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桑凌还真没有认真留意过。
    这些跟她生活基本没有交集的夜班同事,她基本不留心。除了花隐雾和琼诡外,另一位夜班同事的名字桑凌也不知道。
    也不是没办法不知道,只是没放在心上。
    “我想起来了,你说琼诡食物中毒了。没见到人?”
    “没。之前我问了她病房号,昨天晚上我去探望的时候人不在,护士说可能去上厕所了,我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人。”
    风渡川说,“不过不用担心,她已经出院了,花隐雾刚刚告诉我她今晚已经归队上班了。”
    “没事就好。”桑凌抱着果篮躺下:“那东西归我咯!”
    风渡川离开后,桑凌等了半夜的特种兵。
    她盯着病房门口,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种场景。特种部队可能从四面八方拿着枪闯进来,她可以这样、或者那样应对。
    结果一样都没派上用场。医院风平浪静。联邦军都不来找她,真是废物。
    桑凌干脆让花财帮忙监督,自己蒙头睡了一觉。
    第二天,桑凌准时上班,她把悬浮摩托停在应急中心后方的小铁皮棚里,盖上雨布。然后花了一整天,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死掉的器官贩卖商、虐待小动物的人渣、抛家弃子的赌狗,涉嫌拐卖的贩子,全部死状惨烈,还有些粘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无法辨认的尸体。
    真如风渡川所说,不只是她杀的,还有这些混乱下游自相残杀抛掉的死尸,工作量巨大。
    桑凌暗中跟花财抱怨:“我还以为我和江斩月不在焦油城,能少一半尸体呢。”
    桑凌又拉着风渡川的袖子抹泪:“队长,我想祁各隆了。”
    虽然祁各隆干活摸鱼,但至少算个人力。
    风渡川在搓洗血太阳下方的地板,连她都忍不住吐槽:“哪来的杀手,没有道德心,杀人就杀人,搞得这些肢体到处都是。碎肉挂在地下室吓死个人。”
    桑凌缩起脖子。挠了挠锁骨下方的伤口。
    她们忙活了一整日,小搬依旧故障频出,再加上桑凌前些日子为了提升威慑,杀人手法颇为复杂,导致她们收尸进度缓慢。
    尸体一放在那儿不收,马上又堆起了新的。
    她们开车回去的时候,风渡川为难地说:“小富,这两天你可能得加会儿班,到晚上六点,最晚七点。不白干,我会给你补贴双倍工资。”
    “那行。”桑凌没有异议,反正她和花财还没挑选好新的赚钱目标。
    “噢对了。”风渡川又补充,“前两天花隐雾看我白天一个人收尸,所以安排了晚班同事轮流早到,大概六点半来接替。如果你碰上了,就交接一下。”
    “知道啦。”
    一直工作到晚上太阳西沉,桑凌才干完今日的活。
    她看了眼时间。夜班同事要来接班了。
    桑凌认真清洗掉身上的血迹,换好常服,将粉夹克的袖子仔细卷好,戴上同样粉色的棒球帽往外走。
    外面已经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桑凌还没试过这么晚下班。她无意识扯开衣领,抓了抓锁骨,被江斩月子弹击中的地方已经愈合了一大半,但总让她觉得很痒。
    六点半,应急中心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先送入一股凉风。
    接着,一个人影迈了进来。
    桑凌呼吸一滞,整个人不受控地一瞬间紧绷。
    那人穿着一件深棕的皮夹克,里面套了件黑色卫衣。此时正捧着摩托车头盔,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梳理着被压乱的头发。
    几乎同时,那人也望过来。
    两人的视线,毫无缓冲地交汇在一起,在那一秒里各自维持着冷静,瞳孔却明显地极快地颤动一瞬。
    然后,她们默契地飞速移开目光,视线落在对方脸上、身上。
    迎面走来那人,脸色在大厅灯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失了血色。但那双眼睛却精准地锁住了桑凌的脸,然后,向下滑向桑凌的领口——桑凌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正触碰着锁骨下的伤。
    那人没有停止脚步,硬边鞋底敲击着应急中心的瓷砖,在空旷的大厅格外刺耳。
    像逐渐加快的心跳。
    桑凌也没停步。
    她几乎要屏住呼吸,一些可怕的、诡异又荒谬的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回,快得几乎让她做不出反应。
    她的视线又从衣服,逐渐往上,重新凝视起那人的脸,脚下的步子却一步没停。
    咚——
    卫衣上刺目的煞字,粉色的发丝,和五福车行骑摩托车的女人重合。那晚在五福车行压制着她又刺伤她的人,被花财找出残存的监控,戴着同样的头盔。
    那是冰刀子。
    咚——
    对方不那么稳健的步伐,偏向右边的发力方式,让桑凌一眼看出,左腿受了重伤甚至影响了步态。
    昨晚江斩月浑身是血,在漫天的炮火下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咚——
    第三步。周围的空气好似被抽干了,所以靠近的一瞬间,那股凌冽的空气和淡淡的皂荚香味钻进桑凌的鼻腔。
    身上有着好闻香味的同事,在风渡川家和她说“谢谢”、“没关系”,和“你去哪里”。
    时间被瞬间压扁,记忆却在不断拉长。
    她们各自收回视线,擦肩而过。
    平稳、安全,冷静得像一潭湖水。
    走出三步之后,桑凌站定。
    身后的脚步声也突兀地消失了,空旷大厅里,白炽灯的电流嗞响变得清晰可闻。
    焦油城的霓虹洒落进门口。她们背对着背。
    没有人说话。
    第82章
    桑凌心绪翻涌。
    她背脊挺拔得像绷直的弦,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庆幸还是愤怒。
    在她最无所事事、最放松的下班时刻,对冰刀子、不,对江斩月的复杂判断翻涌成无法梳理的情绪, 一下子劈头盖脸砸下来,让她措手不及。
    身后的人在重重地呼吸, 像一根无形的丝线, 缠绕在桑凌的后颈, 让她颈后的肌肤也细密发麻。
    江斩月肯定认出她了,但还是没开口,又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对峙。
    对峙。
    桑凌心脏缩紧了一秒,她们的确对峙过,恨不得杀死对方。
    那些分秒毙命的交锋,让她忌惮。
    忌惮成了钦佩, 凝成好奇。
    好奇又助长默契。以至于那些合作的瞬间让她偶尔产生“惺惺相惜”的错觉。
    该死,她明明认得出那双眼睛,她无数次和那双眼睛对视,怎么会没能察觉?
    情绪还未落下, 愤怒立刻追了上来, 烧得桑凌喉咙发干。
    骗子。戏弄者。利用者。执法官。联邦的走狗。
    最重要的是,江斩月这个天杀的, 不是利用她重伤脱身、现在还在联邦治疗吗? !
    一股更为陌生的焦躁,混着尚未消退的怒意,席卷着她的理智。桑凌握着拳,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骗子。”
    ……
    骗子。
    江斩月先转过身, 听到炸药包、或者说桑凌,对她的指控。
    她心里那根搭错的弦终于回正。有些恍惚。原来她早就找到答案了。
    她指代对方时无数个奇奇怪怪的昵称,炸药包, 小杀手,粉夹克,毛茸茸,鲍富,桑凌……结果竟然是同一人。
    早就猜疑过了。是不忍心,还是别的什么无关紧要的情绪,干扰了江斩月的判定。她既不希望桑凌是杀手,也不希望杀手吃过桑凌的苦。是、是这样吗……江斩月张了张嘴,心绪复杂,还是没有说话。
    江斩月希望杀手太阳先转过身,像往常一样,朝她步步逼近。
    ——以往那些次交手,桑凌带着硝烟的生命力总耀眼又闪亮,她以为太阳生来就是这样。
    现在,桑凌应该立刻转过身,嘲讽她。
    江斩月甚至能想象出桑凌的语气:好姐姐,原来你是我同事啊?真秽气!
    但是没有,桑凌背对着她,什么都不说。这不正常的反应,让江斩月也变得不正常,心绪有点烦躁,滞涩,惶恐,担忧。说不清道不明。
    可是,江斩月又想起她对桑凌的好评,想起她对杀手的容忍、或者说迁就和包庇。有些想不通,她又哪里惹了桑凌?惹得她又骂她?
    换身份不过是执行任务。现在充其量不过是坦诚相待。
    难道,是在恼怒她昨晚的利用吗?
    江斩月看着桑凌的背影,伸手,在对方肩膀上停留了一秒。又曲指收回,最后,还是轻轻落下去。
    但还没触及到衣服,桑凌突然一把抓住她手腕,捏紧。
    江斩月感觉到痛。
    还未抽手,桑凌已经借势反身,朝着她的小臂狠狠撞击。
    两人迅速拉近,从背对背变成了隔掌相望。
    江斩月看到了对方的眼睛,杀手的神情顷刻间出现在了鲍富的脸上。今日的太阳,难得没戴太阳镜,眼睛却像真正灼烧的太阳一样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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