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目标疑似不止控物,还有侵入数据之类的能力…… s-2的场域,不起作用。”副官诚惶诚恐。
总司令气得面色铁青,暴怒砸毁手边的分析机, 碎片弹出, 在指挥中心飞射, 穿透中央大屏的光幕。
光幕上, 一个比耶的笑脸被放大数倍,和冷峻的指挥中心格格不入。
良久, 总司令问:“身份比对进展如何?”
“此人使用的是伪装面孔,不过某些数据和焦油城的杀手太阳重合度达49% ,太阳曾是永光计划的追踪目标,我们只得知她和冥王星有过交集,窃取冥王星遗物的行为也能对应。但……”
“什么?”
“驻扎在焦油城的据点返回情报,太阳最近在焦油城四处活动,接取了大量任务,杀死多人,并高调亮出杀手标记。”
副官说:“即便她有分身,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没有任何记录显示她离开过焦油城。”
“而且,目标a在永光城的活动风格和太阳相似,却并不相同。这人今天引导s-1炸毁了联邦外围办事处,所用的策略精细,直冲承重中心,她对永光城的建筑非常熟悉。所以重合度比对只剩下19%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把她找出来!身份确定后立刻呈报!”总司令怒吼,“全城警戒,公开通缉犯形象,你们继续追查,同时任何市民举报都高额奖励,我不信目标a一个人能搞出这么大阵仗!”
“是。”
“现场有没有线索?”
“此人很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生物线索。”
总司令一瞥:“那爆炸现场留下来的那个活口,审问了没有?”
“不是活口。”副官隐晦纠正用词:“我们已经询问过伤员。她是特遣队急突处成员,从物品失窃开始就在全力追杀目标a 。现场有多人目击,还有巡逻机器人辅助记录,没有作假。最后在围剿现场也全力应敌,多处受伤,在现场失血量极大,已尽全力救治。”
“人呢?”
“她是萧枢衡的手下。已被萧枢衡接回去养伤,短时间内不会再出任务。”
“萧枢衡。”总司令目光瞬间变得阴沉,“这个老东西的手下怎么插手警戒的事?”
“呃……”副官硬着头皮答,“是我们这边的纠察部强行调过来的。因为警力不足……”
“滚……别扯这些。浪费时间!把永光计划联络人叫来,我有事情商量。”
目标a单单一个人就造成了万亿损失,这样的恐慌像阴云笼罩。他们的机械武器失去效果,在目标a手里如同玩具。而基因工程却毫无进展。联邦不会允许这样的威胁存在,永光计划必须尽快启动!
但永光计划的负责人并没有带来好消息。
他说:“我们在尽全力寻找启动组件。只是……只是最近焦油城的秘密驻点不断发出警报,四五个驻点被全部捣毁了。”
不仅尸体,连记录数据也全部都没留下。那人似乎极度熟悉军队的情况,死了几十名特种士兵,他们却连侵入者是谁都不知道。
接连的坏消息让整个军情中心陷入厚重的阴云。
暴怒的军官一通泄愤,失职部队全部追责,所有部队彻夜搜查,不许休息!
……
桑凌坐在证婶儿的沙发上,勺冰淇淋吃。
天气还有些冷,冻得她缩起脖子。然后大吃一口。
证婶儿透出一个电子光屏:“你被通缉了,我举报你可以拿九千万联邦币。”
“你举你举。”桑凌笑着说,“你先把钱拿了,然后我把监狱砸了,我们双赢。”
证婶儿乐哈哈地笑,丢过来一包干脆面:“请你吃。”
“哇,你终于舍得不收钱了吗?”
光幕上还在播报新闻,她在一区引起的动静被全社会播报。一时间,她比耶的笑脸出现在永光城各大电子屏幕上。
桑凌咬着勺子,目光没有落在自己的脸上,而是看向和她一起出现在画面内,被她指着的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
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冰刀子那重伤非常吓人,要是放在焦油城,可能都救不活。
桑凌心头涌起些许烦躁,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脑海里全是对方染血的面孔。
冰凉刺激的食物在口腔中化开,她一个激灵,才突然发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都没想着要杀掉她了。
她最初明明很想杀掉她的。
现在倒担心冰刀子死了。要是死了,没人跟她抢东西,她该多……无聊?
新闻的声音钻进耳朵:“该名通缉犯不仅破坏联邦财产,还炸伤联邦纠察队队员,导致其重伤濒死,性命垂危。这样的极端危险分子,请广大市民……”
“什么?!我根本没炸她!”桑凌指着光屏大喊。
她嘀咕纠正:“我才是!被她开了一枪呢。”
桑凌摸了摸左心口,锁骨下的伤已经做了处理。其实伤口很浅,上点药,过几天就自己愈合了。
“不是你?”证婶儿凑近看废墟里的伤员,有点不信:“可怜噢,那她怎么伤的?”
“她自己炸的!”桑凌跳脚,“她到处轰炸,这栋楼、这些人,都是她炸——”
桑凌在某一瞬间住了口,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冰刀子不是联邦的人吗?怎么对联邦的人下手这么狠?
就算是为了抢夺s-1的异能,那也没必要对联邦大厦动手。她都还没这个打算呢。
还有,那家伙明显在十四所拿了史议员的能力,她见过史议员变成了一只蚊子。那是改变模样之类的异能?
冰刀子拿到了异能,那就说明,史议员是冰刀子杀的。
从那么早开始,冰刀子就在杀自己人了。
桑凌把冰淇淋放在旁边,想了想,翻出了祁各隆视野的记录。
花财把视野记录全都保存下来了,说永光城的街景她将反复观看。
所以桑凌轻易找到了目标。她定位到祁各隆被抓时,智脑被干扰然后短暂恢复的那个时刻。
那是冰刀子第一次以执法官身份出现。
桑凌暂停回放,放大,仔细端详对方的面孔。
冰刀子……原来长这样吗?眉眼都浅,发色也浅,浅得好似要从这个世界抽离,像天生的旁观者、埋伏者,气态跟冰淇淋一样能凉得刺人。
桑凌看了一会儿,又觉得,冰刀子似乎就该长这样。
“当时巡逻机器人喊的是纠察队,是吧?”桑凌抬起头,“证婶儿,纠察队是什么组织?”
“上城区负责刑事案件的处理部队,说是打击走私、偷渡、恶性袭击事件。但实际服务对象都是上头那些财阀。”
“噢。”桑凌想了想,“那队员的信息和警员一样是公开的吗?”
“公开的,你去联邦中心查就是了。联邦集团军和卧底才不公开。”
桑凌使用颈徽的上网功能,打开了联邦中心的网页。
在一些不必要的深呼吸仪式后,她慎重地点开了纠察队的公开信息。
冰刀子的特征太显眼,桑凌一眼就看到了。
板正又严肃的公式照,纯黑背景,板正到白色制服的帽檐都反射着规矩的光。旁边一行小字:综合排名第一。
照片里的人比现在年轻些,似乎刚入队时拍的。然而眉眼间那股浑然天成的冷冽气质,在那时已经锋芒毕露。冰刀子直视着镜头,眼神里没有新人的局促或着期待,只有剔除了多余情绪的坚定。
桑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看对方的眼睛,原来是这样的瞳色,染了点深蓝色,像静谧的湖。看鼻尖、看更锐利的脸颊线条、看比往常更薄的唇线。
她看得太仔细了,甚至到能想象出拍照时冰刀子忍着不耐烦,拍完照片扯扯领口要早点走的神态。
这种细致的想象,让桑凌喉间莫名有些发干。
然后她才看到了名字。
江斩月。
真是个……毫无温度的名字啊。
不像她的代号,那么光芒万丈。
桑凌截图,保存。她查到江斩月的真实身份了,姓名,长相,连年龄和职业都清清楚楚。
接着,她在网络上搜索关键字,见到那些荣誉奖章,知道了江斩月的大多数信息。二十五岁,一区人,从小到大在联邦专职军校成长,算得上天之骄子。
桑凌心里不是滋味,一边是愤恨,天杀的权贵走狗,肯定没吃过苦吧。一边是比较,她们是云泥之别。
但那又怎样。桑凌对自己是泥里长起来的极为自豪。
她看着江斩月光鲜亮丽的着装,又生出些其它情绪——瞧,这家伙也有很多阴暗的秘密和心思。只有她知道,江斩月杀了s-1炸了联邦。
她还知道江斩月秘密去了焦油城,费尽心机和她抢夺红魔。知道江斩月扮成了流浪歌手,戴着头盔骑着摩托,衣服上还有一个大大的“煞”字。
这可不像执法官光辉的形象啊。
桑凌好心情地笑起来。待办事项里追查冰刀子的项目,在此刻终于算得上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