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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没心肝 “我更相信

    第34章 没心肝 “我更相信
    曼妙婀娜的一具身体, 只是上面满布伤痕。
    伤痕的边缘颜色已淡了许多,却依旧可以窥见当时的可怖。
    像是被恶意涂鸦的完美瓷器,残破, 却带着惊心动魄的玉碎之美。
    他的指尖抚过她满是伤痕的锁骨、手臂、肩、颈, 最后停留在她的后心上。
    指尖点了点, 声音沙哑:“我不知你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温皎不惧他的目光,眼角微红,粉唇张合:“仇恨和冤屈。”
    他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近, 冷眸睥睨:“你说喜欢我,可你满心怨恨冤屈,哪还有地方放喜欢?”
    “你喜欢我什么?”温皎不答反问,“喜欢我的容貌?身体?还是我的逢迎讨好?”
    她没等他的回答, 声音很轻:“你喜欢的不是这些。”
    “那你喜欢什么呢?”
    温皎的手抚上他的脸,划过他的喉结,吐气如兰:“世子喜欢的,其实是我的勇敢, 你喜欢我孤注一掷, 喜欢我飞蛾一般扑向焰火。”
    宋琅玉是镇国公府未来的掌权人,家门荣辱皆系在身,一举一动皆守着规矩, 不许行差踏错,像是黄金笼子里养大的鹰,渴望翱翔, 却又惧怕跌坠。
    赏花宴那日,温皎跪立阶下陈冤,像是天上朗月, 像是地狱野火,烧天灼地,朗朗灼灼。
    宋琅玉此生忘不了那一日。
    他将温皎抱坐在书案上,低头凝视她,眸若深潭。
    “世子既喜欢我的勇敢,就不要试图将我关进笼子里。”温皎仰头,轻轻亲吻他的唇,“你要把我当成一只风筝,手中牵着线,看我飞起、坠落、毁坏,然后再把我拉回来,修补我。”
    她闭上眼亲吻他,一滴泪自睫上滑落:“或许一日我摔疼了、害怕了,便会安心做你笼中的鸟儿。 ”
    宋琅玉的手臂缓缓收紧,死死按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下来,唇齿交缠间,他衔着她的唇,哑声道:“我不要你做笼中鸟,也不许你做风筝,等你父亲沉冤昭雪,我要你顺心意而活。”
    顺心意而活的话……
    她会比现在更疯。
    接下来数日,京中风声鹤唳,大理寺抓了王金平,并放出了一些风声:
    嘉平十一年,王金平为敛集银两攀附七皇子,联合安陵县丞以修筑澜江堤坝为由,上报朝廷,户部拨下款项之后,近八成钱款被他贪污,后通过漕运送往京城,用于修建七皇子府、贿赂上官。
    当年给陈文远写密信之人也查到了,正是安陵县衙内的一位属官,他人已寻到,并愿作证。
    消息放出不久,便有一个潦倒乞丐在大理寺门口拦了宋琅玉的马车,自称是当年消失的工部属官冯清,说手中有证明王金平贪墨的关键罪证,还要指正王金平当年买凶杀人。
    七皇子的罪证一条条查实。
    结党营私、受贿、卖官鬻爵、草菅人命。
    朝中大臣也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依照律法严惩不贷,另一派则主张从轻发落,要给七皇子改错的机会,一连数日朝中争执不休,昶平帝却不发一言。
    散朝后,姜皇后来御书房送补汤,劝道:“我今日瞧玉贵妃闷闷不乐,七皇子是她唯一的儿子,虽是犯了错,总也要顾念着玉贵妃,从轻发落才是。”
    昶平帝长叹了一口气,道:“他平日乖顺听话,谁知竟能做出这样的事。”
    姜皇后也叹气,道:“许是……他手下人干的,同他没什么干系。”
    “宋琅玉一条条去查证的,你不必替他辩白!”
    姜皇后忙给昶平帝顺了顺气,道:“可总得顾惜着玉贵妃的脸面,要不罚些俸禄,再关上半年算了。”
    昶平帝并未应声。
    此时,玉贵妃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是她身在宫中,母家又不得力,唯一的办法便是去求昶平帝。
    可她跪了一整日,昶平帝也不肯见她,只让内监传话,叫她回宫自省。
    这些年,玉贵妃在宫中是专房之宠,便是姜皇后也要避其锋芒,盛宠生贪,加上太子资质平庸,更助长了她的野心。
    七皇子所为,自然也是她的授意。
    如今事情败露,若不能得到皇帝宽宥,只怕……
    玉贵妃亲信嬷嬷敛眸,沉声劝道:“事到如今,千万不能做缩头乌龟,不如奋力搏一搏,或许还有生机。”
    玉贵妃眼中浮现忧色,她毕竟是深闺妇人,如今事情尚有转机,思忖良久,终是挥挥手让那嬷嬷退下。
    当天夜里,温皎正要睡下,周嬷嬷却急急敲门,扬声道:“皇后宫中的内监来了,指名要见姑娘!”
    温皎忙起身梳洗更衣,跟着周嬷嬷去了前院。
    内监面容和善,对吴氏和宋琅玉道:“陈大人蒙冤十年,如今终于洗雪冤屈,皇后娘娘心疼陈姑娘,特意赏赐姑娘金银财帛,另外还有几句体己话,让奴才单独告知陈姑娘。”
    吴氏和宋琅玉退了出去,堂内只剩温皎和内监。
    “姑娘为给父亲伸冤,十年来吃了不少苦,娘娘真是心疼姑娘,如今陷害姑娘父亲的孟煦、樊明等人已判了斩刑,姑娘便全当是大仇得报了,至于大长公主和七皇子,他们虽判得轻些,总归也得了教训,姑娘也别再深究了,否则恐伤了姑娘自己。”内监说得恳切,温皎却如坠冰窟。
    什么叫“判得轻些”、“得了教训”?
    陈家那么多条人命冤死,最终只一句“得了教训”?!
    “陈姑娘千万莫气,”内监长叹了一口气,“娘娘也希望能还陈大人一个公道,只是皇上宠爱七皇子,实在不忍判得太重,娘娘恐姑娘倒时要伤心,才特意来给姑娘透透风,让姑娘心里有个准备。”
    温皎指尖狠狠刺入掌心,朝那内监福了福:“还请天使替我多谢皇后娘娘好意。”
    那内监满口应是,又凑近些道:“还有一事要告诉姑娘,七皇子和大长公主的罪名定得轻,其中全是宋少卿斡旋,娘娘让姑娘自己小心些……”
    宋琅玉替大长公主和七皇子斡旋?
    温皎脑中一团乱麻,待送走了宫中内监,还没定下神。
    宋琅玉送她回琉璃馆,两人并肩走在廊下。
    “皇后娘娘说了什么?”
    温皎心中微冷,快走两步,歪头看着宋琅玉,笑问:“皇后娘娘同我说的私密话,你问什么?”
    宋琅玉眉目疏淡,闲庭信步。
    “只是好奇。”
    “皇后娘娘说等陈家平反昭雪,她要给我赐一门好婚事。”
    宋琅玉轻笑一声,并未搭话。
    她停住脚步,待宋琅玉到了面前,才乖巧挽住他的手臂:“骗你的,皇后娘娘怜惜我,让我日后有事,可以去寻她的庇佑。”
    宋琅玉握住她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温皎试探问道:“七皇子做的那些事,会定什么罪?”
    “不好说。”
    “为什么?”
    两人的影子落在洒满银辉的地上,肩并着肩,亲昵非常。
    “修筑澜江堤坝,本是王金平敛集银钱的手段,他心存侥幸,却被你父亲发现了猫腻,事情败露,他先是派人阻挠你父亲查案,后又偷偷入京,将事情告知七皇子,前任刑部尚书刘韬、大理寺卿孟煦都是七皇子亲信,他们三人沆瀣一气,让你爹做了替罪羊。”
    宋琅玉转头望向庭院葱茏草木,声音微冷:“刘韬两年前已死了,孟煦不肯指认七皇子,王金平自押送入京后,一个字都没说,至于魏景福,他的供词,只能证明七皇子收受贿赂。”
    还有,皇上狠不下心。
    这点,宋琅玉不准备让温皎知道。
    “他害死了我爹,害死了陈家十几口人……”温皎胸脯起伏,“他竟还能活着?”
    有很多方式能让犯人开口,比如拔掉他的指甲,比如往他指甲里楔竹签,比如割掉他的鼻子,还有膑刑、宫刑、剐刑。
    为什么宋琅玉不用呢?
    温皎垂眸看着两人的影子,眸中一片冰冷。
    当夜,一封来自宫中的密信,悄然送抵城外西大营。
    随信而来的,还有玉贵妃的信物。
    夤夜之时,西大营甲兵突破了城防,闯进朱雀大街,斩杀了七皇子府外看守的戍卫,护着李崇曜往外突围。
    下一瞬,风云突变,一队精良甲卫从巷道涌入,瞬间封住了离开的唯一道路。
    为首之人身姿挺拔,俊美无俦,勒马而立,高举手中虎符,朗声道:“三军虎符在此,叛者,诛!降者,赦!”
    身后甲兵呼号:“杀!杀!杀!”
    西大营的兵卒平日戍卫京畿,却都没上过战场,铁血戾气扑面而来,俱是惊惧交加。
    西大营主将早投靠了李崇曜,见属下犹豫,大喝一声,道:“你们今日随我闯城杀人救出七皇子,已是死罪难逃,若是今日事败,便是株连九族之罪!可若是事成,你我皆可拜将封侯,富贵三世!兄弟们,跟我冲!”
    两方战在一处,兵器交击声、呼喊声、惨叫声混在一处!
    一支火油箭呼啸而来,接着是无数支火油箭如流星划破夜空!
    火油溅出,泼洒在冰冷的铁甲与地面之上,火星一点,便轰然燃起熊熊烈火,街上瞬间火光冲天。
    另一队精锐府兵加入战局,宁乐大长公主一马当先,厉斥道:“今日取下宋琅玉首级者,封侯!”
    宋琅玉落了下风,却面色不变,抬手命身后甲兵重新布阵,朗声道:
    “西大营和两府甲兵不过一万两千人,想凭这些人谋反,痴人说梦!”
    李崇曜如惊弓之鸟,拉着宁乐大长公主的衣袖:“姑母这可如何是好?怎么办!?”
    “闭嘴!”宁乐大长公主一甩衣袖,命人将李崇曜拉到后面去,又冷笑着看向宋琅玉,“你怎知我们只有这些兵马?”
    “魏景福送上的贿银,一部分用于供养西大营,一部分给了鹊渡观,还有一些运出了京城,我猜或是贿赂了一些将领,”宋琅玉眸色微寒,“但那些将领今夜绝赶不到京城。”
    宁乐大长公主面色有些难看,怒极反笑:“宋琅玉,你自诩清正廉明,可你父亲的手未必清白。”
    一个时辰前,一封信秘送到了大长公主府。
    是宋恒写给王金平的信,言语含糊提及堤坝、饷银等事,落款正是承平十年末。
    大长公主知道这封信是假的,也疑送信之人的目的,但这封信却足以将宋恒拖下水,给了她同宋琅玉谈判的筹码。
    大长公主将那封信举起,冷笑着对宋琅玉道:“这封是承平十年末,你父亲写给王金平的信,提及利用澜江堤坝速筹饷银,上面还有他的随身印信,这事你可知晓?”
    宋琅玉眸色微凝,并不言语。
    “凭这封信,足以让皇上怀疑澜江堤坝案是你父亲谋划,至于为何最后查到的主谋却不是他……”宁乐大长公主掩唇轻笑,“定是你为了维护自己父亲,假公济私,隐瞒罪证,到时你们父子怕是……”
    “澜江堤坝案条条证据皆已查实,三司已审结,圣上已过目,这封信的真假,圣上自有定夺。”
    “你便这样有信心?”大长公主嗤笑一声,“若本宫被俘,定会咬死宋恒参与案中,有这封信为证,你猜皇上心中会如何想?”
    宋琅玉神色微凝,却依旧不语。
    大长公主道:“不如我与宋大人做个交易,我将这封信给你,你放我们走,如何?”
    “即便走出这条街,外面也是天罗地网,你们逃不出去。”宋琅玉眉目含霜。
    “逃不逃得出去是我们的本事,放还是不放,看宋大人你的诚意。”
    宋琅玉抬头看了看,见月至中天,轻声道:“若今日我放你们过去,这封信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不过,”宋琅玉眸中闪过一抹寒意,“多亏公主肯同我说这么多话,才让我等来了援军。”
    话音一落,街道两旁的屋檐上瞬间涌出无数弓箭手。
    箭弦紧绷,杀意逼人。
    只要一声令下,便足以让整条街道上的人变成刺猬。
    宋琅玉扬声,依旧是:“叛者,诛!降者,赦!”
    巷战,又被精锐弓箭手围住,败局已定,谁人不怕死?
    有的士兵吓得浑身颤抖,有的士兵吓得便溺,李崇曜连滚带爬来到大长公主面前,面色惨白:“姑母!姑母怎么办!?我们投降吧!父皇会饶我的!父皇不会杀我的!”
    大长公主一脚将他踢开:“软弱无能的东西!”
    又抽出身侧护卫的佩刀,指天道:“给本宫杀出去!”
    宋琅玉的手挥下,下一瞬万箭齐发!
    箭矢的呼啸声,士兵的喊杀声和惨叫声,铁甲撞击之声瞬间划破寂静的夜!
    血腥气在空气中蔓延流淌,京城最繁华的街道瞬间变成人间炼狱!
    站着的人越来越少,他们想要突围出去,迎接他们的却是锋利的银枪。
    箭雨一轮比一轮密集,摧枯拉朽!
    一个时辰后,石阶染血,尸如长山。
    李崇曜被抓,只剩几个侍卫护着宁乐大长公主负隅顽抗。
    宋琅玉命弓箭手停下,率骑兵步步逼近。
    大长公主浑身锦衣浴血,发髻散乱,神色却镇定如初。
    “大势已去,公主何必冥顽不灵。”
    “若再给本宫五年,本宫一定不会输!”
    “不管是鹊渡观,还是西大营,本宫都做得很好,只要再给我五年,我定将乾坤倒转!”
    宋琅玉身穿银甲,火光映衬之下,他的面半明半暗,恍如玉面罗刹。
    “天时和运气不站在公主一边。”
    宁乐大长公主忽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可怖:“你们如今胜了,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不是败在你们手中!我筹谋十年,你们都毫无所觉,若不是陈文远的案子又被提起重查,你们怎么可能查到七皇子?!”
    “我若知陈文远的女儿没死,定要将她砍上千刀万刀!剁成肉泥喂给狗吃!那样她便不会上京,便不会进宫陈冤,便不会到如今的地步!”
    宋琅玉面色忽冷。
    “当年我派了杀手去的,在江都城外,杀手截杀了陈家十几口人,可最后核验尸体,却少了一个人,是陈文远的小女儿,据说是掉进水里了,后来我又派了好些杀手去寻觅她,都没寻到……”宁乐大长公主似癫似狂,双目赤红,“我应该再多派些杀手,将江都所有年龄相近的女孩都杀了!”
    宋琅玉握住剑柄的手紧了紧,下颌紧绷,他嗓音清冷:“可惜公主错过了时机,让她带着证据进了京城,如今要被抓受审的是公主。”
    “谁也别想审问本宫!”宁乐大长公主猝然拔下发间金钗刺向自己的颈部,鲜红的血液喷溅出来。
    一夜的厮杀终于到了尾声,宋琅玉命手下将领原地等候,自己领了几位亲信去宫中复命,距离宫门只隔一条街时,他看见了一抹娇影。
    是温皎,她站在街边一辆马车旁。
    宋琅玉勒马停住,下马快步走到她面前,皱眉道:“你怎么在这?城中不太平,快回府里去。”
    温皎穿了一身素衣,面色苍白,双眼微红抱住宋琅玉,低低啜泣道:“我听说城中起了兵乱,实在担心你……”
    宋琅玉心中一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城中已无事了,你且回去,我回宫复命后便回家。”
    温皎仰头,声音微颤:“你可有受伤?”
    “我未受伤,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说罢,宋琅玉召了一位身手颇好的亲信过来,让他护送温皎回镇国公府。
    宋琅玉目送温皎离开,便继续策马往宫中赶。
    忽然,他心一沉,摸向腰间,那里已空空如也。
    那里原来有一封信。
    宋琅玉立刻调转方向去追温皎。
    未追太远,他便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地上躺着车夫和他的亲信。
    宋琅玉下马查看,发现两人只是昏迷。
    他再次跃身上马,策马疾驰!
    终于,他看见了温皎的身影。
    几息之后,他已拦在了温皎面前。
    “将那封信还给我。”宋琅玉面色冷凝。
    温皎退了两步,紧紧护住胸口的信,声音剧烈颤抖:“我、我刚才看过信了,国公爷、国公爷也参与了澜江堤坝案……你别、别过来!”
    宋琅玉下马,想抓住温皎,可温皎只惊慌失措往后躲,叫喊道:“你别过来!”
    宋琅玉停住脚步,放缓了声音:“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父亲并未参与澜江堤坝案,那信定有隐情,我会彻查清楚的。”
    事情牵扯到宋恒,温皎不信宋琅玉还能清正无私,这信若到了他手中,定是被毁,到时即便她去告状,无凭无证也是白费。
    她面上神色动容,泣声道:“你真会查清楚么?万一国公爷真的牵涉其中,你会抓他吗?”
    “皎皎,你信我,我定会将事情查清楚。”宋琅玉上前一步,欲要抓她的手。
    他回避了她的问题。
    一个人回避问题时,已说明了一切。
    伪君子。
    温皎似踟蹰犹豫,终是没躲开宋琅玉抓她的手。
    她人被宋琅玉带入怀中,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嗓音:“皎皎,你信我,我一定会查清事情的原委。”
    温皎一边啜泣,一边缓缓将手靠近他的颈,戒指上的银针已弹了出来,只要刺入宋琅玉颈内,便能让他瞬间昏死过去。
    银针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在即将触碰到肌肤的时候,银针停住,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她的手腕被宋琅玉死死握住。
    男人银甲白袍,俊美异常的脸上残留着干涸血迹,琥珀色的瞳仁此时似淬了一层寒冰。
    “你不信我?我这般待你,你竟不信我?”他下颌紧绷,咬牙质问。
    两行清泪流下,温皎剧烈颤抖起来,她无助挣扎着:“我也想信你!可那是你的父亲,你让我怎么信你!”
    怕是不会抓宋恒,还会将所有知情人灭口。
    温皎已走到如今这一步,步步沾血,她决不许功亏一篑!
    “先让我查清楚。”他深吸一口气,“把信给我。”
    “我想相信你……”温皎声音柔软甜腻,“我真的真的想相信你,你会帮我揪出所有的坏人对不对……”
    她的身体彻底瘫软下来,仰起头,闭目吻上了他的唇。
    她很焦急,像是急于确认他的心意。
    她很渴望,像是干渴的鱼寻找水源。
    宋琅玉温柔回应了她:“皎皎,相信我,我会……”
    “我也想相信你,只是……”她后撤一步,面上的柔情蜜意消散,只剩冷冷的审视,“我更相信自己。”
    宋琅玉低头,先看见了插在腹部的匕首,然后才感觉到眩晕的疼痛,接着天旋地转,他摔在地上。
    他并未穿全甲,腹部被轻易刺穿。
    耳中嗡鸣,他转头看向温皎,见她动作矫捷骑上了他的马,接着一抽马臀扬长而去。
    她的动作利落潇洒,全程未瞧他一眼。
    宋琅玉原以为,她对他总该有几分真心,原来竟是一分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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