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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窮途之傷

    其他樹妖也沒想到族長會對飛鳥出手。
    只听老樹妖說道︰“我沉睡之前是怎麼告訴族人的,不可主動傷害進入玉華之森的生靈。”
    飛鳥跪伏在地上,低著頭︰“族長,你的命令大家都是知道的,可是已經一千年了!我們玉華一族生前遭人屠戮,死後難道也要默不作聲扎根在這黑暗之地嗎!”
    說著抬起了頭,一雙樹眼之中竟然已經滿是眼淚。
    其他族人听了他的話都沉默,看著自己的族長。
    老樹妖看到他的樣子,也心軟了,和聲道︰“孩子,我知道你心中的不忿,我比任何人都想讓玉華族強大,而我沉睡的原因這正是如此,如果我們沒有足夠的實力,即使現在出去依然免受不了被人屠戮。”
    飛鳥道︰“可是族長的你修為已經夠高了,我們族人也夠多,還在害怕什麼呢。”
    老樹妖听了他的話,環視一周,從其他樹妖的眼楮上一一看過去,忽然高聲道︰“你們是否以為我的修為就足夠在鬼域橫行了,那你們就大錯特錯了,且不說這地府有六大閻羅,就是眼前這個女子都能和我僵持不下,你們剛剛也看到了。”
    其他樹妖听到族長這麼說,出現不小的騷動,其實很多族人心中確實是這麼想的,如今族長親口說仍然無法改變現狀不禁心神黯淡。
    老樹妖道︰“不過!你們也別太失望,此次沉睡我頗有感悟,恐怕離那個境界也不遠了。”
    眾樹妖一呆,然後歡呼起來,他們當然知道那個境界意味著什麼。
    飛鳥也是一臉激動的看著老樹妖,仿佛又重新找到了希望。
    “好了,其余族人都散了吧,現在我們需要做的就是靜候時機。”老樹妖下令道。
    “三個娃娃,有興趣到我沉睡之地坐坐嗎。”
    厲無涯慕新柔相視一眼,點頭同意,這里畢竟是人家的主場,人家這是客氣邀請自己不能不給面子。
    老樹妖的沉睡之地竟然是個巨大的水池,不知為何厲無涯感覺池子里的水隱隱透露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老樹妖道︰“你們是否會驚訝我們玉華一族為何會呆在這荒涼的黑河荒原。”
    厲無涯道︰“不錯,而且剛剛那飛鳥聲淚俱下也是讓我很好奇,以前輩的修為恐怕即使不能和閻羅相爭,也可成為一方霸主。”
    老樹妖的樹頭搖搖,“事情沒那麼簡單,我們選擇黑河荒原也是有原因的。”
    厲無涯沒有繼續問,而是等著他說。
    “不知你們听過玉華之樹沒有。”
    厲無涯慕新柔搖搖頭。
    老樹妖繼續說道︰“你們知道這世間最可怕的武器是什麼嗎?”
    “聖器?”厲無涯有些不肯定說道。
    老樹妖搖搖頭,說道︰“聖器毀天滅地固然可怕,但還不是最可怕,最可怕的是可以成長的武器!”
    可以成長的武器!
    哪怕他現在只是法器,但是隨著時間的增加,他可以不斷變強,終究會成為聖器!但試問世間又有幾件這樣的武器。
    “難道是邪器?”厲無涯忽然想到自己跌進鬼域前看到那個邪壺。
    老樹妖有些驚訝,“沒想到你竟然知道邪器,不錯,邪器也是可以成長的武器,所以非常可怕,不過它是借生靈之血肉,而我們玉華一族做成的武器,卻可以隨著戰斗不斷吸收外界星力物質來增強武器!”
    厲無涯眼皮一跳。
    “所以我們玉華樹被稱為煉器至寶之一。”說到這里老樹妖的聲音變得低沉。
    “也正是因為如此,災難終于降臨,無數宗門修士爭相砍伐我們,我們的數量越來越少,幾千年前,最後一棵樹也被砍倒,從此東洛再無玉華樹。”
    厲無涯眼前仿佛浮現無數貪婪的修士滿世界的找尋玉華樹,然後任意屠戮他們。
    “我的族人被殺死,修士門用刀刃砍下他們的手臂,腿腳,卸下他們的外衣,破開他們的軀體,他們在不甘和悲憤中死去。”
    老樹妖的眼楮變的混濁,眼前仿佛又浮現出了當日的情景。
    “這一切都是一個家族造成的,那就是皇甫家族。”
    “皇甫家族,最初是由一位叫皇甫銳氣的器尊創建的家族。”
    厲無涯不解道︰“器尊?”
    慕新柔解釋道︰“你听說過煉器師嗎?煉器師三流到一流,之上便是大師宗師,但是在宗師以上還有一個幾萬年不出的器尊,歲月長河中的聖器大多都是他們煉制的。”
    厲無涯被震到了,聖器竟然是他們煉制的!
    老樹妖道︰“沒錯,皇甫銳氣就是這樣一個天縱之人,他誕生于上古之時,沒有宗門沒有勢力,但是他竟然在一棵樹下學會了煉器!”
    慕新柔道︰“難道?”
    “沒錯,那棵樹正是我們玉華一族的老祖宗!我們玉華之樹從出生之始,身體里便會不斷產生玉華之精,玉華之精會自動吸收世間星力靈力,這功能強大,自然也會引起邪惡之士的覬覦,他們想法設法的找尋我們的蹤跡。玉華之精如果是我們自行吐出當然無事,多少年後又會產出,但是如果強行取出那我們的生命也到了盡頭。”
    “皇甫銳氣和老祖宗結下了深厚的友誼,並立下了一個約定。那就是老祖宗可以提供給他玉華之氣,但是在他有能力後必須庇護玉華一族。皇甫銳氣何等人物,自然是說到做到,多年後成為器尊,威震上古,多少宗門擠破頭就是為了求他出手連一件器,他一句話,世間再無人敢動玉華之族。”
    “皇甫銳氣死後,他的後人自然也是遵行他的指令,再加上皇甫家族不斷涌現出煉器天才,影響力依然很大,同樣沒什麼人敢打我們的主意,那時候真是玉華一族最為繁盛的時候啊。但是遠古之後,這種情況漸漸改變,玉華一族依然為皇甫家族貢獻玉華之精,但是他們卻嫌棄太少了,要求我們多貢獻,可是再增加的話,女人孩子都要被波及,族長自然不同意,皇甫家族竟然要強行動手,但是我們族積蓄多年,實力已經非常強大,他們沒能得逞。”
    “但是沒想到皇甫家族的人如此險惡,竟然把玉華之精用來煉器的秘密散布了出去,于是全天下圍攻我我玉華一族,族長雖然天縱奇才,但是依然不敵眾人,最後飲恨,隨之而來的便是無盡屠戮,只逃出零零散散的玉華族人,在東洛各地苟且生存,幾千年前最後一棵玉華樹,也就是飛鳥,魂歸鬼域,從此世間再無玉華。”
    黑池子的水依然在流動,厲無涯默默無聲,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玉華一族的滅亡史仿佛展現在他面前,一個從不願主動傷人的種族,為了當年約定一直默默貢獻自己,最後卻受盡屠戮,直至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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