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像一座移不开的山。h
    她挫败地抬起头,看到幻术师的下巴尖尖,唇色极淡,唇间吐露出的呼吸如同嘶嘶作响的毒蛇蛇信。
    他垂眼看她,半晌轻轻笑了起来。
    怎么说呢……有一天他居然也变成了她想要摆脱的角色了。
    怎么能把我和水鬼混为一谈呢,芝芝。
    你一点也不乖。
    “醒来做什么呢,芝芝?”
    他亲昵地环住她的肩膀,收紧手臂将她抱起来,被禁锢在男人怀里的女孩神色茫然,耳边传来的絮语如同草地上蜿蜒的水渍,湿漉漉而连贯。
    “你想去谁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
    我要嫖玛蒙!(大叫)
    成男形态会很男鬼,婴儿形态会很争宠。此男嘉宾就这样借着幻术优势又争又抢。
    第第19章
    到处都是别人的痕迹。
    吵得不知所谓的风铃,丑得要死的花瓶,没有一丝珍藏价值的摆件,廉价、低级、用最低廉的金钱就能构筑起来的房子。
    结果她居然过得自知其乐,一丝回来的打算都没有。
    真是奇怪。明明在意大利的时候给了她最好的一切不是吗。为什么她还能看上这些破烂,为什么还流露出不舍呢?
    “你要去见什么人?”玛蒙低低地问,“告诉我。”
    芝芝很想跑。可现在她只能看着他。
    冰冷的肢体隔着斗篷也仍然让人感到寒意,女生的四肢被化成实体的雾气缠绕,她试着挣了挣,那雾气却缠绕得更紧,陷入到软肉里去,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挣脱开……像蜘蛛网一样……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又出现了……她感到了一丝危险,语气也弱了下来,细声细气,像只小猫崽子抱住脑袋,却又忍不住试探:“你、你……我告诉、告诉你的话,你、你会去——”会去做什么?
    玛蒙问她:“你一定很喜欢那个人吧。”
    芝芝想了想,没有指出“那个”应该是“那群”。总体而言,玛蒙说得没错。
    芝芝不会说谎,她能瞒天过海地做一些事,是因为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自己想做什么:而她那神奇的脑回路天然为她建立了屏障。
    所以她没有说过谎,没有这样的习惯、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于是,哪怕觉得不对、她也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看来真的很喜欢了,”玛蒙似乎没有生气,他的语气甚至变回了无害的婴儿音,他轻轻笑了一声。
    轻柔的笑声在公寓中回荡,不知不觉变得渺远扭曲,最后空洞洞地堆积如丝绸,给人以难言的诡谲窒息之感。
    “告诉我,他是谁,在哪里?”他轻快地问。
    芝芝反而汗毛直竖,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硬着头皮问:“所以、所以你问这个——”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反正都要死,”玛蒙反问她,“死之前我还能附送给一个美梦,这不是很好么?”
    他可仁慈了,只会让人在睡梦里死去。相比之下,换成斯库瓦罗,换成贝尔菲戈尔,换成——换成谁来,那个诱拐了她还把她哄得不归家的混蛋,都会死得很惨。
    玛蒙觉得自己太仁慈了。真的。他甚至愿意无偿干这单。
    芝芝愣愣看着他,表情呆呆的,像只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猫,连挣扎的动作都定格在半空。
    大概过了两三秒,她消化了他的意思,几乎是大喊了出来:“……不允许!”
    不允许你这样子做!
    ——我驳回你的不允许。
    “告诉我他是谁,然后睡一觉就好了,”玛蒙自言自语,解开缠绕着她的迷雾,将她抱了起来。他贴了贴她的脸,此刻那块柔软的皮肤正因为激烈的情绪而变得粉红、温热,毒蛇喜欢热的东西……她显然急了,接连砸了他几拳,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就算没有剪爪子,猫又能造成什么大的伤口?
    这里是梦,他是梦的主宰。幻术师语气诱哄,“睡一觉,然后我就会找到你。回去之后,没有人会计较这件事的,芝芝。”
    现在,睡吧,芝芝。
    在他身后,茶几上的陶艺花瓶旋转成一个圆圆的小点,“嘭”一声消失了;阳台上摇晃的风铃戛然而止清脆的响声,好像有不可见的巨量时间加诸其上,一瞬间麻绳朽化,贝壳化为淡色的砾子;公寓里的摆设和家具一应融化,地板、墙面、天花板、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前的景象,城堡里的芝芝的房间。
    房间。柔软的床铺。温暖的被窝。该睡觉了。
    该睡觉了。
    芝芝的眼皮变得沉重。
    她的四肢变得绵软,整个人慢慢失去着力点,是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锢住,她才没有继续向下滑。
    他一手圈住她,一手将她往下垂的脸捧起来。她没什么力气,侧脸依着他的手掌,长长的睫毛扑扇着,细碎如两只被他捕捉的蝴蝶。k
    他说:“你困了。”
    她复述:“我困了。……?”
    “对。你困了。所以睡吧,你应该睡了。”他轻轻在她耳边说。
    她也迷迷糊糊跟着说:“我、我应该……睡了……”
    她脸上露出乖巧的神色,仿佛孩童即将进入梦乡,而在这之前,她下意识收紧手指,抓住了信赖的、在床边看着她的人的衣服。
    于是他哼唱安魂曲,无害的声音让人放松,“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小孩,”柔软的安眠曲伴随着她,男人体贴地帮她拉上被子,“睡吧,睡吧——。”
    最后,还有晚安吻。
    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吻了吻她的额头,冰凉细碎,他满意地看到她神色恍惚,眼里露出困倦之人的失神。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小孩。我亲爱的——
    睡吧,睡吧。
    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好的……
    ……吗?
    恍惚闭上双眼,明明已经困得受不了,却没有办法安心地沉睡。有什么东西挥之不去,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去解决,不可以就这样睡下去,快睁开眼睛——
    芝芝。
    快睁开眼睛——
    ——芝芝真的睁开了眼睛。
    乌色剔透的眼珠定定地望着前方。
    半晌,好像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女孩的眼珠转了一下,这一下如同搅动大地的地龙,带起不可控的蝴蝶效应。
    嗒、嗒、嗒、
    有什么东西在开裂。
    芝芝缓缓看向裂痕,幻术、真实、梦境,三者交错之间,她在哪里呢?她慢慢得出了结论:这里是她的梦。
    现在她不想做梦了。她要醒过来。
    于是,她就醒了过来。
    随着梦的主人的清醒,梦境出现了震荡。波动。骚乱。大块大块的片段往下坠落、破碎、迸溅,露出真实的底色。轰隆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延绵传来,仿佛巨石砸击平地。
    “不可以。…不可以。”
    芝芝说:“哪怕是玛蒙,也不可以。”
    玛蒙对她没有恶意,所以玛蒙在她的梦境里想做什么都可以,因为玛蒙总是对她很好;可是如果他想要对山本武他们动手,那么哪怕是玛蒙也不可以,因为山本武他们不仅是无辜的、还同样对芝芝很好。
    倘若他们因为别的原因而发生了争端,玛蒙要杀山本武他们,芝芝不会阻拦。可是因为她,玛蒙要杀他们,芝芝不同意。
    她不同意的事情,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梦的碎片化作闪彩的光点,在视野所及之处崩碎,如同转瞬即逝的花火。玛蒙停下了动作,他先是愕然,接着大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停下!”
    在梦里死亡,在现实里同样会受到影响。这就是很多人常常在清醒时想“我要在梦里跳楼”,真的到了梦里的高楼天台边时,却潜意识不去靠近,又或者哪怕一跃而下,也久久接触不到地面的原因。
    这是精神的潜意识在避免梦境的死亡,以此来保护主人
    自从两人签订契约后,玛蒙给芝芝科普了梦的常识。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要伤害梦的本身——现在芝芝在做的就是这个。
    如果继续留在梦里,玛蒙一定会想办法从无意识的她口里得到阿武他们的信息。不,不可以这样。可是这里又没办法埋人。所以,果然还是把梦崩碎掉吧。
    芝芝还是有信心的:梦的死亡不代表现实死亡,她最多生一场小病……?虽然明天大概去不了比赛了,但这总比对着山本武他们的尸体发愁埋土和哭丧来得轻松。
    她想到这里,居然真为逃掉了一场葬礼而庆幸,嘴唇也翘起来,露出了一点高兴的笑。
    “再见,玛蒙,”她说,声音软绵绵的,好像她正在进行的不是什么高危行动,而是普通的告别。
    玛蒙的回应是伸手去抓她的躯体,想要把她固定住、藉此稳定崩碎的梦境。然而芝芝想做的事情,哪里有做不成的呢。她可是被夸过“意外有天赋”的好学生,天赋在于一意孤行,顽固得像陨石流星,再漂亮璀璨的拖尾也掩盖不了她的本质,轰隆隆巨响之后,陨石将陆地砸出深坑。


新书推荐: 年代亲妈重生,为炮灰儿女撑腰 回到二十年前,我成了阿飘 我心明月[快穿] 快穿:她,疯批恶女,专虐白眼狼 搬空家产重生,送渣男全家劳改 干爹你好狂[香江] 被顶级哨兵误认神女后 外室入府?主母另谋高嫁当皇后 病娇男主被嫌弃?不要?给我 [综漫] OK啊家人们捡到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