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皇后赶路辛苦, 吃了饭自是要先休息一下。于是某个官家有了机会,理直气壮地陪她休息了一整个下午。
醒来时晚霞漫天,看在他已知会过王四娘的份上,平安打着哈欠暂且原谅了他。
大郎这几日去武州巡视边防, 今日还没回来, 平安和王四娘许久没见, 正好私下里说说体己话, 平安吩咐人准备晚饭, 两人边吃边聊。
内侍送上的连着好几道都是牛肉, 土豆炖牛肉、青椒炒牛肉、番茄牛腩和酱牛肉。再有就是羊肉了,酸菜炖羊肉,清水炖煮的羊肋排,这个要蘸当地一种韭花酱吃,王四娘瞧着桌上便笑了。
“这边牛羊肉吃的便利,”王四娘笑道,“想必是官家吩咐过的, 想让娘娘多尝尝。”
大宋耕牛保护, 严禁私宰耕牛, 便是老病而死的牛,因着常年劳作和草饲, 肉也是又老又柴, 不好吃。且宫中为了以示表率不用牛肉,所以平安以前还真很少吃牛肉。
记得他们成婚前, 在集禧观时,有一回赵暻寻思起来馋老家的红烧牛肉面了,叫厨房给他做,厨房拿牛骨炖汤确实很香, 但牛肉就干柴难下口,叫赵暻吃了大感失望,思乡之情没得到慰藉,反倒失落了好一会儿。
“你尝尝,这边牛羊肉好吃,新州、武州一带连接塞外,牛肉鲜嫩肥美。”王四娘给她夹了一块炖得颤颤巍巍的牛腩,那牛腩裹着番茄汤汁看起来很有食欲,平安尝了一块,眼睛一亮。
“好吃,确实不柴。”平安也饿了,看着满桌子平日少吃的新鲜菜肴,大快朵颐起来。
番茄牛腩好吃,土豆炖牛肉她也喜欢,尤其那道酸菜炖羊肉,塞外的羊肉也格外鲜嫩,竟一点儿膻味都没有,配上酸菜味道酸鲜醇厚,平安尝一口就爱上了。
平安盘算着如今燕云十六州回归了,改日她得寻个当地的厨子回去,往后在汴京也能吃到这道菜。
平安羡慕王四娘能游历塞外风光,她行程紧,还得跟着船队尽快返回,这次是去不成了。
两个闺中密友三年多未见,有说不完的话,这一聊就聊得晚了,不觉夜色渐深。内侍再一次进来奉茶时,王四娘站了起来。
“我得走了,”王四娘笑道,“你赶路辛苦,早点儿歇着吧。”
“别呀,这才什么时辰。”
“时辰可不早了,城中宵禁,不好太晚在外头走动。”王四娘掩口凑近小声笑道,“我再不走,官家怕是要亲自来赶人了。你没见官家身边的吴内官都来奉了三回茶了。”
汪桓年事已高,赵暻此次亲征身边带的是吴内官。
平安不禁脸上有点挂不住,心里鄙夷自家那个没出息的。
四娘来时只带了车夫和一个婢女,吴内官忙打发两名侍卫护送她回去。平安跟着送到二门,王四娘福身行礼告退,上车走了。
平安转身回去,进了内室,赵暻已经回来了,眼睛睇着她说道:“明日你大哥回来,你可有点眼色啊,人家小别胜新婚,你可别光霸着你那大嫂说话,我怕你大哥有意见。”
平安:“……”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拐弯抹角地想说什么呢。
小别胜新婚,何况他们已经分开大半年了,于是平安决定不跟他计较,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自己去洗漱沐浴。
次日,平安醒来的时候赵暻已经起床了,等她穿衣洗漱,赵暻开完了“常朝”晨会从外头回来。
“起来了?”赵暻神采奕奕走过来,凑近她亲了一口,笑道,“饿不饿,今早咱们吃点儿特别的,我给你露一手。”
“什么特别的?”
“煎牛排怎么样?”赵暻笑道,“我打赌你没吃过。”
平安乌溜溜的黑眼珠瞥着他问:“你会煎?”
“我寻思不难。”赵暻道,“不就是放到油锅里煎一下吗,我研究过了,可以用厨房炙羊肉的铁板,牛排我都让厨子腌好了。”
谁敢奢望一个据说只会泡泡面的人下厨煎牛排。两人一起去了厨房,盘子里厨子已经腌好了几片切得半指厚的牛排,赵暻嘚瑟了一下,说为了请她吃牛排,他特意叫人去寻的塞外最嫩的小牛肉。
赵暻兴致正浓,赶走厨子、内侍,叫平安帮他卷袖子。平安看着他给炙羊肉的铁板上倒了油,也不等油烧热,紧接着就拿筷子夹起一片牛排放了上去。
平安也不着急,就笑眯眯看着他煎,等他果不其然煎糊了,才笑嘻嘻接手。
赵暻有点懊恼地看着她煎,嘀咕道:“怎么看你煎这么简单,我是不是有点笨?”
“术业有专攻。”平安不打击他,笑道,“你又不是当厨子的。你要让我指挥几十万人打仗我估计也不太行。”
赵暻得瑟起来,奉承她:“所以说术业有专攻啊,我家娘子这么聪明,你要是学兵法当大将军,一准也很厉害。”
平安被恭维舒服了,把煎好的牛排夹到盘子里,清理铁板重新刷油,再放上一片,牛排滋滋啦啦的工夫,忽然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赵暻傻乐,黏黏糊糊又还回来一个,然后抱着她的腰,把下巴垫在她肩上看她煎牛排,一边提醒她不要煎得太老,不太熟才鲜嫩多汁。
厨子切的牛排也就巴掌心大,平安煎了三片,赵暻饭量大给他两片,在赵暻提议下顺手煎了两个荷包蛋,温两杯牛奶,然后平安亲自端着托盘,两人回屋去用早饭。
赵暻不知从哪儿弄了一柄小弯刀来切牛排,刀柄甚至镶着宝石。
这样的一顿早餐,让赵暻不禁怀念了一下老家,跟平安说十六州回归,加上西北河湟稳定下来,往后他们在汴京应当也能吃到关外的牛肉了。
“回去咱们也给儿子这么吃,”赵暻道,“小孩子多吃牛肉身体好,长得壮。”
平安则想到了往后军粮的肉松也可以用牛肉来做,大宋的牛若不足,他们也可以从辽国买,没了岁币,辽国往后应当会很积极跟他们做生意。
下午大郎得了消息果然回来了,一回来就来看妹妹。
几年不见,大哥越发沉稳刚毅,也更精壮了,以前他太瘦,看来大约是让王四娘养胖了些。他本来就身材高大,北地的风霜让他那张明明英俊的脸越发的黑,黢黑。
加上他比王四娘大了整整十岁,跟美貌端庄、大家闺秀的四娘站在一起,打眼一看指不定有人以为是父女。
可两人站在一起,却又莫名地搭配,王四娘的目光总是柔柔地追随着大哥,而大哥这样一个铁血汉子,每每看向妻子的目光却也柔软了几分。
看来赵暻没说错,两人确实恩爱。
大郎如今对自家这个小妹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起初赵暻让皇后掌管后方的军需补给,朝中许多大臣还反对,包括军中也有不少担忧,皇后再如何也是个女子,后宫不可干政,这后宫女子何时能插手军中之事了,行军打仗何等要紧,万一出了漏子,辎重粮草一旦跟不上,前方战事可就要出大问题。
而今世人都知道官家独宠皇后,可再宠爱也不能拿这等军国大事当儿戏,莫不是要当个昏君了?
事实证明,皇后管军需后勤比谁都靠谱。大宋那一套官僚习气大家都习惯了,但到了皇后手里,皇后做事言出必行,行动快速,布置下来的事情她会交代清楚几日内完成,亲自落实绝不容半点推诿,一旦她板下脸来,管他兵部、户部还是工部,没有一个敢敷衍的。
尤其皇后富可敌国,国库能用她就用国库,国库一时不济她就用官家的私库,私库也短缺了,她就用自己的嫁妆私产,成竹在胸有条不紊,一整个北伐打下来,几十万大军都只能说一句,头一回打这么阔气的仗!
大郎这会儿恨不得直接跟官家说,您往后粮草辎重能不能都让皇后管。
当晚赵暻设了家宴,大郎和王四娘都过来,自家人小聚一下。君臣有别,大郎起初在赵暻面前还有拘谨,几杯十年陈酿的“醉太平”下去,两人喝着喝着就融洽了许多,如许多男人那样,喝高了的君臣郎舅开始高谈阔论。
两人在那谈论“黄河防线”,接着又一本正经地探讨“打下兴庆府需要几日”,大郎端起酒杯跟妹夫请缨:“您给臣二十万兵马,臣这就去替您收复西夏!”
赵暻则挥着手意气风发:“不急,西夏,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先让他们自己作,再等几年。”
西夏内斗没完没了,太后现在囚禁了皇帝,赵暻眼里他如今兵强马壮,收复西夏就是早晚的事儿,不过这一趟北伐下来耗费国力,大宋军民也需要休养生息。眼下他想要回去推进变法,解决这大宋亟待解决的种种问题。
日子还长呢,赵暻觉得他拿的兴许是大宋改良卡,有朝一日国富民强,他等着一统河山!
瞧着两人音量越说越高,平安跟王四娘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好笑。
“娘娘,我想……求您个事儿。”王四娘道。
“怎么了,”平安问,“有什么事你说啊。”
“你大哥……他想让我跟您一起回京。”
“为什么?”
王四娘无声轻叹,顿了顿委婉说道:“一来,你大哥这人,他总觉得我在这里吃苦,二来十六州回归后,官家把东部一直到武州都划入了河东道,你大哥这样的武将……家眷论理应该留在京中的。”
明白了。十六州回归之后,赵暻将东部十一州划入了河东道,西部朔、寰、云、应、蔚五州划入河北道,而大郎作为河东道安抚使,手握重兵,地盘又一下子扩大那么多,加上他这次北伐的赫赫战功,圣驾回京之后必然还要加官进爵,当得起一句“位高权重”了。
再加上他的外戚身份。都不用猜,必然要为朝中一些人所忌惮,少不得又得在皇帝面前进一些“外戚坐大、功高震主”之类的谗言。
而历朝历代惯例的做法,似这些手握重兵的边关武将,家眷子女都要留在京中,也好让帝王放心。
“我不是不顾大局不想回京,可……”王四娘稍稍迟疑,低声道,“我们又没有孩子,只我一个无关紧要的妇人罢了,再说……”
再说她舍不得离开他啊。
两人成婚就晚,他已经戎马半生,他又忙,原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厮守。
“你叫他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平安没好气说道,“四娘,我跟你保证,你只要不嫌边关清苦,就只管留在这里陪他,他若再说,你就说你当初就是为了来边关才嫁他的,有本事叫他跟你和离。”
平安心里叹气,大哥会这么想恐怕也是无奈,还不是因为一句“自古以来”。
恐怕也是因为顾虑她这个妹妹,怕她为难,怕她和官家之间生了嫌隙……
其实这方面赵暻还真跟平安讨论过,当然不是针对他大舅兄,赵暻说,武将篡权在大宋现有体制下根本不存在,军权在他手里,民心在他这里,在绝对的硬实力面前,一切魑魅魍魉都是瞎蹦跶。
“等他清醒了你就跟他说,”平安抬抬下巴示意大哥,“官家用人不疑,深信倚重他,他身为臣子,也应当相信官家是一个明君。”
“至于朝中个别谗言,”平安不屑说道,“那些人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她四哥这次回去要是不大肆清理朝堂、整顿朝政,平安敢跟他姓。
两人正说着,那边高谈阔论的君臣二人越发喝高了,赵暻丢下酒杯,跑过来拉着平安一脸傻笑:“平安,平安,平安我、我好喜欢你啊!”
这就醉了?
平安傻眼地想推开他,结果这厮不乐意了,抱着她吧唧吧唧的一通乱亲:“平安,平安你不想我吗,你在家想没想我?”
平安:“……”
“平安你、你爱不爱我,快、快说你爱我,快说!”
平安:“……”
颜面无存啊,得亏这里没有外人。
再看大哥,素日沉稳的大哥端着酒杯,摇头晃脑地在吟诵什么:“兰陵美酒夜光杯……莫使金樽空对月……”
王四娘赶紧过去扶他,柔声劝道:“夫君,你喝醉了,喝口茶解解酒吧!”
大郎面色看上去倒没什么异常,声音听起来也还平稳,“为夫没事,娘子不必担心。”手中酒杯豪迈地一举,“但使龙城飞将在……”
什么官家,什么大将军!
平安挣不脱自家的醉鬼,只好哄他:“你快放开我,要不我就不喜欢你了!”
醉鬼还越发来劲了,死搂着她叫嚣:“胡说,你最喜欢我了!”
眼看醉鬼又要亲她,平安耐着性子哄:“对对,我最喜欢你了,我最爱你了,但是我喜欢你听话去睡觉,不听话谁还喜欢你!”
结果这醉鬼居然还没喝傻,抓着她嚷嚷:“胡说,你拿我当小孩哄呢,我又没喝醉,你就是喜欢我!”
平安:“……”
平安一怒之下,扬声叫了几个内侍进来,让他们把王四娘家的醉鬼扶出去给他丢马车上,自己连哄带骗拉着自家的醉鬼回房。
隔天平安比赵暻醒得早,爬起来坐在床边,看他睡得一脸安然,平安很想打他。
她起身去洗漱,回来时这厮已经醒了,目光放空地躺在床上,平安在床沿坐下,打算跟他算算昨天晚上的账。
谁知这厮好像全都忘了,躺在那儿侧头看见平安,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
“早饭吃什么?”赵暻问。
“我也刚起,”平安说,“要不你起来吧,起来陪我去城里转转,看看幽州有什么好吃的。”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幽州市面上实在也没什么可吃的,就各种面食、牛羊肉。”
辽国还没推广劁猪呢,猪肉都吃不得。赵暻脑子里漫无边际想着,幽州早餐能有什么好吃的。
“对了,”他突然说,“我想起来一件很要紧的事。”
“什么事?”平安问。
“油条。”赵暻说,“豆浆油条。”
“??”平安目光询问,她还以为什么要紧的大事情呢。
“不是,我跟你说,”赵暻爬起来坐着,说道,“油条,油炸桧,油炸鬼,燕云十六州都被我们抢回来了,那几十年后许多事情就不会再发生,油条岂不是也要被我们蝴蝶了?”
“我跟你说,这可不行,这可是咱们中国人最经典的早餐搭配。”赵暻道。
旁的事情都能蝴蝶,秦桧可以去死了,但油条蘸豆浆他还想吃。
平安有点无语地看他,她吃过馓子泡豆浆,儿时关于油条的记忆已经没印象了,被他一说,她便伸手推他:“那你起来,别懒了,起来咱们去炸。”
“你会?”
“不就是醒发的面食下油锅炸吗,炸到它蓬松香脆。”平安说,她还就不信了,她能把面包醒发烤制出来,还能炸不出油条。
平安下午就要动身回京,大郎醒酒之后,用过早饭带着王四娘来送行。
兄妹两个见一面不容易,他也想多陪陪小妹。结果夫妻二人来了一问,吴内官说帝后正在做早膳。
这都什么时辰了?
大郎十分确定,他听到的是“做早膳”,而不是“用早膳”。他当然知道自家小妹很会弄吃的,可君子远庖厨,难不成官家也去了厨房?
得到通禀,赵暻就从厨房出来了,跟大郎君臣两个去书房里坐,打着哈哈说昨晚喝得尽兴,互相掩饰喝醉失态的尴尬。
王四娘则进了厨房,看着平安炸油条。
现醒发是来不及了,平安用的是厨房隔夜醒发准备做点心的面团,依着做面包点心的经验,面团不要揉搓,不然会变硬,北方做面食的面要干一些,不像南人面食柔软,担心炸起来不够蓬松,平安就在面里又加了鸡蛋。
排气,整形,擀成面片摞在一起,按赵暻说的用筷子中间夹一下。据他说,一定要两根并在一起炸,这是传统。
好了,下油锅。
热油吱吱冒着泡,小小的面片迅速膨胀起来,炸至金黄,捞起控油。
平安一边继续炸,一边把最先炸出来的那根一掰两截,递了半截给王四娘。
王四娘接过来咬了一口,点头道:“好吃,酥酥脆脆的。你可真会吃。”
“这东西油,要蘸豆浆吃。”平安道。
她炸了一盘筷子长的油条,叫内侍把豆浆端上,跟王四娘一起回去,招呼赵暻和大哥一起来尝尝。
赵暻蘸着豆浆迫不及待吃了一根,给自家皇后竖了个大拇指,差不多了,就是这个味儿。
“再蓬松一点就更好了,不过这样肉乎。”赵暻道。
平安点头,炸了一次心里大抵就有数了,等她回去自己醒发面粉再试试。
大郎不能理解帝后为何对这么一根油炸的蓬松“面棍”这么有兴致,跟着尝了一根,王四娘则说这油条和豆浆果然好搭配。
午饭后平安动身回京,赵暻没让大郎和王四娘跟着送,在他看来即便是大舅哥,跟着他们小夫妻送行也一样是电灯泡。
赵暻亲自送到运河码头,腻腻歪歪地道了别,下一回再见面,就得等他回京了。
赵暻又在幽州坐镇数月,一直到九月末才起驾回京。御驾亲征一走一年多,不世之功大捷归来,群臣备法驾出城三十里来迎。
赵暻下了车,顾不得山呼参拜的文武百官,径直先跑去抱儿子。
三岁的大大王看着一身红衣常服跑来抱他的人,嗯,好像不记得了,不过小孩很听他娘的话,知道这是他爹。
“爹爹,”大大王为难了一下说道,“嬢嬢说见了爹爹,要先行礼,因为今日我是皇长子,有很多人在看我。”
可是他还没顾上行礼,就被他爹一把抱起来了。
“没事儿,”赵暻抱着他掂了掂,笑道,“爹爹想先抱你。”
他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皇后,就准备登上车驾回家。
平安手指在他掌心里掐了一下,小声提醒道:“按理我得去坐我的车,咱们娘俩坐你这车不合规矩。”
赵暻嗤之以鼻,也小声道:“什么规矩,老子就是规矩!”
平安努力忍笑,他跟她诉过苦,说他这个官家当的有多烦,这规矩,那祖制,连上朝的坐姿都有规定,举手投足都得符合礼仪规矩,一个疏忽就要有御史参他。
如今,当他真正把这天下权柄握在手中,江山社稷尽在掌握,他就是规矩,看谁跳出来跟他多嘴。
于是年轻的天子只管抱着儿子,牵着皇后,一家三口登上金辂,回家。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谢谢大家的支持鼓励,真心感谢!
预收喜欢的可以收一收,接下来上番外。
内什么,番外不保证日更哈,不过以作者的尿性,估计也就隔日更吧,肯定不会拖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