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四个孩子分头走后, 张有喜、张有良兄弟两个也去买年货。
两人跑去西市转了一圈,张有良买了三斤猪肉、一斤板油、两斤糯米、一包灶糖、爆竹和新的桃符。张有喜买的多,买了三斤羊肉、三斤猪肉、三斤糯米、两斤林檎、一斤生姜,再有一包糯米糕和灶糖, 也买了爆竹和新的桃符。乡间也有桃符卖, 可能还便宜点, 但是城里的桃符显然做工更好。
原本还想买鱼, 一问价格, 城里鱼比田庄可贵不少, 两人便决定回去官庄买。官庄有靠河处挖的鱼塘,每年年前都要捕捞来卖。
张有良看着张有喜割了三斤猪肉,便随口问他,不是说小平安不吃猪肉吗,张有喜平日买肉都不买猪肉,买肉馒头都一定要羊肉的。
“平安不吃旁人吃,家里人口多。”张有喜道。平安吃羊肉, 旁人也可以吃点猪肉, 大过年, 人多不够吃,光吃羊肉那得多少。
其实庄户人家过年远没有那么隆重, 节俭惯了, 穷惯了,过年也不例外, 即便而今手里有几个钱也改不了素日的习惯。他们算是日子好过的,赤贫人家别说过年买肉,能吃上一顿细粮就很幸福了。
说来说去关键还是钱。像张有良家,去年过年就只买了一斤猪肉。
两人买齐了东西背着往回走, 张有良道:“三哥,我总觉得,平安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这还用说吗。
张有喜顿了顿却说道:“我管她以前是什么人家的,反正现在是我家小女,那官府附籍文书都写了的。”
张小鼠和张金哥一起,张小鼠先去给耿氏和余氏买了包头巾,两人沿街闲逛,张金哥停在一个卖饰物的小摊上挑起了铜簪。张小鼠看着那铜簪都是大人戴的样式,就陪在旁边没说话。
张金哥拿着一根簪子问:“小鼠,这个梅花的给母亲,可好?”
“好看。”张小鼠笑,点头道,“娘一定喜欢,我长这么大还没送过她东西呢。”
“那今年你送她包头巾,我送她簪子,叫她高兴高兴。”张金哥把那支铜錾梅花簪拿在手上,又挑了一根錾着莲花的,问张小鼠:“你看这个呢?给……”他想说给吴氏,可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娘,还是二婶?
二婶这两个字,张金哥说不出口,可当着张小鼠叫娘却也不太合适。
“给二婶吗?”张小鼠抢先说道,“也好看,哥,你眼光真好。”
张金哥便笑了,拿着那簪子继续挑,又挑了一把木梳递给张小鼠:“这个给你,可好?”
“给我的?”张小鼠拿着木梳欢喜,她之前住东屋,跟耿氏用的一个木梳,搬到西厢房就跟腊月用一个梳子了,没想到兄长细心,竟要给她买个木梳。
张小鼠忙问:“哥,那你想要什么,我也想送你一个过年礼物。”
张金哥摇头说他不缺什么,铜簪一根二十文,木梳倒是便宜,只要四文钱,张金哥付了钱往前走,又在杂货摊花两文钱买了个绘着花纹的小鸟泥哨。
“这个给银哥,”张金哥笑道,“他放羊的时候说想要个哨子。”
五十文钱,这么快就花出去四十六文,都没给他自己买一样。张小鼠正琢磨送个什么给他呢,忽然便决定给他绣个荷包,好给他装他剩下的四文钱。
城里的小娘子、年轻郎君们都喜欢在身上挂一个荷包,有的还挂两个,腊月和张小鼠原本都打算给自己绣个荷包,腊月去买绣线了。张小鼠决定那她也给张金哥绣个荷包吧。夹在亲娘和嗣母之间,她这位兄长也挺不容易的。
大郎和腊月原本没想到这些,回来后听说张金哥和张小鼠都买了礼物,他爹也出钱给奶奶买了包头巾。
兄妹两个对视一眼顿觉不妙。
一个院里住着,奶奶、大伯娘、二伯娘都收到礼物了,就他们的娘没有?
这还了得!不想混了是不是,赶紧去买。
可是买啥呢,宋氏有两根娘家陪嫁的簪子,一根铜的一根银的,宋氏日常都用那根铜簪和一根木簪梳头,银的轻易舍不得戴,于是兄妹两个便没买簪子。腊月见张小鼠买的那包头巾不错,说他们干脆也买块包头巾吧。
“你不是说娘有包头巾了吗?”大郎问。
腊月:“有了也不耽误买新的,大过年就买个新的,包头巾又不吃饭。”
大郎:有道理,那就去买。
兄妹两个又跑去买包头巾。宋氏原来有一块蓝色的,腊月就给挑了块紫红的。大郎不知买什么好,想到三个妹妹都有绢花戴,就娘没有,索性给宋氏买了一朵红色绢花。
又看见旁边胰子,可以给娘和妹妹们洗脸,买了;这风车有趣,两个小的一定喜欢,买了;那个泥哨银哥都有了,二郎还没有呢他肯定也想要,买;既然给二郎、七月和平安都买了东西,也不能独独漏了一个腊月,腊月有梳子用,就给她买个箅子吧……
一圈转下来,大郎捏着手里剩下的四枚通宝有点哭笑不得,明明他一开始还说舍不得花,要全都攒起来的。
兄妹俩回来展示战果,张有喜看着那包头巾和绢花,乐呵呵觉得挺好。收到礼物的宋氏却有点哭笑不得,儿子都该说亲了,她戴个紫红色包头巾,戴一朵大红的绢花?
“过年么,大过年的,”张有喜摸着鼻子强辩道,“红的多好看啊,谁要说你,你就说你儿子买的。”
东厢房,吴氏收到张金哥送的铜簪欣喜不已,儿子知道孝顺她了,却又听说耿氏也有,耿氏不光有金哥送的簪子,还有张小鼠送的包头巾,吴氏顿时又觉得胸口发闷。
把张金哥过继给大房时吴氏是真心的愿意,可听见张金哥管耿氏叫母亲她又真心别扭。
以前儿子卖糖葫芦回来都会先来跟她交代一声,跟她说说话,说一些白日城里的见闻趣事、说说生意,如今却搬去东屋,没事就在自己屋里,都不怎么往东厢房来了。就连刚才送簪子来,刚跟二郎嬉闹几句,耿氏那边就喊吃饭了。
儿子却是她自己非要过继的,吴氏满心一种有苦说不出的憋闷。
腊月二十四,不用进城卖糖葫芦,孩子们睡会儿懒觉,一家人却依旧起了个大早,扫屋除尘,洒扫院子,里里外外收拾一遍。驴棚、羊圈、猪圈、鸡窝,都仔细打扫过了,连老鼠洞都掏掏,干净整洁的准备过年。
大人们大扫除,平安和七月就负责收拾她们自己屋子,屋子小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房顶宋氏帮她们扫了,两个小孩把床铺整理一遍,屋里板凳和沙包、抓子儿、风车这些玩具们也整理了一遍。
平安很喜欢大哥刚送的小风车,涂了颜色的油纸做的,转起来很漂亮,平安就把它插在门鼻子上让它转。
腊月二十五,宋氏和耿氏、吴氏做豆腐、磨面、磨糯米粉;做豆腐一直忙碌到傍晚,就没再做饭,一家人吃豆腐脑当晚饭,卤水刚点的热豆脑配上葱丝、蒜泥和芫荽,加点咸豆子和切碎的萝卜干就很鲜美了。
平安却不喜欢这种吃法,小孩子大抵都不爱吃葱蒜,平安就给自己的豆腐脑里加了点糖,她自己觉得好吃,哥哥姐姐们却说她小孩子瞎寻思,头一回见往豆腐脑里加糖的。
腊月二十六,张春山请了里正、户长、乡书手等乡官们并几位族老来家中吃酒。
这顿酒已经是年年的惯例了,只是往年一般都在年后,今年却改到了年前,为此余氏还埋怨了张春山一句,怎么年前就请,家里还在忙年呢,菜都没准备好,弄得她有些措手不及。
张春山却也无奈,他明明是跟往年一样提前去跟里正等乡官们邀请,等着人家排出日子。毕竟年前年后乡官们酒宴也多,不可能一请就到,得看他们什么时候轮到。
谁知今年他一说,里正立刻就答应了。
不光立刻答应了,乡官们一个个对他还都十分客气,说话也热络许多。毕竟在旁人眼里,老张家如今今非昔比,乡官们也不能例外。
于是腊月二十六一早,余氏带着三房儿媳就开始忙忙碌碌地准备饭菜,巳时末,里正、户长、乡书手和请来作陪的三位族老就都早早地过来了,忙请到堂屋去坐,先送上一碗待客的鸡蛋茶。
张春山带着三个儿子陪客说话,孙子们也被叫去端茶倒水。孙子们虽然还小,这些人情世故也得开始学了。
张有喜以前也是把这些掌管着家中赋税徭役的乡官们当做需要敬畏巴结的大人物,说话都得小心三分,也不知为何,如今竟觉得寻常起来,想他在城里做生意,什么人没见过,便是厢军的队长和教头他也一样说说笑笑地闲聊,一样敢跑去推销,他还敢赚他们的钱。
于是张有喜便坦然跟里正打听起城里学堂的事情。他打算年后送二郎和张银哥去学堂读书,选哪里的学堂却还要斟酌。郭家村没有村塾,周围近便的村子也没有,要么去十里外的城头镇,城头镇有学堂,要么就干脆进城。
一听他问这事,里正便敏锐问道:“怎的,有喜你是想送孩子上学读书?”
“嗐,我就先打听打听。”张有喜道。这事情他还没跟家里商量好,张春山本意是赞成的,却也有担忧,担心孩子读书读不好,万一再读得飘了干不好农活。
“有喜,你果然发达了啊。”乡书手拍拍他肩膀,却跟张春山说道,“张老丈,你这儿子是个有能耐的,你家这日子眼看着过起来了,如今全村里谁家有你家日子好。”
他一说其他人纷纷跟着附和,都奉承张春山儿孙得济,老来福。
张有喜忙说:“哪里哪里,您看我们这穷家破院的,就是我爹想叫孙子们认几个字罢了,好歹认得自己名姓。”
里正跟张春山道:“张老哥你想的对,但凡家里能有几个余钱,还是该送孩子读书认几个字的,这读书识字的的孩子跟睁眼瞎那就是不一样,你看我儿子在城里读书……”接着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耀他儿子。
张有喜心里鄙夷了一下,心说你那个儿子,都让你养得飘了,眼高手低浑身懒骨头,还吹。
屋里客人们说话,余氏带着宋氏妯娌三个在厨房忙,连七月也被叫去剥葱剥蒜了,腊月和张小鼠陪在太奶奶屋里做针线,整个家里平安一个大闲人,大人们却还嫌她碍事撵她出去玩去,平安便跑去羊圈看小羊羔。
羊圈就在大门里旁靠墙,听到有人叫门,平安就蹦蹦跳跳跑去开门。平安先把大门拉开一条缝,小脸隔着门缝往外看,陌生人,不认识的。
陌生人自然不能随便开门,平安认真问道:“请问你们找谁呀?”
来人见她一个小孩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不禁有些好笑,笑着问道:“敢问此处可是张有喜张大官人的府上?”
“你们找我爹?”平安问,“那请问你们是谁呀?”
“我们是城中崔府来的。”那人憋着笑跟她个小孩有板有眼地认真说道,“烦请小娘子帮我们通禀令尊,就说崔府的人求见,奉我家老夫人之命送年礼来了。”
说什么呀,拽词儿拽来拽去的,平安半懂不懂,就大约听明白两个事儿,找她爹的,送礼的。
“那,那请你们稍等一下。”
平安说完把大门关上,咕咚咕咚跑进堂屋。
“爹,外边,有人找你。”平安缓了口气说,“不认识的,送礼的。”
张有喜奇怪了一下,送礼的,给他送礼?他什么时候跟送礼扯上关系了,寻思着别是村里哪个想交好宋氏、想做手套活的妇人,玩笑话来给送个孩子零嘴什么的。
“谁呀,”张春山道,“老三,你快去看看。”
张有喜便领着平安出来,一开大门他也愣了,门口一辆车,三个人,一辆大黑骡子的青油壁车,看着挺阔气,车旁立着两个打扮体面、穿出风皮毛细布褙子的四五十岁上的妇人,一个靛蓝短打的小厮,牵骡子的是一个穿羊皮大袄的中年男子,看样子是个车夫。
除此之外,竟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人闲汉,其中多数是小孩,大约头一回见这样阔气的马车(骡子)进村,饶有兴致地追着看热闹。
张有喜唬了一跳,忙拱拱手问道:“各位……各位是谁,找我这是作甚?”
“见过张大官人。”小厮叉手行礼,两个妇人则双双行了个福礼,那边车夫也握着鞭子拱了拱手,慌得张有喜连忙也拱手还礼。
小厮道:“回张大官人,我等是城中崔府的下人,奉我家老夫人之命来拜见贵府老太太,给贵府送年礼来的。”
张有喜有点懵,这话每个字都能听懂,放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明白呢,还有,张大官人是谁?
他吗?
张有喜张张嘴,正不知该如何应对,身后大郎和张金哥跟了出来,大郎一见那小厮竟认识的,可不就是崔十一郎身边那个长随,大郎忙说道:“是你呀,你们这是……”
“小的听松,见过张小郎君。”那小厮忙行礼。
认识就好,认识就好,张有喜看看大郎,连忙先打开大门把来人往家里请。然而大户人家的下人训练有素,可不敢错了规矩礼数,两个妇人跟着他们进去,只说要先去拜见“贵府老太太”。
车夫则在门口停好骡车,跟小厮一起往下搬东西,大郎和张金哥只好也跟着搬。
张有喜起初瞧见两个妇人身上穿的皮毛细布,头上戴的金簪银簪,还以为这两个妇人是崔家的主子夫人呢,这才弄明白竟只是崔府的管事婆子,既然说要拜见老太太,张有喜忙跑去堂屋招呼张春山一声,并引着两个妇人去了西屋。
屋里光线暗,床边烧了火盆,腊月和张小鼠坐在太奶奶床前把麦草门帘半掀起来做针线,见张有喜带着两个穿金戴银的妇人进来,两个女孩儿家不知所以,连忙放下针线站起身来。
“奶奶睡了?”张有喜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压低声音问腊月。
“没睡。”出声的竟然是床上的太奶奶,老人刚还眯着眼呢,这会儿忽然睁开眼睛,皱眉看着张有喜问腊月,“稻花儿,这是谁呀,怎跑到我们家来了?”
张有喜忙说:“奶奶,我是有喜,我是你孙子,你再想想?”
“我,我再想想?”老人为难地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哦,你是我孙子呀,你怎么长这么大了,你是老大还是老二?”
“我是老三,您三孙子。”张有喜憋笑,回头向两个妇人说道,“抱歉,老人家上了年纪,有些糊涂了,有时候不认得人。”
“张老太太万福。”两个妇人双双行礼问安,其中一个笑道,“老太太高寿,看着精气神还这样好,真是难得的好福气。”
另一个说:“就是就是,您老这是活成人瑞了。”
“那是,”提起这个张有喜丝毫也没谦虚,笑着说道,“十里八村但凡我知道的,没有再比我祖母年高的了,前阵子天气好时还能自己起来走动转悠。不是我自夸,我们家老人一辈子好人,都高寿,我祖父当年也过到了七十六岁。”
两个妇人便笑着说些“老太太福寿双全”“也都是你们儿孙孝顺”之类的话,腊月和张小鼠把太奶奶扶起来,给她背后垫了个枕头让她靠着,太奶奶眯眼打量着那两个妇人问:“这两个娘子是谁呀?”
两个妇人忙又自我介绍了一番,太奶奶估计一句也没听明白,就知道是来看她的,并且对方家里也有个年纪大的老太太,太奶奶便笑眯眯说道:“好,好,我好着呢,你们回去也给我那老姐妹带个好。”
屋里地方小,他们屋里说话,张春山在身后掀着门帘子一头雾水,门口跟出来的里正、户长等几人更是不明所以,面面相觑。厨房那边余氏和宋氏妯娌们也探头探脑出来看,都一头的雾水。余氏忙吩咐儿媳们赶紧准备鸡蛋茶。
等到里头说完了话,张有喜扶太奶奶躺下,把来人请到堂屋说话。两个妇人并那小厮跟着张春山进去,张有喜随后刚要进去,被里正一把拉住了。
“有喜,”里正一把拉住张有喜,小声问道,“这都是什么人呀,这般体面气派,你在城里结交了什么富贵朋友?”
“嗐,我,我自己还没弄清楚呢。”张有喜道,“就是崔府的人,说是送年礼来的。”
“你说崔府,”里正大惊,急忙问道,“哪个崔府?”
“还能有哪个崔府,”乡书手也小声道,“沂州城中敢自称崔府的人家,怕也只有那个崔家了。”
说了等于没说。
张有喜无奈道:“确是沂州城里的崔家,听说是武勋,反正好大门户的人家。”他看看杵在门外的里正、户长、乡书手并三位族老说道,“也是巧了,我不知道他们今日会来,咱们还是先屋里说话?”
里正等人哪里还敢进去,里正连忙说道:“咱们自家人就无需客气了,你先待客要紧,要不我们今日就先回去了吧,改日再聊,改日再聊。”
张有喜忙说:“这怎么行,请你们吃酒,酒菜都已备下了。”
“嗐,正好留你待客。”乡书手也说道,“咱们都是自己人,哪日不能说话,今日你先招待贵客要紧,我们就先告辞了。”
于是张有喜眼睁睁看着几人告辞,忙要送出去,几人却又拦住他道:“不送不送,用不着客气,你先忙你的。”
张有喜送走里正等人回到堂屋,却见听松和那两个妇人坐着凳子喝茶,端着刚准备的鸡蛋茶却只意思意思地沾沾嘴,张春山和余氏陪着,他们带来的礼物已经拿进来了,地上几个筐子,还有箱子匣子的堆了一桌。
一家子何曾招待过这样的客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两个妇人坐在那里倒是举止自如,跟张家众人言笑晏晏。
其中一个妇人拉着平安问道:“这就是贵府那个做糖葫芦的、年纪顶小的五娘子?哎呦呦,真是个聪慧可人的小娘子,方才就是她给我们开的门,端的是小大人模样。”
另一个妇人也笑,拉着七月问:“你就是那个会煮羊奶的四娘子?我们老夫人听说你小小年纪十分能干,夸你呢。”
两个妇人又跟张春山夸他们张家会教孩子,莫说乡间,便是大户人家也少找这样聪慧大方的小娘子,这才几岁年纪。
“这是我们老夫人给贵府的几样年礼,还请笑纳。”一个妇人道,指着地上的筐子,然后又指着一个红漆的箱子,“这里头是我们老夫人送给贵府老太太的。”
其中一个匣子:“这是我们老夫人过年给府上哥儿、姐儿们的。”
拿起其中两个匣子,“这是老夫人送给四娘子和五娘子玩儿的。”
再拿起另一个匣子,“这是老夫人送给贵府大哥儿的。”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大哥儿是谁,听松接过来捧给了大郎,那婆子道,“老夫人说有劳大哥儿当日辛苦去送方子,下人们不懂事怠慢了,这匣子里的东西哥儿留着玩吧。”
平安怀里被塞了个匣子,见那红漆雕花的小匣子好看,正拿在手上把玩,却见大哥接了东西,便捧过去依旧放在爷爷面前的桌上,随后二姐也放过去了,平安便也跟哥哥姐姐学着,拿去放在桌上。
两个妇人把礼物逐一交代完,便把一张礼单双手奉给张春山,张春山反正一个字也不认识,接过来也放在旁边桌上。
这阵仗弄得张有喜一头懵,见他进来,两个妇人便又含笑道了万福,张有喜忙请她们坐下说话。
两个妇人不愧是大户人家得用的管事婆子,三言两语便跟张有喜把事情前因后果大致说了清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