮用了红魔吗?
有士兵问:“会不会目标已经闯进去了?”
“不可能。”负责人面色难看,但笃定,“进不去的。没人能进去。”
特遣队领队面色一暗:“所有部队听我调令,沿着隔离墙搜查!以防万一,我会让新纪元启用紧急警戒状态,随时监测!”
一分钟后,隔离墙的紧急警戒状态启动。
在江斩月面前,那堵巨墙的底部传来无数精密组件运转的轰鸣。
下一秒,墙体自中心泛起涟漪,原先所见的金属质感逐渐消失,整面墙从顶部至底部,迅速化为一片透明的,“玻璃墙”。
所有人在那一刻,看见了墙后的景象。
-----------------------
作者有话说:指路:小江给小桑放监听器的情节是修改后增加的。在63章后半段。
第72章
她们竟然还站在高处, 脚下足足有三十米。
江斩月瞳孔震了震,她是第一次看到了这样的景象。大部分士兵也是。鸦雀无声的队列里有人控制不住倒吸凉气。
下方,是一个杂乱的机械深渊。
整个空间足足有六个体育场一般大,排水涵管般粗壮的线缆,密密麻麻地陈列,成千上百像是暗红色血管虬结,纠缠。
在这个连机械警员供能心脏都能微缩至拳头大小的年代, 这里的能量管线、服务器机箱却体型庞大。它们杂乱地堆放,像是垃圾场堆叠一层一层,完全覆盖了所有地面。
那些人造物是联邦军用的型号,还在运行,但机身破败,像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向外撕扯、扭曲。电线外壳破裂,时而还能见到电流淌过在线路表层亮起的指示光标。照得整个空间蓝光森森。
所有线路与机体,却又诡异地向着空间中心收束。在所有装置汇聚的正中心,赫然空出了一片篮球场大小的圆形真空地带。
那里,漂浮着一个暗红色的立方体。
它仍旧是人造建筑,纯银的骨瓷一般的金属材质露出一角,却即刻被如同血液般黏稠的细纹吞噬,使得它看上去通红。那些纹路如同活物,不断地鼓动,像音浪般变幻着模样。
整个立方体在未知的力场下浮空,缓缓自转。无论是蓝色, 还是墙面的冷光, 照向它时,都被吸附、扭曲。
立方体不透明。无法看清其中究竟包裹着什么。可江斩月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原始的、冰冷的压迫感,从那片血红中接连不断地发散。
“那是什么?”有人问。
“可怕的东西,别多问。”
那不是东西。江斩月判断,那应该是某种关押生物的“笼子”,而不是红魔本体。
她想起萧枢衡说过,红魔的本体十分特殊,无色无味,想要见到它,需要时机。
时机合适,她就能见到本体的原型吗?
江斩月摸了摸样本魔方,将启动组件与现场对应。那三样组件类别不同,功能很有可能也不同。
比如,想要安全进入这道隔离墙,首先就需要某种特殊组件——
因为,想要走进它完全不是人力能办到的——整个空间,都漂浮着细碎的灰尘和残絮。原先江斩月以为那是机械碎屑,然而,等到某块碎片飘到她眼前的隔离墙时,她才发现那是一些被撕裂的人体组织。
血液?肉块?分辨不出部位,那些东西稀碎且不规则,连骨头和血液都不再成形,全部化为星辰一般的漂浮物。
这里面,有一个未知的能量力场。
江斩月后退了一步。
她查到了自己想查的,却无法靠近。
“都别发呆!”特遣队有人大声呵斥,把众多士兵惊醒,“巡逻!警戒!”
“是!”
周围的人逐渐回神,拿着枪分散,沿着玻璃幕墙搜查。然而侵入者却一直没有现身,既没有进入隔离墙,也没有发动攻击。
江斩月感知着周围,孟无黯和闫烬声似乎和她一样前来探查,触发警报看清内部后,就离开了。
江斩月没有离开,她在这里搜查了整整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内,她都在试图解构隔离墙的防御,甚至用上了样本魔方,然而无法开启。
中控中心的隔离墙被建造时似乎被定为极危项目,权限高度收紧,执权者不知道是谁,如今已不允许任何无关人员进入。
江斩月试图让宇光研究内嵌的智能系统,但是只能破解到放置组件那一步,在这之后无法读写、无法暴力破解,完全锁死。
宇光返回分析报告——如果想要强行攻破,不只是隔离墙的防御武器会激活,无差别射杀。还会激怒里面的活物,被力场撕裂成碎片。
江斩月知道宇光的结论正确,因为:能量场内撕裂的布料碎片上,有大量军队的徽章。
看来联邦曾试图暴力破解,结果损耗巨大。所以转而开启永光计划,尽心尽力得到启动组件。
蔡圆从旁辅助江斩月,在脑海里给江斩月出主意。她思维更活跃,大胆假设:“江队,既然样本魔方都没用,这进入中控台的大门,是不是要用钥匙打开啊?”
钥匙,金钥匙。
那应该不是黄金,而是某种感应设备。
只是江斩月想到金钥匙现在还在焦油城。
她只能,等下次再来。
“算了。”江斩月选择结束这次探查。
正好,在长久的消耗下,特遣队为了保证队员随时处于高警戒状态,变成了三小时一轮换。
江斩月被换出了中控中心。新纪元公司的大门口已经架设起了行军帐篷,建了营地,看来要在这里长久驻扎。江斩月掀开识别幕帘,进入休息区。
特遣队的轮换队员需要在特定的地方,强制休息一小时,之后再度出勤。
蔡圆说:“江队,你终于过上‘上三休一’的日子了。”
只不过,是二十四小时制的。
江斩月坐在武器箱上,查看魔方。离开中控中心之后,样本魔方就如同死了一般,毫无反应。脑海中的虚拟魔方也恢复了正常。
江斩月本次回永光城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思考着接下来如何尽快从纠察队脱身、如期返回焦油城拿到金钥匙,没察觉到,面前投射下一个高大的影子。
江斩月回过神抬起头,看到了之前给她放行的军官。
军官丢给她一罐补给液,没有坐下:“我刚调查资料,发现你调去萧枢衡那儿了?”
“嗯。”江斩月搞不清对方的立场,没有多言。
“也好。”对方淡淡说了一句,“你母亲在世时,和萧枢衡关系不错。念在旧情,那老古怪应该不会为难你。”
江斩月并不知道这段渊源,而且听起来,在军官这儿,萧枢衡的风评不佳。
她问:“您也认识我母亲?”
“我下级。”
江斩月稍微挺直了腰背。
她母亲是上校。这人的军章……已经到了少将,级别高出不少。
江斩月没有敬礼,少将也没有为难她,却也不走。
军官站在身前打量了江斩月好一会儿,主动问:“这几年,在纠察队还习惯吗?”
江斩月说不出习惯两字。她脸色沉寂,单手抠掉补给液的拉环,握在手中,十指紧了又紧。
“看来是不习惯。”少将得出结论。
江斩月闻言,抬头直视少将:“长官,您既然知道我的情况,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当初我的申请为什么被驳回?”
少将低声:“你不信联邦给你的说法?”
“名额已满?不信。”
少将垂下眼,语气里泄露少许惋惜:“那我告诉你,是你母亲拒绝了你的申请。”
咔嚓,补给液的罐子被捏变了形。
江斩月低头,看见鲜红的液体从豁口流出来,弄脏了指缝,她晃了晃神,将易拉罐放在一旁,安静地擦手。
母亲的决定?她被边缘化了三年。
如果她早些得知了这个消息,她会恨死母亲断她前程。
“我问过她为什么。”少将沉声,“你是联邦的好苗子,理应为联邦效力。”
“为什么?”江斩月低着头问。
“你母亲说你有基因缺陷,你的裸眼光视指标与特种作战要求差0.01 。”
“我现在想来,那并不紧要。她大概是怕你牺牲吧。”少将扶正了帽檐,“像她那样。”
江斩月手一抖,又更用力地擦拭指缝,沾到的补给液被一点一点抹干净。她始终垂着眼眸,面容平静,什么话都没说。
“江斩月。”少将沉默地看着长大的警员,最后严肃地说道:“你很像你母亲,能力要好好利用。时运不济,也不要荒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