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藏書閣
裴雲凡不知是沒有察覺出秦飛煙的心思，還是故作不知。
蒼梧深深打量著他，瞧不出半點的破綻。
不過木已成舟，他既是不說，她也不便多言。
韓知夏逃走，這幕後之人的實力，已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好在是冥笑已將雲生接走，他是神器的器靈，對于這世間之事的感知比平常人要敏銳許多。
當初帝無辭辨認出她體內似有若無的魔氣，冥笑便也能辨認出雲生的身份。
雲生在京城中，確實是太過危險。
那人既是有這通天的本事，雲生的出現又十分恰好，難說這不是一個局。
這麼說來，那人的目的，便是她了。
她天魔的身份，除了帝無辭幾人，連裴雲凡和秦飛煙也不知曉，此事也不便與他們商量。
裴雲凡見她自上山以來，眉頭便一直緊鎖著。
凝神思忖了片刻，緩緩道︰“皇上那邊已經派人去尋了吧？”
蒼梧微微頷首︰“不過，我的回歸，讓鳳家成了他們最大的威脅。即便是找到了韓知夏，他們也不會交給我，更會想方設法來削弱鳳家的實力。”
“如今禁地已毀，他們要再發難，也總得找些由頭。”裴雲凡雙眸一凜，深深望向她，正色道，“你要萬事小心。”
蒼梧輕嘆著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密室外走去。
裴雲凡看著她，起身相隨。
“照你所說，韓知夏身上的蠱，能夠同時下在兩個人體內，其中一人的傷痛，代替由另一人代替。這般厲害的蠱，想必養蠱也需耗費極大的心力，更是不能叫人發覺。”
他邊走邊道︰“能夠有這種能力和條件的，其實不多。”
蒼梧瞥過他︰“你有什麼想法？京城里臥虎藏龍，他既是敢出手，便是做好了完全之策。”
裴雲凡盯著她，薄唇輕輕一揚，雙眸明亮中透出幾分狡黠。
蒼梧看得一怔，隨即想到了什麼，也勾了勾唇角。
“倒真是我疏忽了。”
疏通了思緒，蒼梧辭別了裴雲凡，下了山。
回到自己的院子，親眼見過蒼梧如何教訓韓知夏的羅芷晴，現在已經不敢再在蒼梧面前造次了。
雖然還是斜眼看她，但嘴里卻什麼話都不敢說。
瞥見她回來，只冷哼著瞪了她一眼，就轉身回了屋子。
蒼梧見狀冷笑，不予理會，正與回房，瞥見白清清房中飄出白霧。
隨即芷蘭便推門出來，手里端著藥罐子，到角落去倒藥渣。
蒼梧步子一頓，朝她看去。
芷蘭注意到她的視線，停下步子看了她一眼，將藥渣倒掉後，點了一把火。
蒼梧見狀，雙眸忽然一眯，快步上前，用掌風將火滅掉。
芷蘭怔了一下，起身盯著她︰“蒼公子。”
“這藥，是給你家小姐服的嗎？”
芷蘭狐疑的看著她，一臉警惕︰“是的。”
“換藥方了？”她眉頭一挑，看向芷蘭，盯著她那張生人勿近的冷漠的面孔，淡淡反問。
芷蘭听問，正猶疑著要不要回答，忽听得屋里在喚，深深瞥了她一眼，端著罐子回屋去了。
蒼梧目送著她進屋，掃過牆角那堆藥渣，眯了眯眼，蹲下身細細查探起來。
羅芷晴在屋里見了，忍不住冷嗤︰“跟狗一樣，別人倒掉的還要去舔！”
蒼梧清晰地將這句話听入耳中，卻無心理會。
這堆藥渣里，所用的藥材，都是些尋常的補藥。
白清清的病是打娘胎里出來的，身子虛弱，全靠這些上好的藥材維持續命。
上一次見她，她身上的藥香，與此不同。
差別雖是微妙，她卻依舊分辨了出來。
白家的女子，世代都會選入宮中，成為一宮之主。
可宸奕凝上位，第一位妃子卻是一直不被看好的秦飛煙。
眾人都以為秦家跟鳳家會就此衰敗下去，最終被踢出四大家族。
誰知道皇室忽然來這一手，秦飛煙如今已成為了燕妃，但因秦家的家業尚需要人打理，所以她的行動比尋常的後妃都要自由。
白天可隨意出入皇宮，若有特殊情形，夜里還可以留宿秦家。
這一切，無一不昭顯著皇上對秦家的重視。
相較之下，白家的境遇就更顯淒慘了。
白清清終日生活在森羅學院的這一方院中，除了那位嫡親的兄長，連同家里都鮮有人來問津。
如今丟了入宮的名額，更是不受家中待見了。
加之她跟蒼梧同住一個院子，曾經受過蒼梧幫助的事也不知從哪里傳了開。
白家的其余幾位姑娘，都敢趾高氣昂地上門來欺負她，拿這些事情來奚落她。
從芷蘭的語氣態度來看，她便知，白清清最近過得可不好。
用手帕將她倒掉的那些藥渣包起來，蒼梧起身，回到房中。
路過白清清門前時，听得里頭虛弱的咳嗽聲，眉頭微微一擰。
“殺了人兄長，還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給誰看呢！”
羅芷晴靠在自己門前，見她如此，忍不住又小聲嘀咕起來，滿嘴刻薄。
蒼梧掃過去，明明是隨意的一眼，羅芷晴卻覺心頭狠狠一震，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栗用了上來。
她僵直著身子，驚懼地瞪著她，慌亂挪著身子往屋里躲去。
砰地把門甩上，靠在門上不停地拍著胸口。
淡淡收回視線，蒼梧臉色淡漠。
回到屋中，將包好的藥渣攤開，用銀針一一檢查。
確實沒有毒，但是，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白家能有本事得到皇室的青睞，除了在後宮中的謀權，還有他們手上的兵權。
但是當年的鳳家一片赤誠，縱然是勢力強大，也敵不過巔峰時期的白家。
君後選擇除掉鳳家，而不是白家。
這背後或許還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關于白家，那從不被世人所見識過的神秘秘術。
她的資歷太淺，對于這片詭譎莫辯的京城，了解太少。
覆手將藥渣收入空間，她起身又出了門，來到學院的藏書閣。
森羅學院雖是位于靈越王朝境內，實則不受任何勢力管轄。
只是如今靈越漸漸強大，眾人也不由自主地將其當做了靈越王朝的一部分。
藏書閣中收錄的，除了靈越王朝的一切，還有大陸上的各種奇聞異事，事無巨細，應有盡有。
但是這里，對于外院的弟子而言，只會開放最底下的兩層。
真正有價值的東西，都在藏書閣的頂端。
在底下兩層轉了一圈，沒有收獲。
蒼梧也不慌亂，大致摸清楚藏書閣的構造，很快腦中便有了線路。
如今還未正式開學，來藏書閣的人很少。
空曠的大堂里，只有她和另外三個人。
正往上打量著，忽見樓梯上走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怔了下，宸子衿見到她，也愣了一下，隨即盈盈一笑，朝她走近。
“你來看書嗎？”她聲音輕柔溫和，如春天的暖風般拂過心田，醉人心扉。
蒼梧回了神，忙錯開眼，訕笑道︰“有些事情想查一查，不過這兩層好像並沒涉及。”
宸子衿細細瞅著她這一臉的窘迫和苦惱，掩唇輕輕一笑，左右看了眼周圍，忽然悄悄拉起她的手，輕步往來時的樓梯上走去。
還不忘回頭對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你現在還是外院弟子，本是不能上來的。”見她發愣，宸子衿小聲道。
“不過今日剛巧我負責整理，便偷偷的破個例，帶你上來吧。”
她說完，又輕聲笑了起來。
那清純靈動的笑聲，似清泉般叮咚滴在蒼梧心上。
她無奈一笑，也似被感染了一般，這段時間一直以來的沉重和壓抑，瞬間散去。
揚著嘴角，仿佛兩個從家中跑出來偷玩的孩子，躡手躡腳的上了藏書樓。
上了樓，才覺得外面對森羅學院的描述並非夸大。
猶如進入了一片浩瀚的書海，震撼人心。
書籍卷軸齊齊擺放，抬首望去，只能看見一片天光，尚望不到書架頂端。
將人帶上來後，宸子衿又往下看了幾眼，確定沒有人發覺，才似松了口氣的拍了拍胸口。
轉身對她笑道︰“這上頭的書可比下面的有意思多了。”
她檢查時，蒼梧已經隨手抽出一本翻動起來，聞言贊同地頷首。
的確，比下面的書內容要豐富許多。
不僅僅是內容，書上的每一個字更是筆力雄勁，入木三分。
目光掃過一排排的書籍，蒼梧尋找著自己想要的線索。
宸子衿見她如此認真，無聲又是一陣輕笑，也不打擾，默默地走到一旁去整理了。
藏書閣里所記載的東西齊全，她甚至還看到了鳳家的數百年來的歷史。
換個角度來看，才發覺當年鳳家的慘案，其實早已顯露了端倪。
蒼梧找到京中各方勢力的記載，將四大家族和京城二俊都翻閱了一遍。
找了許久，才終于找到白家的記載。
剛翻開第一頁，便變了臉色。
“千里雪白氏，擅以蠱馭人心。”
“千里雪？”蒼梧心頭一震，指尖撫上那三個字，喃喃低語。
宸子衿听得她低喃，投來視線，走到她身旁見她手中的書，輕輕一笑。
“這本書我還在找呢。管事說當時有一批書送來時，途中遇了水將封面損壞了，結果修復時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