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鼬：……咕，杀了我吧。
    鸣人他们总担心自己没有帮上忙，但实际上，他们连续多日的反抗绝非毫无作用。
    千音以为自己和宇智波鼬会有一场恶战，于是特意把补给品调到最优先级。
    而前不久刚刚在妙木山升级的钢制轻剑，她更是紧握在手中。
    别管拖拉机好不好使，她都要用剑亲手狠狠修理这个漂亮混蛋！
    先打一顿，打老实了再审讯。
    千音如此想着。
    ……
    鼬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想自然而然地输给千音，死在她的剑下。
    起初他想佐助来亲手杀死他。
    这能让弟弟了结怨恨，也能赎清身上的一部分罪过。
    还有什么比血亲复仇更加天经地义的？
    但时隔多年，现在，他已经不指望佐助还对自己存有爱意，能通过杀死血亲来开启万花筒写轮眼。
    开启万花筒写轮眼难道是什么好事么？
    在千音家住的三年，对兄长弟弟妹妹的观察，让他对生活也有了些反思。
    或许他对佐助最初的生活构想还是过于莽撞了。
    有止水和千音守护，佐助就这样用三勾玉写轮眼，幸福安稳的生活一辈子也很好。
    每天清晨，鼬看着佐助在田地里利索耕耘的身影，都觉得心酸而满足。
    所以就这样吧，让自己作为罪人，理所当然地死在当代族长的审判下。
    他的眼睛会成为战利品，作为佐助日后万一开眼，能够得到永恒光明的保证。
    他终于可以安心的死了。
    所以尽管被挂在拖拉机上当风筝，让他有点猝不及防，但鼬还是勉强接受了。
    罪人还想得到什么体面的死？
    在无人角落了结一切，倒也正和他意……吗？？？？
    宇智波鼬没法再保持死亡的从容。
    宇智波千音到底在干什么？
    少女似乎错过了他之前关于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暗示，止水也从没给她提过——
    她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痛打他也就罢了，怎么连万花筒写轮眼的完好都全不在乎？
    眼睛毁掉了，佐助以后用什么？
    这是他从灵魂到躯体唯一值得保留的珍贵之物，绝对不能损坏。
    这是佐助唯一能够得到的补偿！
    他不得不开口，咳出鲜血，以讽刺的口吻道：“你这样的天赋，却还是普通写轮眼。你不想知道万花筒写轮眼的奥秘……”
    “谁要听你啰嗦。”
    从前她觉得宇智波鼬那么清冷漂亮，或许里面有苦衷。
    结果无论是今天的战斗，还是方才他的拒绝沟通，对她不断嘲讽都已经证明此人无可救药。
    她对美貌的人间之屑没有任何好感。
    千音觉得轻剑捅着不过瘾，还是自己的斧头挥起来更带劲，于是切换武器。
    黑发少女挥舞斧头，威风凛凛道：“之前问你半天都不肯交代真相，抗拒从严！而且我要你这罪恶的眼睛做什么？我家最不缺的就是写轮眼。”
    反正战利品会自己掉出来。
    现在让宇智波鼬求饶谈判，哪有自己搜刮战利品来的丰厚？
    玩家可是机灵着呢，哼，策划休想诓她，让她贪小便宜吃大亏。
    宇智波鼬一噎，看见斧头更是脸色顿变。
    这斧头砸下来人还能活？
    没安排好后事前，自己现在含冤而死，那真的是下地狱也不安宁。
    宇智波鼬没法任千音殴打，他不得不撑着重伤的身体躲闪，试图跟她讲道理。
    “还敢躲？”玩家大怒，举着斧头就追上来。
    宇智波鼬眼前又是一黑。
    他不能用别天神，那要还给止水，之前为了赎罪任由千音攻击，放水太过厉害，也没法再用天照月读，更别说须佐能乎了……
    黑发少年迄今为止生平就没这么狼狈过！
    他是万众瞩目的天才，曾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少族长，他百战百胜，无论是大蛇丸还是迪达拉，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对胜利并无执念，总是保持着迪达拉口中“令人厌恶的清高”，却不代表喜欢失败被追杀。
    止水哥，放弃自己的责任选择自杀逃避，原来真的会遭到惩罚的么。
    如此狼狈追逃，狠狠让千音出了最初朋友被欺凌的那口恶气，少女方才注意到鼬过于倔强旺盛的求生欲。
    “就这么想求饶么？”
    千音拧眉，嫌弃道：“真的丑陋啊，鼬，止水怎么会跟你是好朋友？”
    求饶可是反派大忌，彻底丧失魅力呢。
    鼬：……
    他真的，只是想安排好唯一的后事便去死。
    少年头回感到近乎委屈，有口难言的无助感。
    自己居然身处人类状态，也不能逃离千音的支配么？
    从前操控忍鸦时，虽说是鸟的身躯，但他依旧能够维持神秘超然的姿态。
    直到被千音捉住，过上宇智波鸡的生活……
    “够了。”
    宇智波鼬忍下耻辱。
    贪生怕死就贪生怕死吧，他也不需要什么名声，只要万花筒写轮眼能完整给佐助便好。
    如此忽视自身感受，鼬终于道出了万花筒写轮眼的重要性。
    只是还没能讲完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奥秘，重伤的鼬便忽感脱力。
    意志终究没法完全超越躯体极限，他彻底支撑不住，此时要是昏过去，大概便彻底没法再度睁眼了。
    不行！
    他心中近乎爆发强烈恐慌的情绪，自己还没有真正安排好所有——
    坏了。
    看着垂死的鼬，千音也是心里一紧。
    坏人遗言没说完就死可是重大伏笔，万一呢！
    她紧急从背包中取出南瓜能量饭团与伤药，火速抢救宇智波鼬，拯救他摇摇欲坠的血量条。
    姑且救回来了。
    然而——
    【宇智波鼬已加入社交列表】
    【当前好感度：二心/（涂黑）心）】
    【宇智波鼬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
    “嗯？”
    她微怔，宇智波鼬怎么会对她初见便有这么高的好感度，甚至直接触发好感事件？
    一见钟情？
    而且后面那个括号什么意思，还有隐藏好感度么？
    此时黑发少年悠悠转醒，脸色惨白，还处于某种虚弱的恍惚状态中。
    他褪去了见面以来的冷漠，眼神根本不像是从见面就被她追杀的陌生人。
    “千音，我是宇智波鸡。”
    而他第一句话便是自证身份。
    情绪在他心中激荡，少年眸光近乎颤动的柔软。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要相信鸡……”
    千音：！！
    这还真是完全符合“有什么话要说”的定义。
    而此时，她的宠物栏也出现了新提示。
    【真名解定】
    姓名栏的宇智波鸡轰然破碎，转化为一行千音认识却很难理解的字迹。
    【宠物姓名：宇智波鼬（鸦分身）】
    【当前好感度：七心】
    【人，小鸡真的很爱你。小鸡受伤了，哭哭啾】
    ？？？
    不等千音消化情报情绪，社交栏宇智波鼬的好感度，便如火箭般嗖得飞射出去。
    【宇智波鼬当前好感度：四心】
    【宇智波鼬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宇智波鼬喘了口气，迎着黑色的长发，还有那秀丽清秀的眉眼，隐隐与幻象中母亲的模样重合。
    “妈妈……是你么？”少年嘴唇翕动，恍惚道，“佐助被小千照顾的很好，他们会幸福的，我会把我的眼睛留给佐助……”
    千音的眼睛猛得瞪大了。
    更猛的还在后面。
    【宇智波鼬当前好感度：六心】
    【宇智波鼬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
    不是哥们你想说的话真有点多，憋很久了吧。
    “很抱歉。”
    他颤动眸光最终凝聚成悔恨痛苦的泪水，沿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我已经不知道，当初的选择是不是对的了……”
    “小千拯救了大家，可她没有伤害任何人……”
    最终，宇智波鼬的好感度与宇智波鸡完全等同。
    【宇智波鼬当前好感度：七心】
    吐露这些心底最压抑的秘密，宇智波鼬不再挣扎，颓丧地瘫软在地。
    也许他分辨出眼前的是族长主人，又也许他还以为是母亲温柔的手救了他，总之，宇智波鼬陷入了沉默。
    千音也在沉默。
    停停停，大哥你都在说什么？你都在说什么啊！
    “喂，清醒点，你刚才说的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
    千音面色不善，拍了拍宇智波鼬的脸颊:“你是在装疯卖傻为自己洗白么？”
    “快说，你还偷看了我多少隐私！”
    少女快速思索，自己平时有没有不注意隐私，让乌鸦偷看到自己。
    还好，没有。
    她怕小鸟随地大小便，不许它在家里乱飞。
    宇智波鼬无力地看她一眼，依旧保持缄默。
    此时他倒是清醒过来了，于是也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事。
    那心情便如在澡堂中赤身被人闯入，又被趁机乱摸全身，还狠狠捏了一把一样。
    最大秘密都已在恍惚状态下吐露，他即便又得到了遮羞毛巾，也只能在凄风苦雨中无助的抱住自己。
    说来可笑。
    他以为自己是木叶最坚实的根基，会在黑暗中沉默而坚定的永远托举忍界和平。
    即使是死，也不能撬开他的嘴巴，他会带着所有肮脏秘密下地狱。
    可刚才，千音的南瓜饭团塞了满嘴，随着药水一同化作暖流融入……
    三年的点点滴滴，便不由自主地扣在心弦，让他情难自抑。
    忍界最顶级的幻术高手，真情也不外如此。
    但这又能怪谁呢？
    宇智波鼬今年十六岁，即将十七岁。
    他从四岁起开始认知这个世界的真相，拥有自己的思考，成为“宇智波鼬”。
    而在这十三年的人生里，与千音朝夕相处的三年，足足占据了他四分之一的人生。
    怎么可能会毫无感情？
    另外的一半，是佐助和止水。
    再有的四分之一，是爸爸和妈妈。
    唯独属于宇智波鼬自己的部分，是缝隙间的黑影，最丑陋不见光的部分。
    “我中了你的幻术。”
    宇智波鼬嗓音微哑：“你已经知道这么多了，为什么不将幻术维持下去”
    确实。
    虽说宇智波鼬不可信，但她得相信系统好感度。
    三枚饭团下去，哪怕是铁打的反派，都得化作绕指柔，倾诉真情。
    “你还真是压抑了很多年。”
    稍微打开开关，便是能够撼动世界的大秘密砸出来。
    “首先，你肯定没有杀止水。”
    “那灭族真相是什么，你当年没有动手？”
    千音看着任务列表中停留许多年的【灭族】剧情任务，她知道，真相近在眼前。
    千音似乎很希望他是无辜的。
    她总是想把亲近的人往好处想，但很可惜，事实总不遂人愿。
    “不，我是凶手。我杀害了族地中的所有族人，包括我的父母。”
    宇智波鼬低声道：“而我的帮凶，血洗警务队的人……是宇智波带土。”
    千音攥紧了拳头，目光难言震惊。
    怎么这里也有带土？！
    带土怎么会……怎么会？！
    要知道，哪怕证据贴脸，包括受害者水门夫妇在内的许多人，依然想要和他谈谈，没有真正的恨意。
    水门夫妇是善良大度，卡卡西是感情深厚心存幻想，千音则是单纯觉得带土还有点萌……
    无论如何，说实话，带土对她真挺不错的。
    身材还很辣。
    可是如果带土甚至血洗了警务队，是灭族一份子……
    难怪当初说什么他都无法跟她聊到一起去。
    桩桩件件，天知道他还有多少罪行没被人发现，怎么让人信任他？
    大概带土根本不是好人，只是凑巧对她还不错罢了。
    “带土的罪行我会考证，你继续说。”
    千音冷着脸道。
    宇智波鼬垂着眼睫，轻轻的声音像是也回到了数年前，他第二绝望崩溃的日子。
    他向千音讲述了那段最黑暗动荡的日子，关于村子与宇智波的矛盾，关于他和止水夹在其中的焦急与无奈，还有最后的绝望思考。
    和止水讲述的大差不差，但比止水多了许多逆天元素。
    而团藏也变得更加面目可憎。
    千音表情一变又一变，又想痛斥宇智波鼬，又觉得无奈。
    当时宇智波鼬年龄只有十二岁，而且别忘了，他四岁就上战场，然后通过自杀感悟人生真谛。
    有止水在的时候，看起来还冷静持重，但止水不是带头自杀，表示对现实彻底绝望了么。
    “于是我决定灭族，维护村子与忍界的和平。”
    “只是，我唯一无法下手的人是我的弟弟，佐助。而爸爸妈妈死前，也将佐助托付给了我。”
    【剧情任务：灭族真相已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
    【限定称号：红夜之刃已发放】
    【称号效果：佩戴称号时，三次劈开额外增加一次连携攻击，且造成最大生命值百分之三的真实伤害。】
    千音忍无可忍：“够了，再说这种荒唐的话，我会忍不住动手的。”
    “杀了我吧。”
    鼬自觉已经道出全部真相，对自己满是罪恶鲜血的人生也毫无留念。
    “保管我与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家族、村子、忍界，未来就拜托你们了，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