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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_245

    傷口換藥時的劇痛令他汗下如雨,穆昆仰靠在絲絨鋪就的榻榻米上,等著視頻那頭的謝嵐山露面。電話接通了,突然出現于畫面中的謝嵐山令他眼眸狠狠一亮,甚至忘記了自己半邊身體清創時的疼痛,掙扎著就要從榻上坐起來。
    一改上一個視頻里的風情花哨,謝嵐山剪短了頭發,大方暴露出俊美清晰的面部線條與一臉青青紫紫的淤傷。他對著鏡頭盤膝而坐,一只手拿著一把雕刻用的小刀,另一只手里攥著一只刻了一半的木頭小象,他的腳邊撒落著一些白花花的木屑,大片的像指甲蓋兒,小片的像魚鱗。他抬眼注視鏡頭時神情平靜,靜得無一絲一毫的起伏波瀾,整個人內斂又克制。
    這人在他身邊臥底那些年,比誰都拼命,也就經常受傷。穆昆記得謝嵐山總是獨自坐在角落里,帶著一身深深淺淺的傷痕,靜靜雕著手里的木頭。
    這一瞬間,穆昆感到非常恍惚,好像他認識的那個阿嵐又回來了。
    穆昆半裸上身,謝嵐山看見了他受傷的上肢,裂傷的創面還未痊愈,紅白相間的血肉看得一清二楚。
    “我還記得你被關諾欽的手下伏擊那次,也受了傷。”謝嵐山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他敘起舊來,他淡眉淡眼地說,“在泰緬邊境的樹林里,我對你說,我一定帶你走出去。”
    連著幾日的細雨已經停歇了,窗外霧氣彌漫,綠植茂密,風一過,就抖落一地密集的水珠,更把這地方襯得仙境一般。謝嵐山寡淡的面容與神態徹底喚醒了一段往事,穆昆想起謝嵐山如何替自己吮出腿上的毒液,又是如何在那個同樣潮濕的夜晚背著他前行。
    他半開玩笑地說要在他身上紋上自己的名姓,而最後他與他雙手交握,一諾千金地回了一句,生死之交。
    接踵而至的回憶令穆昆更覺恍惚與痛苦,甚至超過了脫皮換肉所帶來的痛苦,他抬手蓋住了自己的臉,乞求般低聲道︰“你別裝作你是他,你又不是他……你不是他……”
    謝嵐山以一種悲憫沉默的目光靜靜注視目光半晌,忽地輕笑出聲,眼神一剎變了,又變得飄飄蕩蕩,往死里招人。他丟掉手里的木頭小象,以小刻刀的刀背輕輕刮過自己鮮紅嫵媚的唇角,微笑著說︰“好吧,我們來談點正經的。”
    他在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里切換,如此游刃有余,穆昆重傷之下神思不清,幾乎都快分不清楚,這人到底是緝毒警還是殺人犯了。
    “70億的紅冰,我只要1個億的鑽石,不算太貪吧。”謝嵐山挪動鏡頭,向穆昆展示了停在自己屋子外的直升機,然後移回鏡頭,繼續說下去,“我用你的一些紅冰租了這架直升機,等跟你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以後,我就會遠走高飛,不會再以謝嵐山的身份在你面前礙眼。”
    “1個億的鑽石,你怎麼就認定了我一下就能拿出來?”換藥的醫生下手重了些,穆昆疼得齜牙輕哼,扭頭怒瞪了對方一眼,又對鏡頭里的謝嵐山冷冷一笑,“再說,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答應跟你做這個交易?”
    “Diamondsareagirl’sbestfriend.”謝嵐山佯作嗔怪狀地挑了挑眉,繼而輕笑說,“你不說我是你夢寐以求的皇後麼,拿這點鑽石討你皇後的歡心,又怎麼了?”
    忽然間,他再次完全收斂笑容,沖著鏡頭煞有介事地遞出手掌,認真道︰“我們是兄弟,是生死之交。”
    一旦進入一個緝毒警的狀態,不但說話時的神態,好像連聲音都變了,那分明木訥的模樣卻分外銷魂。穆昆簡直中了蠱,幾乎情不自禁地說︰“你何必逃到國外去,還不如回到我的身邊。”
    這人的殷切既好笑又可憐,謝嵐山再次改變這種冷硬木然的狀態,眼波裊然流轉,只說︰“踫頭的地方我來定,時間由你來挑。公平一些。”
    約定踫面的地點正毗鄰老撾第三軍區。由于老撾成立了金三角經濟特區,所以特意在這里駐扎了一座營區,並令一位名為扎西卡的上校進行治安管控。
    關諾欽能在短時間內接管穆昆的地盤,很顯然對三國高層都沒少打點,拔出康泰這根蘿卜也帶出了一些泥,他背後的上層官員也大多倒台了,而老撾這邊,據說他打點就是扎西卡。
    扎西卡既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被穆昆籠絡,也因常年包庇涉毒份子,與中國方面多有齟齬。
    理論上中立的第三方,穆昆不敢擅自在這里行動,中國的特警也沒有管轄授權,雙方都更放心。
    “你要是怕死,也不必親自跟我交易,派你的手下帶著鑽石來就行了,畢竟——”掛斷視頻電話前,謝嵐山淡淡說了這麼一句︰
    我是兵,你是匪。
    一直久候于屋外的湯靖蘭推門而入,手里牽著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姑娘,這是關諾欽的外孫女娜伽,圓臉圓眼,睫毛又密又長,頂著一頭如羔羊絨般天然的卷毛,還挺漂亮。穆昆養著她,就是為了制衡關諾欽的殘部。
    見榻上的男人良久沉思不語,湯靖蘭窺測出他的想法,便將小女孩打發去花園里玩耍,出聲提醒︰“謝嵐山提出這個交易顯然是另有目的,我不相信他。”
    藥已經換好了,創面也覆蓋包扎上了潔淨的紗布,但穆昆壯碩的肌肉仍因疼痛不斷抽搐,他眼楮里的幽光忽明忽滅,眼神寒冽如漆黑夜幕中的一鉤瘦月。
    “從劉明放他那個局長父親的手機里監听到,藍狐隊長隋弘現在就在緬甸,很顯然他們想讓謝嵐山以這一噸冰毒引你上鉤。”任憑她怎麼勸說對方就是不開口,湯靖蘭有些急了,艷麗的面孔微微變形,“那條藍狐隊里的小狼狗讓你吃得虧還不夠大麼,還要再以身犯險一次?”
    “你過來。”呼哧喘氣半晌,穆昆終于開口,他的聲音比往日低沉不少,到底是個傷患。
    “貪心不足蛇吞象,難道那些紅冰比我們的事業、比你的性命還重要?”
    女人俯身靠近榻上的男人,然而毫無征兆的,對方勃然怒起,拿起醫生尚未收走的一把醫療剪刀,朝她的臉狠戳下去。
    湯靖蘭躲閃不及,臉被劃下一道深長口子,瞬間血流如注。
    女人驚叫出聲,轉身想逃,結果又被男人一把揪住了頭發。
    “你個蠢貨,真以為我在乎那70億的紅冰?”負傷的野獸最是瘋狂,穆昆將湯靖蘭拽到身前,他垂目附在她耳邊,一臉猙獰地低吼,“我從頭到尾都只要謝嵐山一個人。”
    說話間,一個手下推門進屋,穆昆松了手,眼皮懶洋洋地合起︰“如果不是我想要的消息,就別說了,我會宰了你。”
    然而對方帶來正是他想要的消息。
    通過監听劉焱波的手機,他知道藍狐的隊長隋弘已經悄然來到緬甸,然而他沒有急著部署如何,而是去了緬甸東部一個叫孟撢的小村莊。
    穆昆派出大量手下打听隋隊長在孟撢的行蹤,終于打探出來,這位藍狐隊長每年都會到這里的一座寺廟來參拜。
    佛國緬甸,大小寺廟數以千計,這座寺廟位于山頂,山不算高,但也因此香客稀少,以至于這寺廟跟荒廟沒多大差別,終年看著灰撲撲的,也一貫沒什麼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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