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过后,发现一个问题。
“大哥,你能快点吗?”
这速度都赶不上她走路。
顾远山依旧慢慢的骑,“爹说摔掉一片皮,要我的皮,我哪敢快。”
顾婵:“……”
“大哥你是想多骑一会自行车吧?”顾婵戳破他的小心思。
顾远山嘿嘿一笑,没否认,“机会难得啊,等回去有老二和你大嫂二嫂盯着,我哪有机会再骑。”
“还有爹呢。”顾婵笑道。
“对!还有爹!爹刚才恨不得把我从自行车上揪下来。”顾远山小心避开路上的石子,三十多岁的大男人,高兴的像个少年。
兄妹俩说说笑笑,抵达了目的地。
自行车,尤其是崭新的自行车,在哪个大队都是显眼无比的存在。
顾家兄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到他们身上。
眼神好的小男孩远远见到自行车后座的人,大声喊小伙伴。
“大石头,你娘回来了!”
大石头听到后,淡定地哦一声,没起身,继续找知了猴。
回来就回来呗,他娘每隔一段时间去一次三舅舅家,他都习惯了,有啥好稀奇的。
小男孩儿着急地跺脚,“大石头,你娘坐着自行车回来了!!”
自行车三个字咬的很重。
大石头眼睛咻的一亮,猛地站起,“……自行车?”
“对的,就是自行车。”
大石头三下五除二盖好装着知了猴的瓦罐,拉着弟弟往人多的地方跑去,长到眉心的头发往后倒,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和顾婵有些像,是清秀那一挂的,要是白些,能混个班草当当。
“大舅!”大石头瞧见顾远山,亲热地喊着大舅。
小石头没他哥活泼,攥着大石头的衣摆,躲在身后不冒头。
“这是大舅,喊人啊。”大石头拍弟弟的脑袋。
“……大舅。”小石头喊道。
大石头靠近自行车,没敢碰,笑出一口大白牙,“大舅,这不会是你买的自行车吧?”
“我哪来的钱票,是你三舅妈买的。”顾远山笑着解释,一摸口袋,连块地瓜干也没有,讪讪一笑。
大意了。
大石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他对三舅妈有些意见,他觉得三舅妈欺负他娘。
顾婵自己乐意帮衬弟弟一家,可村里总有人说闲话,说的都很难听,哪怕卫家公婆厚道,也难免生出些埋怨。
大石头护着自己的娘,和说他家闲话的小孩打过几架,渐渐的,没小孩说了。
但是。
他能靠拳头管住小孩,却管不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人。
因为这,大石头心里对三舅舅和三舅妈都颇有微词。
顾婵知道儿子的心思,打开布兜,取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分给两个儿子。
“你三舅妈给你们的,这可是一颗好几毛的大白兔奶糖,大崽和二崽说,好吃的很,给哥哥和弟弟。”
这会小石头顾不上害羞了,从娘手里接过糖,攥在手里,直道:“大崽哥哥和二崽哥哥真好!”
大石头狠狠瞪弟弟。
小叛徒!
目送顾远山离开,顾婵带着两个儿子回家。
卫母刚喂完鸡,见儿媳妇回来,说道:“锅里给你留了饭。”
“我吃了。”顾婵笑着说。
卫母惊愕。
儿媳妇那个弟妹从来不留她吃饭,她又不愿意回娘家打秋风,都是空着肚子回来的。
顾婵眼睛泛开一层层笑痕,“在昭昭家吃的。”
她又拿出林昭塞的东西。
“这些是昭昭硬塞给我的。”顾婵逐一拿出来。
肉罐头,半罐麦乳精,一根腊肠,再就是水果糖大白兔奶糖大虾酥糖若干。
卫母眼睛越瞪越大。
他三舅妈没事吧?
这话不好说,纠结片刻,斟酌着话语,“两个石头他三舅妈碰到啥好事了?咋忽然这么大方?”
大石头和二石头也看向他们娘。
“昭昭成供销社的售货员了。”顾婵骄傲地说。
哐铛一声,卫母手里的葫芦瓢掉地上,满脸震惊,“售货员?”
顾婵点点头。
卫母高兴地拍大腿,“俩石头他三舅妈成城里人了!好事啊。”
说着话,又觉得可惜,“嗐,可惜现在吃过下午饭了,不然高低也得炒两个鸡蛋庆祝庆祝。”
到底是熟人,以后卖个山货啥的,也不用受人白眼了!
大石头接话,“奶,可以明天炒鸡蛋庆祝。”
卫母心情很好,笑出一脸褶子,“成。”
第50章 “你当老子是死的”
顾婵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卫大嫂心里酸的像恰了野山楂。
她眼里精光一闪,主动出击,“家里还没分家,二弟妹带的东西该归公中吧。”
虽是问句,说话语气却很肯定。
卫向东嗤笑,扫过去的眼神攻击十足。
“大嫂从娘家拿回来的东西不属于公中,我媳妇儿拿的就算。哪儿来这么大脸!”
“大嫂占便宜占的这么熟练,祖上是八国联军后勤部的吧?”
“当着老子的面欺负老子的媳妇儿,你当老子是死的。”
卫大嫂才说一句,被一通怼,气的嘴角抽搐,又从来都说不过他,愤怒回房,摔的门哐的一声,还抖了抖。
“切!”卫向东不屑哼声。
什么玩意,敢欺负他媳妇儿。
卫母头疼,对顾婵说:“阿婵,别理他们,你回屋歇着。”
话落,扭头回屋。
“不理大嫂是对的,不能不理我,我是你男人。”卫向东接过顾婵手里的布包,把人往屋里带。
进去后顺手关门。
感觉有阻力,漆黑的眼睛出现丝丝诧异,手臂稍稍用力。
门外响起大石头无奈的声音。
“爹,我和弟弟还没进屋呢。”
卫向东松开手,木门被推开,石头兄弟上前一步,站到门槛上。
乡下土地并不金贵,家家户户都圈着大大的宅基地。卫父卫母辛苦大半辈子,盖出这么五间黄泥房,给儿子娶了妻。
五间房面积都不小,但朴素的木格子窗开得窄小,门是双开窄门,两个人并排走不过去。
最惹眼的是门下方齐膝高的樟木门槛,敦敦实实截在那里,能防老鼠蹿进屋,经年累月磨得油亮发黑。
“你俩不是要去抓知了猴?”亲爹嫌弃。
顾婵轻拍男人的胳膊。
卫向东常年干活,胳膊结实,拍的她手疼。
她道:“抓什么知了猴,该准备准备睡了。”
有亲娘撑腰,两个石头神情得意地从卫向东身边经过。
“娘,我想看看肉罐头长啥样。”大石头直截了当地说。
卫向东点上灯。
一家四口围坐在床边,暖黄色的光晕开,长短不一的身影投在窗上,透着别样的温暖。
顾婵取出带回来的东西。
“看吧。这些都是你们三舅妈让我带回来的,说给你们吃。”
“大崽和二崽还说,欢迎你俩去丰收大队玩。”
她知道大石头对三弟一家有疙瘩,竭力开解儿子。
大石头撇开脸,语气硬邦邦,“我才不好收买。”
紧接着,又咕哝一句:“谁也不能欺负我大石头的娘!”
这话被卫向东听进耳朵,他重重地拍向儿子的肩,“你这觉悟很不错,是男子汉就得保护好自己的娘。”
大石头撇撇嘴,不想理他爹。
卫向东瞧见后,捏住儿子的嘴,把他的嘴捏成鸭嘴状。
少年气坏了,用力推他的手,拿眼睛凶巴巴地瞪他。
“小屁孩,装什么大人。”卫向东逗儿子。
大石头救回自己的嘴巴,不想理他爹。
挪动凳子,离卫向东远些。
他问顾婵:“娘,你咋看上我爹的,这么幼稚,除了能干活,长的还行,护媳妇儿,他也没啥优点了啊。”
顾婵哭笑不得。
“你说的已经是了不起的优点了啊,还要啥优点。”
她不图别的,就图人勤快、拎的清、护家,这就够了呀。
卫向东斜儿子一眼,靠在柜子上,懒散道:“你懂个毛,我和你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要不县里那么多人,我咋就一眼瞧上她了呢。”
“胡说什么啊你。”顾婵气的打他,脸上火辣辣的,对两个儿子说:“别听你们爹胡说。”
小石头抿嘴笑着,“可是爹早告诉我们了啊。”
顾婵看向大石头。
大石头点点头,“我都快能背出来了,爹和娘刚认识是在县里,两个人看对眼,然后处对象,谈了半年结婚,再之后有了我。”
“……”
顾婵眼神微妙地看卫向东,“你是这么说的?”
“缩减版,也没说错啊。”卫向东从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