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小孩子脾氣
秦飛煙驚喜地看著那只鳳凰，听得那聲輕笑，略一怔愣，眼瞼微微一垂。
火鳳凰在空中飛翔，在這蒼茫的白色天地間舞出一道亮麗的風景。
天問山上的眾人看到這只鳳凰，乍一看都以為是真的火鳳降臨，正欲膜拜，才發覺那是裴雲凡的手筆。
火鳳凰飛過天際，在山頂的涼亭上盤旋飛著，好似吉兆降臨。
蒼梧眸光微閃，又見山下雪花飛舞中，涌動出一層層五彩的蝴蝶，如夢似幻，叫人迷醉。
“裴公子這份禮物，可花了不少心思吧。”秦飛煙看著這一幕，臉上笑意盈盈。
蒼梧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這叫風箏，他在下頭用線牽引著，這風箏隨著風，能飛到很高很遠的地方。”
她說著從涼亭往山下走去，秦飛煙緩步跟上。
只見山頭下方的一片平地上，裴雲凡手中牽著數根細線，專心地牽引著，控制著風箏的走向。
他的神情執著而認真，帶著幾分莊重和虔誠。
好似在對待極為珍愛之物，需要他用盡全部的心力來呵護。
秦飛煙清冷的眸中光芒微閃，唇邊綻開一抹冰雪般的笑容。
蒼梧靜靜看向她，唇邊也蕩開一個笑。
轉眸間，瞥見山頭一道身影閃過，眸光微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
“你可以去試試。”蒼梧指了指他那纏滿風箏線的雙手，提議道。
秦飛煙還未開口，便見她蹦 著往山上跳了去。
正欲叫她，余光瞥到山頭的那道傲然絕塵的身影，喉間頓時有些發澀。
她垂斂了眸子，緩緩朝山下走去。
“飛煙姑娘。”听到腳步聲，裴雲凡回頭，跟她打了個招呼。
秦飛煙輕輕頷首，視線順著他的手，緩緩移向在天空中舞動的諸多色彩。
見她神色憂郁，似有所思，裴雲凡斂了斂心神，將手中大部分的風箏綁在一處，抽出兩只遞給她。
“飛煙姑娘要不要試試？”
秦飛煙原本望著那風箏正出著神，听得他聲音在耳畔響起，後知後覺地朝他看去。
見他遞給自己一根風箏線，輕笑著接過。
“這風箏，倒是個好東西。”
“是她教我的。”裴雲凡開口，也帶了幾分笑意，他扯了扯手中的線，那一個風箏便隨著擺動了一下。
“她說有一種東西，能在天上飛舞得很高很肆意，擁有任何別的東西所不能擁有的藍天和廣闊，但是卻永遠也脫離不了人的掌控。”
裴雲凡語氣一頓，染上了幾分無奈︰“脫離這根線，它能飛得更高，但是卻飛不長久。”
秦飛煙眸子猛地一閃，臉上染上一抹哀切。
這風箏，就好比他們這些人。
看似瀟灑，卻被各種無形的線所牽引束縛著。
她身後是君後，是秦家。
而蒼梧身後，便是那個男人。
她微微抬眸，見裴雲凡盯著高處出神，扯動嘴角，拉起一抹苦笑。
“今日你怎麼來了？”一回到山頂，蒼梧便直接問道。
見到久違的風箏，雖是沒來得及放，但她心情也還算不錯。
帝無辭見她嘴角一直揚著，嘴里還哼著小調。
眸光掃過天上那一片火紅的鳳凰，眼神微沉。
“來瞧瞧你有沒有不听話。”他淡淡地開口，轉身坐上了蒼梧的貴妃椅。
氣定神閑，好似那該是他的座位一般。
蒼梧沒好氣地翻了對白眼，心情好的沒跟他計較。
“哎你看見沒有！那鳳凰好不好看？酷不酷？”她指著頭頂那飛舞的火鳳，得意地炫耀。
“什麼樣的人，喜歡什麼樣的東西。”
帝無辭涼涼地開口，掃了那鳳凰一眼，補充道︰“丑死了。”
蒼梧嘖了下舌，但仍是忍住了沒有發作。
幽幽地瞥了他一眼，眼珠子一轉，也學著他的語氣，涼涼地道︰“難怪我會看上你，我這品味，確實不怎麼樣。”
帝無辭听著她賭氣的話語，長臂一伸，將她攬入懷里，挑了挑眉。
“你方才說什麼？”他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眼底卻一片幽深，叫人看不透真假。
蒼梧盯了他幾秒，從他懷里跳起來︰“沒說什麼。”
她說著，便蹦 著就往山下走去。
“好好呆著，本姑娘放完風箏就回來寵幸你。”
帝無辭目光緊隨著她一動。
她身上穿的單薄長裙，面上的銀翼面具，還有手上那枚復古的戒指，皆是他給的。
這是他養的野馬，豈能由別人拐了去？
他眸子微閃，身形轉身飛出，緊貼上她的後背。
蒼梧感受到身後的勁風，反應迅速，腳下步履一錯，瞬間躲開。
帝無辭臉色一沉，一股強大而不容反抗的威壓直接傾瀉而出。
蒼梧抵抗不住，只覺得胸口一緊，好似有什麼東西要涌上喉間。
腰身被一只強有力的臂膀攬住，那股痛楚瞬間散去，轉化為綿綿溫厚的力量滋潤開來。
“臥槽你神經病啊！”他忽然出手，讓蒼梧嚇了一跳。
當即就把人推開，劈頭一頓大罵。
“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嗎？！非動手動腳！人家好容易過個生日，還有沒有良心了！”
本來想同秦飛煙幾人好好過個生日，畢竟她從上輩子開始，就一直是在生死堆里打滾，朋友沒幾個，仇家一大堆。
就算沒任務，也沒個喘氣的時候，過生日什麼的，他娘的她壓根兒就沒有生日好吧！
如今一大早的，想要拋卻那些恩怨情仇，家國大事，來好好過個生日。
他偏是冒出來了，把剛築起的好心情都毀了個干淨！
蒼梧氣急，轉身就往回走。
一邊走還一邊罵，這山頂沒有別的人，風聲又大，她也不想擾了別人的興致，這罵聲不大，但稀稀落落都落在了帝無辭耳中。
他盯著她瘦削的背影，緩緩邁出一步。
“我以為你不會在意這種日子。”他走到她身邊，淡淡開口。
“以前是沒有想一起過的人，現在有了。”
她頓住步子，聲音淡漠，一如兩人初見，她對他雖是充滿了笑臉，卻暗里滿是戒備。
“裴雲凡嗎？”帝無辭眸子微眯，緊緊盯著她每一個神情。
蒼梧抬眸回望，眼底一片平靜，卻也充滿了淡漠。
“你利用我可以，但我絕對不會允許你踫他們。”她抿著唇，冷然警告。
帝無辭也掀了掀唇角，勾起一個冰冷的笑︰“他們不配。”
“不配就最好了。”蒼梧冷嗤了聲，像是被他的自大高傲給逗笑了。
“你要抓我練功就快些吧，剛好這大雪紛飛的，練功也有番意境。”
收斂了那些陌生的，她本不該有的多余情緒，蒼梧唇角一揚，又勾出一個張揚肆意的笑。
眉頭一挑，擺出一個起勢，挑釁地朝他勾了勾手。
帝無辭深邃的眸中印出一片淺白，他盯著她，忽然不屑地冷笑起來。
“你這點蹩腳實力，也不差這一天兩天。”
這下蒼梧可就真不干了。
這人莫名其妙跑過來，對她動手，完了現在又不指點她了。
“你逗我玩呢！”她惱怒地吼道，“不來早說啊！耽誤我放風箏！”
“什麼風箏？”帝無辭一把拉住她。
蒼梧停住步子，正想要跟他解釋，卻見他眉頭緊鎖著，忽然想起來，這世界沒有風箏，他不知道也正常啊。
于是一笑，反拉過他往那邊一齊走去。
“就是天上飛的那只鳳凰啊！我讓雲凡幫忙做的，用線牽著，有風就能飛起來。”
帝無辭由她拉著，不情不願地朝山下二人的方向走去。
裴雲凡準備這些風箏，花了不少時日，天問樓的人也幫了不少忙，只是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麼。
這會兒終于開了眼，也紛紛上山來，一人分了一個去，滿山頭地跑著放了起來。
蒼梧拉著帝無辭過來時，只剩那最大的火鳳凰了。
見到帝無辭，秦飛煙也不再似從前那般緊張，微微屈膝，拂了禮，算是見過。
裴雲凡則是直接轉向蒼梧道︰“只有一個了。”
蒼梧掃過一直繃著臉，冷峻高傲的帝無辭，不屑地撇了撇嘴。
從他手里接過線，又拉著他往山上走回去。
“這風箏比較大比價難放，我來教你。”
察覺到身後的視線，帝無辭微微側目。
裴雲凡視線落在蒼梧拉著他的手上，眉頭輕擰。
帝無辭輕哼了聲，反手緊握回去。
“小孩子脾氣。”裴雲凡淡淡開口，听得帝無辭心頭怒火中燒，卻又不能當場發作。
只得更加握緊了蒼梧的手，直捏得她手掌發紅。
蒼梧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回頭正要問他又鬧什麼ど蛾子，被他狠狠瞪了一眼，訕訕地將話咽回了肚里。
氣急了發脾氣是一回事，這理智回來了，面對這貨，她還是有點慫……
與天問山上的和諧不同，山下鳳仁莊祠堂內，韓知夏點著香燭，嘴角噙著陰毒的笑意。
“靈兒，我來瞧你了，在那邊，你過得可還好啊？”
她喃喃地說著，喉間忽然發出一陣低沉古怪的笑聲，在陰暗的祠堂內，猶如鬼魂降臨。
“你放心，你的鳳仁莊，還有你的冕哥哥，我都照顧得很好。”
她一邊說著，笑得愈發邪惡詭異，忽然，她臉色一變，捂著胸口猛烈咳嗽起來，一道黑色的血液，從她口中溢出。
她猛地咳了好久，才終于穩定下來。
抬眸，是一雙暗紅詭異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