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有点被自家奶奶给逗乐,“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有福了。”
常惠英很好奇,“这姑娘为啥就不喜欢你,你说说看,是不是干什么让人不高兴的事了?”
不是常惠英自大,她觉得自家孙子条件还是很拿得出手。
论家世,论个人能力,都是一等一的。
抛开这些,谢逸那鹤立鸡群的身形,英俊出众的模样,打小在大院里就很受小姑娘欢迎,连谢振华上头那位大人物都提过想他做自己女婿。
要不是谢振华早早放话说谢逸的婚事他已有安排,说亲的都不知道有多少。
在京城是个香饽饽,怎么到了北大荒,人姑娘就是看不上呢?
她觉得,指定是这小子干了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谢逸沉默了。
他也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个问题。
要说那一晚的经历让乔清清后悔了,看她样子又不太像,并且一开始还是她自己要求的。
有了这种关系不愿意结婚,甚至不愿意处对象,发生了当没发生过,这着实超过了谢逸的理解范畴。
才十八岁的小姑娘,怎么想法那么奇怪呢?
偏偏她并不像一时兴起,而是有自己的目标和人生规划,并且坚定在往一个未来不会有他谢逸存在的道路上往前走。
就还挺坚定的。
感觉她是真的有可能十年后才考虑结婚这件事。
谢逸好半天才回答,“她可能有点嫌我老。”
“咳咳咳……”
常惠英差点就笑出了声,但为了孙子的面子,她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忍住了,假装咳嗽起来。
“哎哟。”她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从小到大,有谁听见过他说这种放低姿态的话。
今天要是谢振华在这里,都得怀疑一下人生。
毕竟谢逸小时候,被他捆在树上抽都没有吭声,不但不低头道歉,还变本加厉跟他对着干。
连常惠英都以为这世上没人能治得住他。
哪想得还真让他给遇上了。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常惠英乐呵呵的,“小姑娘面浅,你大人家六岁,多照顾着些,慢慢来嘛,这一看就是个很有自己主见的孩子。”
谢逸撇了撇嘴。
有主见是真的有,却没觉得她面浅。
说完闲话,谢逸便进入正题,“那让张玉芝搬出去的事儿怎么说?”
常惠英也不嘻嘻了,认真道,“这事不可操之过急,张玉芝在咱家都这么多年了,现在你有了心仪的姑娘就马上赶她走,到时旁人会怎么想?”
“人家不止会说道你,也会一起闲话你心上人,人家姑娘都还没同意跟你处对象,就要被扯进这些事非,那不更离你远远的?”
谢逸觉得很烦,正是顾虑这个,他才来找奶奶处理张玉芝。
不然以他的脾气,早就直接打电话叫她滚了。
“那您说怎么处理?”他问。
常惠英道,“你说的那个文件,确定就是张家丫头干的吗?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我觉得就是她。”谢逸语气肯定,他直觉一向就很准。
常惠英叹了声,“我前两天悄悄让人查了一下张玉芝,她日常就在谢家照顾我,几乎不出门,接触的人也很少,倒是查不出任何证据她有做过什么。”
“可除了她,也没别人了。”谢逸道。
他现在思路很清楚。
不用去看别的,你就单看这件事做了对谁最有利。
一份抹黑乔清清的文件送到他手上,对谁有利?
能在婚姻这件事,跟乔清清形成竞争关系的人是谁?
这件事一点儿也不复杂。
至于那个林超海,如果没人在背后跟他联系,他凭什么知道自己的身份,还能查到他的行踪,连他在什么招待所都知道。
他要有那个本事,也不会混成现在这狗样子。
常惠英沉吟片刻,“这样,我本来就打算趁现在身子骨还利索,回一趟我在南方的娘家,见一见旧人。”
“这次一去,很多人估计到往后也见不着了,所以我会住的久一点,三五个月,半年,都有可能,这事你爸也知道,一直说给我安排警卫员。”
“我准备提前动身,把张家丫头带过去,名义上让她照顾我,实际是帮你盯着她。”
“她在我娘家那地方,除了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也没人认识她,就算她有什么心思,也不敢轻易采取行动。”
“只要她跟外头的人断了联系,就算有人到北大荒去捣乱,背后没人支持,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说到这儿,老太太的声音多了一抹厉色,“她要是敢在我的地盘上悄悄搞事,证据落到我手上,你爸就算还想护,也由不得他了。”
谢逸听了,觉得奶奶这个办法可行。
把张玉芝赶出去,谁知道她会干些什么,偏偏自己又远在北大荒,很多事顾及不到。
要是发生什么事,他无法及时过去处理,那乔清清真要恨他了。
倒不如把她带离京城半年,在奶奶眼皮子底下盯着。
他对奶奶还是挺放心的。
“小逸,你过年回京城吗?”常惠英又问。
“我回什么京城,我要回,到时也是回云省去看您。”
常惠英听他这样说,心里自然高兴。
“那好,等过年的时候我把你妈也叫来。”说到这里,她声音顿了顿,“那你心上人呢?能带给我看看不?”
这是奶奶第二次问这个问题,谢逸的回答还是一样。
“带不了。”
常惠英长吁短叹,溺爱了这么久的孙子,第一次有了觉得他不争气的念头。
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可她现在是真的急呀!
这通电话讲了大半个钟头才算完。
谢逸挂了线,便起身回宿舍休息。
也不知道黑水屯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他走的时候,听说来了个孕妇,还是卫生所吴大夫家的。
谢逸对那个女人有点印象,跟乔清清一样从宁城下放来,还和她吵过架,总觉得有点来者不善。
虽然很想早点回去,但他跑一趟就两天工夫,总不能只为了自己家里那点破事儿。
来都来了,他还是决定明天再去一趟县里,过两天回。
第142章 看她要作什么妖
乔清清早上来到卫生所,跟吴霞讲了离婚的办法。
吴霞听后,眉头深深皱起。
“要这么麻烦吗?都没办证,找大队里的人做个见证,写个声明大家签字,可以不?”
“我一开始也是你这样想的。”乔清清道,“可是这并不保险,要是许佩玲背后有人指点,去找了法院,到时就是你们理亏了。”
她赞同大哥的想法,还是要严谨一些好。
吴霞是她重要的合伙人,如果不把这件事处理干净,谁知道将来有天许佩玲会不会上法院告她?
她昨天回想了半天,上一世确实看到有类似情况的新闻。
一对男女在村民的见证下分开,女方回娘家,男方另娶,七八年后,女方还以重婚罪将男方靠上了法庭。
这事要是还有人在背后指点许佩玲,到时直接要分配财产,影响到乔清清的事业规划,那是她不能容忍的。
吴霞现在习惯了听她的意见,此时见她表情严肃,便问,“那我怎么办?”
乔清清道,“等她什么时候来求你,你就跟她开出这个条件。”
吴霞点了点头,“她现在怎么样了?”
乔清清耸了耸肩,“昨天我把药给她送去,她不要,还大吵大闹,我就走了。”
吴霞咬了咬嘴牙,“那她这个孩子多半是要保不住了。”
乔清清嗯了一声,“等她求你救她的命,你就可以提出条件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就又传来乱糟糟的声音。
“吴大夫在吗?”
“小乔大夫!快来看看,她要流产了!”
吴霞听到这些声音就脸上一黑。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出去看看。”乔清清放下手中的药材,往门口走去。
就看到李秀用借来的农用板车推着许佩玲,艰难的从小路上过来。
有几个好心的下放妇人见许佩玲裤子上不少血,一时都叫了起来
乔清清在人群中看到刘玉梅,便拉着她道:“刘婶,帮我去知青食堂叫何婶尽快过来一趟,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好。”刘玉梅本来就很利索,应了一声撒丫子就走。
那边,李秀脸上都涔出了汗,终于把许佩玲推过来。
乔清清问,“怎么回事?”
李秀用袖子擦了擦脸,说道,“昨晚你走后,她就一直在骂人,边吃饭边骂,一直不肯消停。”
“半夜就喊肚子疼,早上开始流血。”她长叹一声,“我也没办法,赶着要上工,但怎么说一条人命,又不能不管,只能把她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