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喂，真的是你嗎？大少爺。”
阿珍捧著電話，激動得語無倫次起來。
“是我。”
歐于立的語氣卻是無限的沉重。
“我今晚回家吃飯，你給父親和她說一聲吧。”
在歐于立的世界，他從來沒有承認過歐于哲母親的地位。
他很少和她對話。
他口中的“她”就算是對她尊重的稱呼了。
“好的，我會告訴夫人和老爺。大少爺，那我還是煮你愛吃的那幾道菜，好嗎？”
“隨便。”
“就這樣。”
“掛了。”
……
不等阿珍再多說一句，電話那頭傳來了忙音。
她心知肚明，歐于立不喜歡他，也不願意見到她。
但她仍舊是那麼的開心。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麼听到他短短的幾句話，心里會升騰出一種莫名的欣喜來。
可他明明是討厭她啊。
為什麼她一點都不在意？
自動過濾掉他的種種不好。
自動去幻想他那些不存在的好。
這愛上一個人的感覺嗎？
可為什麼要卑微成這種樣子？
•
歐于立沉重的飲盡了杯中的紅酒，抬頭痛苦的望著母親的畫像。
其實，真正不開心的人是他吧。
“媽媽，真的是我錯了嗎？”
“我該怎麼做才好呢？”
“為什麼我總是把事情弄得一團糟糕呢？為什麼我只會傷害身邊的人呢？為什麼我想給我愛的人帶來幸福，但卻總是做不到呢？”
一杯接著一杯的飲酒。
可是，真的可以解脫嗎？
“呵呵，看來我真是越來越愛逃避了。”
歐于立自嘲的笑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越來害怕就越是逃避，可越是逃避就越會害怕。”
“哎，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糟糕啊。歐于立，你清楚點好嗎？”
“該斷則斷，該面對遲早是要面對的。”
穿上了修身的西裝，仔細的系好了精致的領帶，特意挑選了一雙喜歡的鞋。
是的，就是今晚，他要和阿珍說清楚。
•
“來了？”
幾天都不曾下樓來吃飯的歐老爺因為歐于立的到來，早早的坐在客廳等他了。
“既然人來了，那咱們開飯吧。”
秦夫人對他的態度一向是不冷不熱，反正只要他不是回家來爭財產，那就勉強維持著表面上的和氣吧。
“大少爺，今天的菜都是你愛吃的。”
許久不曾和歐于立見面的阿珍替他抽開了椅子。
“哦，謝謝。”
歐于立客氣的說著，但從進門以來，卻沒看過她一眼。
“知道你要回來，阿珍特地煮了很多菜。你看我和你爸爸都吃不了多少，所以你多吃一點。”
也許是看在歐老爺最近身體都不太好的情況下，為了讓他能開心點。所以，秦夫人破天荒的替歐于立夾著菜，那種親昵的樣子仿佛就像在對自己的孩子一樣。
“其實，我吃過飯了。”
歐于立很厭惡的看著她，也很厭惡的看著她夾到碗里的菜。
“哦，吃過了啊。”歐老爺顯然有些失落。“沒事，那多少再吃一點吧。”
“嗯。”
看到父親僵硬下去的笑容，歐于立有些自責。于是，盡管很厭惡，但他還是順從了吃了一些碗里的菜。
•
這一頓飯吃得不算開心，但也不算不開心。
不管父親是否真的因為他的回來，而平添幾分開心。還是阿珍是否真的因為他的回來，而小小興奮。
總之，他是真的回來了。
“大少爺，我幫你把床鋪了吧。”
“不用了，我不留下來過夜。”
歐于立回答得很決絕。
“喔。”阿珍泛著亮光的眼眸瞬間變得灰暗，她低下頭準備怏怏而去。
“他們都睡下了嗎？”
歐于立問到。
“老爺和夫人嗎？”
“嗯。”
“睡下了。”
“哦，那你跟我到客廳去坐一會兒吧，我有話要和你說。”
•
“要喝點什麼嗎？”
因為習慣了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談判的方式來進行，所以，這一次歐于立也不例外。他仍舊天真的以為，感情是可以通過談判來解決的。
“不用了，謝謝大少爺。”
阿珍小心翼翼的看著他俊美的臉，生怕注視太久的時間又會招來他的生厭。
“阿珍。”
歐于立率先開口了。
“最近家里還好嗎？”
這一次，他似乎改變了策略，開始走溫和的路線。
“嗯，還行。”
阿珍拘束的坐在沙發上，目光中暗示不住的欣喜和臉上依舊淡淡憂傷的仇怨極不和諧的交織著。
“你是不是很久沒回家了？”
“嗯，有快一年了吧。”
“哦，那你回家去看看吧，我給你一筆錢。”
“不不不，我不能收你的錢。”
阿珍搖著頭，尚且還沒意識到他的用意。“夫人和老爺一直很照顧我們家的情況，所以大少爺你不用再出錢幫助我家和我弟弟讀書了。”
“不，這個錢你一定要收。而且，我出錢也不是為了幫助他們，而是為了幫助你。”
“幫助我？”
阿珍抬起頭來很認真的看著他。
難道，難道他回心轉意？開始對她變好了嗎？
噢，天吶。這是真的嗎？
“我給你一筆錢，你自己去做點小生意吧。否則一輩子在我家做佣人是沒有前途的。”
歐于立的話說得很含蓄，但也很直接，那就是你拿錢走人吧。
“這……”
阿珍沉默了。
“阿珍，雖然我不知道你內心的真實想法是什麼。但是，我現在非常明確的告訴你，我和你之間是不可能的。而且，那一晚也的確只是一場誤會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阿珍十分難過，她胡亂的摸著眼角的淚水，試圖讓自己以一種更堅強的姿態示人。但是，她做不到，她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樣，她柔弱而純情，她愚蠢而固執。
“你可以選擇不喜歡我，你也可以去追求自己的人生，但請你不要趕走我好嗎？請你讓我就這樣默默的留在你的身邊好嗎？”
“不可以，這樣只會浪費你自己的青春。”
“如果我願意浪費自己的青春呢？”
“那我也不同意。你這是在害你自己，你知道嗎？”
歐于立說著遞上了紙巾。他也並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男人，但是她的這份美麗與溫柔，卻不是他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