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虔诚
【欢迎回到虔诚之地，亲爱的爱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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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泻而下的素绸月光为今夜添上丝寂灭。
月光亮得惊人，但只透过一扇被栏杆封住的高处窄窗中洒入，洒在地牢中的人身上有些惨淡。
莫莉蜷缩起病弱多日的身子，无瑕的皮肤是许久未见阳光的灰白，但依旧不亚于那高悬在上的皎洁，赤裸的身上只着一件薄纱似的男式衬衫，半透明的，隐约看清蜷在之中的美好的轮廓，挤出到柔软乳沟的雪白圆球，交叉的细臂挡住上面的两颗诱人垂涎的樱桃，只一眼，便让人口干舌燥。
长而卷的浓密睫毛半阖，眉心紧皱，唇没了血色干裂到起着白皮，死亡或许即将降临于这个无比安静的女孩身上，她也早已接受。
只有那微微顶起布料的肩胛骨，像振翅而飞的某种坚韧鸟类，随着浅浅呼吸，在颤动、在挣扎。
旁边是个餐盘，上面是有份早已冷掉的食物，散发着一股馊味，还有碗浑浊的水。
哒、哒、哒—
几声沉闷、慢条斯理的脚步在这空荡地牢回绕，
紧接着是金属钥匙插入锈迹的铁门锁孔的碰撞声。
“考虑得怎么样？”
深夜露重湿冷，她愈发颤抖，牙齿也随着男人释放出来的压迫感在控制不住的打颤。
穿戴整齐的男人用锃亮的微翘的鞋头踢了踢地上蜷缩的人，检查她死了没，又好心扔给她一件毯子，只是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像是施舍。
“只要你告诉我他们躲在哪里，我就放了你，并且保你一世有庇护，”男人蹲下身，掐着她的脸说，“交易一向划算。”
“恶魔恶魔...滚开！！就算你杀了我...我、唔！”
“那我再为你降低标准，你听话，我就带你从地牢出去。”
“妄想！”
她连着几日不吃不喝，男人暂时还不能让她死，掐着她的嘴，大掌压着脆弱后颈，便将那一碗有些莫名浑浊的带着点咸味的清水硬生生灌到她嘴中。
“咳咳咳！！”
不知从哪里汲取的力量，女孩猛地大力挣推开男人禁锢，他似乎也没料想到她的变故，那碗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脆响后碎成碎片，
她扑倒男人，无力的双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原本动听的甜嗓音是干涸的嘶哑，她不顾一切地吼着：“去死，你去死吧，周檀！恶魔恶魔！！”
男人任她掐了几秒，但她被关在这里太长时间，实在翻不起水花，给了机会也做不到。
胸膛深深叹出一口气，随后，他缓缓抬起一只修长大手，冰凉的掌心捏在光滑的肩头。
那力度似乎想要将她捏碎，一个甩臂，
轻飘飘的人再次被甩到地上。
后脑勺传来阵剧痛，莫莉眼前一黑，苍白着脸恍惚好一会才从雾蒙蒙中看清刺眼白炽灯，还有...几乎就在眼前的那几块碎掉的玻璃碗碎片...
只要男人再将她移动几厘米，她的脸、她的身子，便会锋利的碎玻璃割穿…
“天真的蠢货。”周檀无情压着她的脖子抬起，拖着她来到墙角，女孩两条光裸的腿划在地上抽动着做出最后挣扎，喉咙发出颤音，他又说，“我不会杀了你，也不会让你死，我要将他们在我身上做的事情全施加于你，让你求死不得。”
“但现在不是时候，你还有用。”
说完，身高腿长的男人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优雅地掸了掸肩膀处看不见的灰尘，抬脚离开。
*
她又被锁了起来。
一条锁链扣在她的愈发细瘦的脚踝之上，薄薄的一层肌肤是透明的，包裹在瑟瑟发抖的骨架上，她只能紧紧裹住那条由男人施舍给她的薄毯，依旧冷到牙齿打颤。
她坐在地上，许久，保持一个姿势不动，浑身开始不过血的发麻。
浮了层细碎水光的黑眸颤缩着盯着地上的碎片。
艰难撑起身子，爬着靠近，伸长手臂直到能够到破碎玻璃，拿起最长的一片。
玻璃快且准地直直插入脖颈主动脉处，没有丝毫犹豫。
静夜，她自杀了。
死在空荡湿冷的地下囚牢中。
身体扑通倒在地上，想落入刺骨的水潭，气息随着血液喷涌而出变得缓慢，身下逐渐一片黏腻。
好像又听到什么声音，似乎是熟悉的脚步声...
周檀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但都不重要了。
眼前开始出现走马灯般的画面，
在那个雷电点亮黑空的雨夜，她好心将周檀这个伪装弱小的恶魔带回家...
又是一个画面，日常餐前祷告，他们围坐在长桌前，父亲题词感谢上帝的恩赐。
祷告结束，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用稚声问：“妈妈，神真的会保佑我们吗？”
坐在她旁边的女人亲了亲女孩满怀期待的天真小脸，说：“神是仁慈的...宝贝的到来便是神赐予我和你父亲的礼物...”
骗人的...这世界没有神，从她发现圣诞老人是父亲假扮的那天起，从她看见正往她床头袜子塞圣诞礼物的妈妈对她露出个尴尬的笑...
骗人的...如果神存在，那为什么会这么疼。
是因为神要抛弃她吗...因为自杀之人不可入天堂...小气且苛刻的神。
越来越远，意识越来越远...快要飘到世界的尽头...
“哦，我的伊尔女神啊，她长得可真漂亮。”
永无尽头的死寂黑暗后，突然，一道欢快 的赞美激起她停止跳动的心脏。
那声音有些怪异，甚至是尖利的，但不刺耳，周边还有鸟鸣、风吹树叶沙沙响，风是暖的，花香也是她从未问过的沁香。
“是流落的高等精灵吗？”
她们叽叽喳喳，声音重合，激动到来不及回复对方问题。
胳膊被一双极小但粗糙的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
“她看起来好小啊...皮肤太嫩了，一捏就要破了，应该是百岁之内的可怜幼年体吧。”
“不不不，精灵族的神树已经近千年未发新芽了，不可能是幼年体精灵。”
“黑发？怎么可能是精灵？”
“好漂亮，她真的好漂亮，管她是不是人类，提娅提娅，你快看看我有没有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