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下午许流玉知道程曦醒了, 跑去看她。
    程曦躺在床上,整个人不见血色,虚弱得好似马上就要飘走, 许流玉与她说了一会儿话,也不见她回应。
    许流玉只好离去了, 免得打扰人休息,没一会儿, 捧了一把菊花进来, 全是盛放的大朵,红艳艳,金灿灿,在雅致的房间里显得十分招摇惹眼。
    她让丫鬟拿花瓶来, 插在了程曦床头。
    从她房中出去, 正好遇到温采月, 温采月进屋问候了两句出来, 见许流玉还在外面。
    “嫂嫂。”她低声唤了一句。
    许流玉道:“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去园子里走走好不好?”
    温采月点点头。
    两人去往花园, 许流玉道:“不知弟妹能不能振作起来。”
    温采月问:“那个秦公子哪里去了?二嫂若是回去,会和他在一起吗?”
    许流玉摇摇头:“他是偷跑回来的, 被流放的人偷跑, 这是很大的罪吧,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而且我觉得对弟妹来说……”
    对程曦来说, 被掳走的事也许刺激更大……许流玉这么想,却顿住没说,因为她之前只和采月说被人劫走,她与温霁安追上去将人救下了,却没说其实他们晚了一步。
    她叹了一口气:“倒是你二哥, 经了这事,又不想休她了,一定要求你大哥同意留下她。”
    “二哥那般在意她,见她如此,又怎么忍心……”温采月却能理解,随即道:“程家家规森严,程家伯父是很严厉的人,知道二嫂在夫家犯下这事被休弃回家,一定会重罚的,或许是送二嫂去庵堂一辈子清修,或许是送去庄子上让人看着,总之,大概是不许她再见人了。”
    许流玉并不知道书香门第的规矩这么严,程曦也才二十吧,却要被囚禁一辈子吗?
    两人沉默一阵,彼此都知道在这事上,祖父说了能算,二老爷二夫人说了能算,温霁安说了也能算,她们说了却不算,不过是在旁唏嘘而已。
    许流玉停下脚步,说到正题,看着温采月认真道:“我找你,主要是说宁则行的事。有关他,我从来不是故意的,我与他早就相识,后来受他母亲嫌弃,分道扬镳,我就嫁给了你大哥。他第一次上门、娘第一次和我说想将你许配他,我也震惊,我只能拼命反对、劝阻,却不能说我和他相识……”
    她无奈道:“没想到瞒来瞒去,最后还是没瞒住,早知道会那样,我就一早和你坦白了。关于他说的那混账话,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后来想,无论是他看不上我的家世,还是他只看见你的家世,不看你这个活生生的人,都证明他其实不值得我用心,也不值得你用心。我想你……不要在意他,不要在意那些事,你出身好,人好,又有一心为你着想的爹娘和哥哥,你怎样都会过得很好的。”
    温采月回道:“我知道,其实我早就想通了,他是为大嫂而来,我也并非一定要嫁他,若不是他娘和我娘的有那样的意思,我们本就是陌生人,我不必为他难过;我也知道嫂嫂的不得已,这事从始至终都不是嫂嫂能选择的,但明白是一回事,心情确实不好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那时嫂嫂来见我,我没心情相见,现在好多了,如今二嫂这样,我只觉得世事无常,我那点事实在没什么好在意的。”
    其实在她心里,又觉得什么姻缘,什么婚事,是真没意思。
    二嫂遇到了喜欢的人,却没能在一起,嫁了人,只如身在牢笼,如今就要被休弃回家,从此青灯古佛了却残生;大嫂也遇到了喜欢的人,那人也喜欢她,却最终也没能在一起,倒因为这事而闹出一堆事,大哥看着温和,却也是个杀伐果决的人,她还不知大哥会怎么对待大嫂……
    她总觉得遇了真心喜欢的郎君倒会变得不幸,还不如从来没遇到过,就普普通通嫁人,平平淡淡过日子。
    许流玉拉住她的手:“那你不怪我了?”
    温采月一笑:“不怪了,本来也没什么好怪的,嫂嫂不必往心里去。”
    许流玉笑起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温采月犹豫一下问:“只是嫂嫂,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我大哥吗?二嫂当初与秦公子分开是被迫的,但你不是自己愿意嫁的吗?你应该没有觉得待在我们家很难受吧?”
    “我当然是自己愿意嫁的,我觉得你和爹娘还有你大哥都很好,我……”
    许流玉想了一会儿,低头道:“关于喜不喜欢这事,我从来就没想过。我很早就知道他与金昌公主的事,很早就知道打败北辽,迎回公主是他的夙愿,他在公主离开十年后才成婚,成婚也是听从娘亲的安排、为了成家立业,为了香火有继,我成亲的时候就想,他能把我当妻子,我能把他当丈夫,彼此关心,一起养育儿女,就很好了。”
    温采月没话了,大哥心思深一些,她也很少同大哥说话,不知道大哥的想法。
    但是,以前他也不是这样的,确实是送公主和亲之后他就这样了,好像一夜之间从读书的少年到了做官的中年,连家也很少回。
    她不知道他如何看待新婚的嫂嫂,但当时听到那样的话,心里也是难受的吧
    两人在花园里转了半天,各自回家去。
    直到日落时分,二夫人叫许流玉过去,她在去春熙堂的路上看见温霁安,才知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等了他一会儿,待他过来,问:“你在家吗?娘也叫你了?”
    “嗯。”温霁安一个字回了两个问题,神情也淡淡的。
    许流玉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早上她醒来他就不在了,现在又这样的态度,她以为他们已经和好了,难道不是吗?
    所以昨晚只是正好睡在一起,不做白不做?
    她心里闷闷的,便也不说话了。
    到了郭氏房中,郭氏让两人坐下,提起程曦的事。
    “听说她今日醒了,却还虚弱,大概要休养两日才能下地,你觉得什么时候叫程家来接人好?”郭氏问温霁安。
    温霁安道:“上次五叔过去,程家伯父既是气恨又是羞愧,同意来接人,后来得知弟妹寻短见,也并未说什么,程家那边应该是好说的。只看二弟,他担心弟妹,怕他不舍。”
    郭氏气道:“他还不舍!怎就这样自甘下贱,把温家的脸面都丢尽了,哪样的姑娘找不到,就抓着这位不放!我看就这两天就送走吧,由不得他舍不舍得!”
    郭氏鲜有下狠心的时候,这回是真的,就像她当初趁所有人不在,自己作主给大儿子娶妻一样。
    温霁安与许流玉都不说话。
    郭氏便觉得这事就这样定了,转头看向许流玉:“等她走了,这家里怕是要你担起来了,她这样,你大伯娘那里也不好看,回头我去说说,家中许多事你就接过来,如今也提早熟悉一些,别到时候做不来,惹人笑话。”
    许流玉明白了,婆婆想的是,程曦走了,这么中许多事要人来扛,这人便是她?
    她一时觉得好惶恐,许家是外地来的,到京城全家上下也不过那几口人,主持中馈,她知道一些,却知道得不多,两家规矩也很不一样,她能行?
    她无助地看向温霁安,温霁安却是毫无反应,不知是觉得此事与自己无关,还是觉得这也理所应当。
    她轻声道:“我怕我做不好。”
    “做不好也要做,你是长媳,照理这以后当家作主的本就该是你。”郭氏说。
    许流玉低头不语,没有推辞的理由。
    她才想起来大伯那边没儿子,自己是长媳呢……
    秋冬天黑的早,两人出门,已经有些昏暗。
    温霁安先出门,比许流玉快两步,她便急走两步跟上去,没想到他步速也快,又丝毫没有等她的意思,很快又超出她两步。
    她便没有再追,只是在后面走着,心里犹豫要不要追上去拉住他,可眼看着两人距离渐渐拉开,他似乎径直往前院去,她心中又气恼,不想去找他。
    所以他把她当什么啊,请他就来,贴上去就给点好脸,待一夜结束,就又一副冷脸。
    那她也不找他了,弄得好像她多想他来过夜似的!
    果然,再走几步,他就真往前院去了,都没回头看她一眼。
    许流玉真生了气,决定再找他自己就是小狗!
    翌日,程曦从床上睁眼,第一眼便看见床头那醒目的菊花。
    艳丽得有些俗气,却又鲜活得让人喜爱。
    她其实更喜欢京郊的白梅,及笄那年去看过,从此就入了梦,总记得那冰天雪地中俏丽烂漫的景象,此后却再未看过。
    她早已想明白,自己没有再死一次的勇气了,她仍然留恋这世间,想多看两眼,她惜起自己的命。
    可是,这世间还给她机会吗?
    此时温霁平从外进来,他又穿上了布衣,似乎是要去军器坊,到床边来看她,问:“你醒了?早上想吃什么?鸭血汤,鸡汤,或是粥?”
    程曦看向他,没回话。
    他只好说:“若是还喝得下鸭血汤的话就继续喝?是大夫交待的。”
    过一会儿,她点点头。
    温霁平露出一丝笑,她既然愿意喝,证明她是不想死的:“那就继续喝,你好好休息。”
    程曦再次点头,他便转身离去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视线被彻底阻挡。
    温霁平没直接去军器坊,去了许流玉院中。
    时候还早,许流玉吃惊,问他有什么事。
    温霁平却是支吾一会儿,最后问:“大嫂,我大哥有把休书放在这里吗?”
    许流玉摇头:“没有。”哼,他们都不说话了。
    温霁平想了想,又道:“若是家里要赶小曦出门,或是程家人来接,求嫂嫂马上让人去找我,我不会告诉大哥。”
    许流玉明白了,他是怕自己不在,程曦就已经被赶走了。
    她稍作犹豫,点点头,“好,我会让人去找你的。”
    “多谢嫂嫂。”温霁平又恳切道:“我不知道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秦简之不见了,为什么小曦她……她好像也不愿意和秦简之在一起,只是这时候,我知道她已经不容于这个家了,连她身边的人也换了,她心中必然难受,今天一早我见她在看嫂嫂送去的菊花,可见是喜欢的,嫂嫂若有空,劳烦替我去宽慰她几句。”
    许流玉答应下来:“好。”
    温霁平朝她行礼,离去。
    作者有话说:
    无


新书推荐: 野驯 | Behave (DC乙女) 最后30天(痴女恶男1v1双洁H 暗黑求生向) 雾照路北(星际abo bg) 冬葵 温柔的杀我 搁浅(强制nph) 七零空间:极品夫妻杀疯了 我的跟班不见了[女尊] 眉蹙春山 嫁给前任他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