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刺情丝 “你不许在
融融日光落在窗棂上, 油纸透出蒙蒙的牙色。
在屋内青砖上投出斑驳光影,连空中浮沉的微尘都照得清清楚楚。
室内静得可怕。
身穿雅青大氅的男人坐在窗边太师椅上,半张脸沐在光里, 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五官俊美, 清冷的眸子静静凝视着温皎。
只一瞬,温皎的后脊便生出一层冷汗,数日来被极力压抑的惊惶恐惧翻涌袭来,一股寒意从脚底钻上来, 沿着小腿、膝盖、脊背,一路窜到天灵盖!
“世、世子怎么在这里?”她声音里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宋琅玉面沉如水,似是一尊完美的仙人塑像。
“你是问我为什么没死?还是问我为什么来找你?”他声音干净平和,没有愤怒, 没有怨恨,平静得渗人。
“我自然希望世子活着,听闻世子被奸人所害,我辗转反侧, 夜不能寐, 日夜担心……”
“你日夜担心,所以立刻答应了沈骁的求婚?”他声音依旧是平静的,“皎儿真是位重情重义的女子。”
肖燕璋的房门已被打开, 接着传出众人的惊呼声、吵嚷声。
孙氏在里面寻不到她,定会让人搜院,若搜到此处, 宋琅玉会怎么说?
温皎头皮发麻,心突突直跳,只想快些离开。
“是沈骁整日纠缠我, 我有什么办法?”温皎双目盈泪,“我不敢拒绝他。”
“皎儿怎么会没有办法?”宋琅玉眸中一片死水,“你能给薛棠下迷药,能胁迫孙窈娘和莺儿将伪造的信件放到金妈妈卧房,能给崔兆送信暴露我的身份,二桃杀三士是你的办法,借刀杀人更是你的手段,如今面对一个沈骁,你便没办法了?”
温皎连连摇头:“世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实在……实在不知你在说什么啊!”
宋琅玉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展开轻声读出上面所书:“宋祁真名宋琅玉,实乃镇国公府世子,因嫋春楼金凤举发,赴江陵查私铁案。”
声音像是索命,信上内容更是要命。
这信是温皎让人送给崔兆小妾的,当时根本没想给宋琅玉留活路,更没想过这封信会落在宋琅玉的手上。
温皎瞬间泄了气,只觉眼前再无活路。
宋琅玉会怎么报复她?
送官?还是私刑?
一双黑靴停在眼前,温皎的脸被抬起,对上宋琅玉冷厉晦暗的眸子。
“你亲手写的信,可认么?”
泪水簌簌而下,温皎姣美的脸上满是哀婉痛苦之色:“我……我只是怨你不让我报仇,只是……只是想摆脱你,想让崔兆阻拦你一段时间,没想让你死,我没想让你死……”
宋琅玉的指腹摩挲着温皎纤细的颈,声音沙哑:“皎儿的计谋甚是管用,崔兆看了你的信后,立刻让人去搜了嫋春楼,在金妈妈房中搜出了与‘我’暗中往来的密信,崔兆信以为真,惊怒之下杀了金妈妈,又为了活命铤而走险,派人来杀我灭口。”
他停住话,注视着温皎的神色,见她依旧一副无辜痛苦之色,不由一哂:“那箭穿胸而过的时候,阿皎可知我想的是什么?”
温皎眼睫颤了颤,低声抽噎起来。
隔壁闹得更厉害,是肖燕璋指认婢女梓黛给他下药,意图谋害,梓黛不认,两人便争辩起来。
那声音似乎隔了很远,宋琅玉的声音却在耳边。
“我在想阿皎是不是安全,在想薛棠能不能保护好你。”
温皎的抽噎声停住,她偏头避开宋琅玉的凝视——
哭也没用,宋琅玉不会让她蒙混过关了。
“信是我送到崔府的,可世子到底没死。”她揩掉了脸上的泪,眼底满是怨恨,“世子若没多管闲事,我自不会生出害世子之心。”
宋琅玉眼中怒意骤然炽盛,扫落桌上的茶盏!
他冷声质问:“我多管闲事?你求我时、利用我时、需要我时,怎不说我多管闲事!?”
杯盏碎裂声不小,好在隔壁闹腾的声音更大,才无人注意。
温皎只想快些脱身,她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了宋琅玉的脚下,服软道:“是我心思歹毒,世子想怎么罚我都成,只是我尚有血海深仇未报,只请留我一命。”
“起来。”
温皎不知宋琅玉要干什么,却不敢忤逆他的话,软手软脚地站起来,被宋琅玉压着趴伏在旁边的软榻上,接着身上一冷,衣服已被褪至腰下。
温皎心中一冷,只当宋琅玉想用床事羞辱她,咬牙闭上了眼。
下一瞬,腰上锐疼,她想挣扎,肩却被宋琅玉的掌按住。
喊又不能喊,挣又挣不开,温皎咬牙问:“你干什么?!”
“谋害朝廷命官重伤未死,墨刑,杖一百,流三千里,配役三年,你既求我留你一命,便先将罪名刺在身上,其余后罚。”宋琅玉咳了一声,手下顿了顿。
“你不许在我身上刺字!”温皎怒不可遏,挣扎着要起来,膝弯却被宋琅玉的腿抵住,肩膀也被他押住,根本动弹不得。
刺痛再次袭来,一下接着一下,宋琅玉的手很稳,也很重。
温皎疼得直吸气,扭头看见墙角立着一面半人高的铜镜,里面清楚照出二人的模样。
她上身衣衫松松垮垮堆在腰间,后脊光洁雪白,宋琅玉俯身压制,眼神中并无情欲,只认真一下下在她腰间肌肤上刺着。
“宋琅玉,不管你刺了什么,我都会将那块皮割掉。”
宋琅玉在针上沾了些颜料,眸色更晦暗。
“阿皎下次再想杀我,便想想身上的刺青。”他手中的针再次刺下,这次比之前都要疼,“你若割掉了这块皮,我便再纹一个更大的,再割,再纹,再割,再纹,直到你学会服软。”
这话说的吓人,宋琅玉的眼神也吓人,像个吃人的恶鬼。
温皎有些怕了,又服软求饶:“宋琅玉,我好疼,求你停下吧……”
他手顿了一下,温皎心中一喜,以为他心软了,谁知他抬头幽幽望向铜镜,声音犹如叹息:
“利箭穿透胸膛时,我也很疼。”
温皎僵住。
他的指腹轻轻抚过温皎腰上的伤处,疼得她皱眉。
“所以阿皎也要疼,这才算公平。”
温皎吓得胡言乱语:“宋琅玉你别这样,你是光风霁月的国公府世子……你是君子!是好人!你不能这样对我!”
隔壁梓黛的哭嚎声格外大,说是肖燕璋嫉妒肖燕麒,想给肖燕麒戴绿帽,所以让她将温皎诓骗过来淫.奸。
孙氏询问温皎所在。
怕是……很快便要寻来。
“君子?好人?”宋琅玉自嘲轻笑,“能喜欢上你,我又能是什么君子好人?”
“我没听说墨刑是刺腰的,大理寺的刑罚难道和别处不一样?”温皎哽咽,“你……你可以怨我、恨我、罚我都成,可你不能这样……羞辱我。”
宋琅玉呼吸重了几分,惨然冷笑:
“原来这是羞辱?我爱你护你,却被你反刺了一刀,那才叫羞辱?”
刺痛越来越厉害,温皎几乎承受不住,皮肉的疼,心中的屈辱,伴随这宋琅玉身上的雪松冷香,都被那钢针深深镌刻在温皎的骨头和灵魂上!
她疼得额上都是冷汗,齿死死咬着引枕忍耐,几欲昏死过去。
终于,压在身上的力道消失了,皮肉却依旧火热钝疼。
她纤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脸上已满是泪水。
外面乱糟糟的,有人正在挨个房间搜查,很快便会搜到这里。
宋琅玉坐在太师椅上,面上一片沉冷。
温皎挣扎着下了榻,一步步走到铜镜前,背身回头看向自己的后腰。
图案并不大,鹤衔梅枝,栩栩如生。
温皎满眼怨气瞪着宋琅玉,恨恨将衣服拉好,两步走至窗边,伸手正要开窗,一只手却忽然伸出按住了窗棂。
温皎浑身僵硬,唇抖了抖:“你还想怎样……”
宋琅玉铁青着脸:“衣服穿好。”
温皎愤愤将衣裙穿得整整齐齐,腰带束紧,红着眼问:“可以?”
已有人在推门,那门栓挺不了多久。
宋琅玉松了手,扭头不再看温皎。
一阵冷风灌入,房内恢复空寂。
宋琅玉颓然坐在椅上,指尖微微颤抖。
恨温皎么?
恨极。
恨她心黑手狠,恨她阴险毒辣。
更恨她对他毫无情意。
像是个爱而不得的怨夫,心思扭曲,行为失当。
指腹上还沾着温皎的血,黏腻灼烫。
宋琅玉缓缓含住那点殷红,血腥在舌尖散开,带着焚魂碎骨的欲.火、妒恨、嗔痴。
温皎径直去寻肖燕麒,到时他正在殴打伺候的婢女。
“可是她们又粗心了?”温皎柔声问。
肖燕麒见她来,又狠狠踢了那婢女一脚撒气。
那婢女痛呼一声,连滚带爬跪在温皎面前,哭道:“是奴婢一时粗心,奉茶太热烫到了世子……”
“你也太粗心了些,不怪世子生气,还不快滚。”
那婢女感激看了温皎一眼,捂着肚子跑了出去。
肖燕麒自哑了之后,脾气越发暴躁,身边伺候的婢女小厮没有不挨打的,面对温皎倒是还和颜悦色。
他扯了扯温皎的衣袖,手比比划划问什么时候能出去。
温皎却没回答他,双眼一红,落下泪来。
“世子对我深情厚谊,只是你我没有缘分,今日之后,便不要再见了。”
肖燕麒惊讶错愕,双手死死掐住温皎的肩膀摇晃。
“侯夫人从没想过让你娶我进门,方才她让人引我去了戏台东边的院子,我进门竟见是三公子,他……他中了春药,若不是我机敏逃了出来,此时只怕清白尽毁,无颜再见世子了。”温皎面色惨白,凄楚可怜。
肖燕麒不可置信地摇头。
“我对侯夫人满心敬仰,从无一句忤逆,凡事尽心尽力,实在没想到夫人竟是想置我于死地……”她掩面痛哭起来,“我逃出来时,见侯夫人正领了一群人去捉奸,世子若不信我,可自己去看看……”
肖燕麒眼中生疑,抓着温皎的手越来越用力。
“阿皎和世子有缘无分,明日便离开京城,惟愿世子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肖燕麒猝然松开手,双目满是怨恨,推开温皎便往外跑!
他额上青筋暴起,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神狠厉,路上婢女小厮根本不敢阻拦。
待到了那院子,见院内全是人,肖燕璋满身是血站在正中,同孙氏争辩。
“我今日从未见过陈小姐,对她更无别的心思,夫人何必偏要往陈小姐身上攀诬,是婢女梓黛在我的茶水中下了药,至于她意欲何为,还请夫人去审问她!”
“你自然说自己无辜,可有下人看见她来了这院子,如今她人不在此处,定是被你藏了起来!”
肖燕麒听了几句,便知温皎所言不假,立时暴怒,冲进入群里狠狠推了孙氏一把!
众人皆未防备,孙氏更是不防,被推倒在地,头狠狠磕到台阶上,撞出个血窟窿。
“来人!来人!”孙氏疯了一样大喊,可一回头,看见推她的人竟是肖燕麒,她瞬间怔住。
肖燕麒却像是疯了一般冲上来,拳头疯狂砸在她身上头上!
众人反应不及,等有人上前拉时,孙氏已被打得口鼻流血。
肖燕麒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谁拦着便打谁,偏偏上前拉扯他的是阎尚书,他一拳砸在阎尚书的眼眶上,六十多岁的老头被这一砸,当下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肖绥来时,正看见这一幕!
阎尚书本已答应写奏疏,上奏让肖绥接管曲城,肖燕麒这一拳打下来,阎尚书怕是会改了主意。
肖绥怒火攻心,已什么都顾不上了,上前一脚踢在肖燕麒胸口。
他本是武官,这一脚重如千钧,竟将肖燕麒踹飞撞在门板上!
“你这大逆不道的孽障!如今连你母亲也敢打,官员也敢打,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多年来,肖绥一直努力遮掩侯府的糟烂事,今日却被曝露人前,恨不能将今日在场的人通通杀了!
可他目之所及,既有高官之妻女,也有勋爵的家眷,都不是能轻易杀的。
“世子患了失心疯,将他带走看管起来!”
院内几个小厮忙上前将昏迷的肖燕麒驾起往外走。
肖绥又让人将阎尚书扶去医治。
肖绥冷脸朝众人行了一礼,道:“孽子不孝,冲撞了各位,今日堂会便就此散了,他日肖某定亲自上门赔罪。”
众人看了这样一场丑态百出的大戏,都有些心虚,与肖绥匆匆行礼,便纷纷告辞。
暖阁里,府医正在给阎尚书上药。
宋琅玉和几个刑部官员也在,肖绥面色铁青:“家门不幸,出了这样的孽子,还误伤了尚书大人,实在惭愧。”
阎尚书垂着眼,待府医上完了药,方挥挥手道:“世子神志不清,老夫便不追究了,只是家宅不宁,到底影响侯爷的官声前途,侯爷好自为之罢。”
因有宋琅玉等人在场,肖绥不好提曲城的事,只能再三表达自己的歉疚,又保证会好好惩戒肖燕麒。
此时天色渐暗,众人起身欲走,才开门,便见个小厮惊慌失措冲了进来。
“死……死人了!”
众人面色一肃,肖绥心中也觉不妙,厉声道:“休要胡言乱语!”
那小厮已吓得丢了魂儿,根本听不出肖绥的意思,颤颤巍巍道:“奴才刚才在西边温泉旁清扫积雪,抬头见池子里飘着个东西,便用棍子将那东西拉到了岸边,谁知……谁知是、是个人!”
“是谁?”肖绥冷脸问。
“是、是世子。”
众人脸色一变,肖绥已顾不上许多,抬步便往温泉池奔去。
众人到温泉池时,见肖燕麒已被捞了上来,宋琅玉上前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朝肖绥摇头道:“侯爷节哀,世子已没了气息。”
侯府堂会上死了人,还是世子,是大案,宋琅玉自然要管,当下命人去京兆尹衙门请了仵作来,又写了案情奏疏上报皇上。
此时孙氏已回了侯府,正在房中伤心难过,齐嬷嬷便慌慌张张开门进来,急声道:“夫人,宫中来人了!”
孙氏心情不佳,可听说是宫中来人,也不得不起来迎接:“可说是为了什么事?”
齐嬷嬷道:“是皇后娘娘宫中的人,我瞧手中捧着个锦盒,许是要嘉奖夫人。”
孙氏摇了摇头:“皇后娘娘从未单独召见过我,忽然派人来……”
“许是侯爷退敌有功,所以皇后娘娘才要赏赐夫人。”
孙氏心中一团乱麻,让婢女帮她更衣梳发,穿戴整齐方出门迎接。
来人是姜皇后宫里的胡内监,声音尖利:
“武定侯夫人接旨。”
孙氏恭敬跪下。
“武定侯夫人孙氏,不思安分守内,动辄拈酸滋事、陷害庶子,引得后宅不宁、府内猜忌,风声外泄,徒惹朝野闲话,连累侯爷清名,贻笑宗室勋贵。往后需收敛私心、放平心性,善待庶出、肃理内宅、安分持家,少生是非。钦此。”
申斥毫不留情,孙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侯夫人接旨吧。”
孙氏咬牙双手接过那道懿旨,只觉羞辱万分!
胡内监双手送上锦盒,道:“锦盒内是皇后娘娘给夫人的《心经》,还请夫人亲自抄写,修身养性。”
孙氏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胡内监才走,孙氏便气得将那懿旨摔在地上:“侯府的事与她有什么关系!”
“夫人小声些……”齐嬷嬷忙去关门,劝道,“许是今日堂会上的事传到了宫里?”
一提到堂会,孙氏脸色更加阴沉,她头有些晕眩,问:“侯爷他们还没回来?”
“侯爷还在别院陪着阎尚书……”
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小厮慌张道:“夫、夫人,世子他、他死……死了。”
“你说什么?!”
那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磕磕巴巴重复道:“世子在温泉池里淹……淹死了……”
孙氏脑中“轰”的一声,急火攻心,猛地喷出一口血!
肖燕麒去寻孙氏后,温皎便回了柳南巷,她后腰疼得厉害,同许应交代了几句,便回了房。
褪下衣衫,她对镜自照,背脊光滑白皙,只是后腰那处火辣辣的疼,微微泛红,却并无什么鹤衔梅枝的图案。
她有些怔忪,可之前图案分明清晰鲜艳,此时怎么又没了?
指腹轻轻触及那红肿处,温皎疼得“嘶”了一声。
“狗东西。”她的唇红肿不堪,眼窝里都是湿意。
宋琅玉就是故意折磨她,那样漫长的时间,温皎几乎是用尽全部的力气,才没崩溃。
他恨她害他,所以要报复回来。
今日怕只是个开始……
温皎心烦意乱拉上衣服,腰上肿痛那处却似有触觉残留——
宋琅玉绵长的呼吸,和微凉的指腹。
温皎身上生出一层细细的寒栗,她觉得耻辱,更觉得惶惑。
铜镜中,人影朦胧,她的表情僵硬而陌生,像是幽怨,像是不甘,像是恐惧。
她恼羞成怒,将那铜镜一把挥到了地上!
厚重的铜镜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墙角又转着圈躺回地上。
温皎呼吸越来越急促,极力克制脑中的念头。
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她梦见宋琅玉坐在幽暗寝房内,双目如灼灼鬼火。
眨眼,她又在床上与宋琅玉翻云覆雨,他与她十指紧扣,温柔缱绻,同她说尽温柔情话。
随后,他脸上的柔情蜜意露水一般消散无踪,眼中是浓浓的失望和厌恶。
他说:“你这无情无义的蛇蝎毒妇,枉我真心待你。”
温皎怒目圆瞪,骂道:“是你自作多情,我何时需要你的真心?”
他冷笑:“这是你说不要我的真心,既如此,便别怪本官无情。”
温皎还要再回骂,耳边忽响起巨大的雷声,将她一下劈醒了。
天色未明,房内空寂,窗棂上是一片灰白色。
接着房门便被大力拍响,许应声音焦急:“阿皎姐姐,大理寺的官差来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