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孟无黯唯一和狠厉手段相悖的地方。
另一个让江斩月觉得违和的地方,在于时间太巧。
恰好,萧枢衡就给她指派了任务。
这不是单纯的巧合,江斩月发现不对——母亲早就和萧枢衡托孤,她却在红魔生产成熟后,才被萧枢衡从纠察队指调过去执行任务,那竟然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萧枢衡,之前可能在有意避开她。
这个违和的感觉被江斩月迅速抓住,她推翻了之前的论断,突然冒出来一个新的念头。
“那是一个时机。”
“什么?”桑凌从沉思中回过神,终于甩开了江斩月的手,抱着胳膊和江斩月面对面,追问:“什么时机?”
“你之前,听说、或者认识孟无黯,或者秦鹰猎吗?”江斩月突然问。
“不认识,听都没听过。最近才知道。”
“是。这有问题。”江斩月陡然精神,她发现了一件事,“她们在刻意避免接触我和你。”
直到等来一个时机。不止一个人在等这个时机!
等优化后的红魔能批量生产,等她和桑凌能够接手。
不管那四人有什么纠葛,后来发生了什么矛盾,关系变得多么糟糕,但那些人之前关于“协议接替者”的约定,仍在严格遵守。
她和桑凌,是两个计划好、却又不受控的变数。
江斩月猛地停下脚步。
她站在这如同宇宙的无垠寂静中,却仿佛听见了时间的齿轮在头顶缓缓咬合。她听见江星澜的声音,看见星空变幻,看见地上蔓延起火星,所有的一切都是长久铺陈的命数。
她突然又想起进入隔离墙之前看到的景象。
秦鹰猎、萧枢衡、孟无黯站在高空,如雕塑般俯视。
原来那不是来看好戏,她们是不是在注视着能突出牢笼的、新的接替者?
有人筹谋了很久,等待了很久。
直到新的希望出现。
江斩月的目光从苍穹,又落到了桑凌身上。桑凌正巧也在望过来。
两人脸上浮现同样的清醒和诧异。
她们也是——不管她和桑凌之间如何纠缠,是什么关系,发生了什么未解决的矛盾,但她们还是走在了同一条路上。
并且,踩着太多人的肩膀,得到了太多助力,所以那么肆无忌惮又游刃有余地杀到了新纪元。
江斩月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桑凌很凶。
“我遗漏了一件事。”江斩月想起,“萧枢衡给我指派任务时,完全没有设定过任务完成时间。”
不知道原先萧枢衡给她的预期是多久,设想的难度是多少,或许像她们这些前辈一样,要花一生,和有形、无形、不知名的恶意抗争。
但是,江斩月推算,从她被派到焦油城,到现在她们接触到真相,只花了十八天。
十八天。
难怪萧枢衡说她动作比想象中快。
她和桑凌,在较量中快速获得了众多异能,又在对抗中,拧成一股更尖锐的力,踩着前人铺就的路,用自己的速度飞快往前冲。
不用再等。她们不需要等。
她们是要落在地上的星,能够迅速撕裂气层,势不可挡。
“我知道要怎么做了。”江斩月有了新目标。
-----------------------
作者有话说:是不是没想到小桑小江相处还不到一个月呢?我列着记事本,确实只有十八天。比大多数女同进展快。两位到处打打杀杀之余还有了心动嘉宾,不睡觉仙人的大胜利。
(实际上她们每个人只用过二十四小时,但是双视角一天要过四十八小时的剧情)
ps:其实前辈们接触的事件更丰富、脉络更清晰,但实在是令人揪心。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今天会调整后面一章的基调,可能晚几十分钟发。
第96章
江斩月打算将自己的发现和盘托出。
她还未开口,桑凌已经慢悠悠地擦起了枪:“那我也知道了。”她定下她的新目标:“我要杀了傀儡。”
江斩月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定:“你发现了?”
“当然。”桑凌扬声道:“你瞧这两年,这四人全部在暗处活动, 都没有亲自动手。甚至要我杀人都没直接和我对接,这不对劲, 是因为傀儡在暗中监视, 对不对?”
果然如此, 桑凌的脑瓜子明明就转得很快。根本不需要她梳理。
至于傀儡造成的麻烦,江斩月对此感受更深。
这四人的指令全部外包给了下属——桑凌和冥王星关系匪浅,萧枢衡派出了江斩月,孟无黯掳走闫烬声,连秦鹰猎都在暗中调动花隐雾。
被囊括进来的甚至还有风渡川、祁各隆、玖厉、蔡圆和宇光。
她们这些人活动空间更广泛,不受管控,是后来者,组成了一张崭新的网,网住了敌对势力,将民众保护和隔绝。
或许在后人眼中, 她们又成了新的引路人。
江斩月和桑凌确认信息:“你有没有收到过具体的指令, 或者解释?”
“有也没有。”桑凌回答,“不过, 我收到的指令都非本人传递。”
江斩月了然。
瞧,这四人甚至从未告知属下全貌和具体的细节。
只有立场模糊的萧枢衡,在虚拟接入器里,亲自和她讲过永光计划的始末。
——那次,萧枢衡提到冒着风险和她对谈,江斩月曾以为是来自联邦的风险,现在才知道是傀儡的风险。
桑凌也想通了这一点, 所以她压制住复杂的情绪,转化为斗志:“我们赶紧解决了傀儡,拿到他的能力,这样身份暴露的风险就不存在了。”
江斩月隔了很久才点头。
她并未全然赞同桑凌,只是,在此时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和桑凌的差别。
桑凌的目标,是出现一个敌人就杀一个。这种行为或许是勇敢,或许是狂傲,有人挡在桑凌面前,就一定会被她马上清扫干净。她不需要考虑更长远的东西。
但江斩月需要,她觉得敌人不是傀儡。或者说,不只是傀儡。
甚至站在她们头顶的总司令、总统都只是一个权力代表的符号。引领她们的那些人在抗争什么,要推翻什么,为什么费了那么大力气杀了那么多人,联邦的社会仍旧毫无改变?
江斩月却在这一刻看得清晰。
她想起萧枢衡反复和她提及的“规则”,崭新的目标就此出现。
敌人无形。
但她们需要先解决有形的敌人。
所以,也暂时收束在傀儡身上,和桑凌的目标一致。
“好,先杀了他。”江斩月认同。
但是,不是马上。
脑海中的红色魔方在进来时已经飞速消耗,变得黯淡,如今的余量已经经不起一场战斗,更何况这场战斗或许比进来时更难熬。
她需要休息,桑凌也需要。
她和桑凌的魔方消耗,在这几天一直保持着同步,不用问就能判断对方的状态。
江斩月还不知道时间,她问水母:“我们进来多久了?”
这个空间智脑失灵,连时钟也停滞。
水母说:“四个小时十分钟。”
江斩月有些意外:“这么久?”
她以为她们对话只花了一个小时。
“对。”水母说:“你们被拽进我的领域,会感觉时间流速变得很慢,这就是我平时的感知。”
江斩月判断着脑海里魔方的充盈度,问:“那我们可以在这里待多久?”
“如果你喜欢,待一年都没问题。”水母很欢喜,又提醒:“但是这里没有人类食物,会饿死。”
她们当然不会待那么长的时间。
但是,江斩月在得知时间之后,改变了想法,她并不急着出去了:“我们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凑齐五小时?”桑凌问。
“多八个小时吧。不只是为了恢复体力。在你饿之前,我们需要耗一耗外面的士兵。”
江斩月值过班,知道每分每秒保持高度警惕是什么感受。特遣队很可能精神紧绷地等着她们出现,她们出现得越晚,兵力就越疲劳,她们才能更安全地离开。
至于外面的局势变成了什么样,她们已经无法掌控了。
桑凌被江斩月说服,安静下来,她笑道:“好,让观众等着吧,不喊安可我们不出去。”
观众……江斩月反应了一会儿,上千个精兵是观众吗?
桑凌已经盘腿坐下,在察觉到这个空间没有地板的概念后,她双手一松,直接躺下来,整个人好似飘浮在宇宙。
水母扁扁地飘走:“既然这样,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显形需要消耗能量,也要休息。”
“好。”江斩月点点头。
水母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飘,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江斩月犹豫片刻,最后选择挨着桑凌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