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猜錯了！”
“為什麼？因為要還債！”
“人類？虛偽到只能藏于俊美皮囊之下的丑陋怪物罷了！”
即便是清醒的狀態，這些話依舊在沈歡腦海中不停地回響著。
人影的聲音和他自己說話時所听到的有些不同，但從聲色上判斷，可以很明顯的听出那就是他自己的聲音。
人影的這些思路，無時無刻的干擾著沈歡，不過並沒有太大作用，他始終堅信自己的推測。
夢中的一切都是心魔虛構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動搖內心，然後趁機搶走他眼中丑陋不堪的身體。
內心中已經堅定的事情，沈歡不會輕易改變，甚至大部分的幻听，他都可以當做從來沒有听到過。
刺痛他的，是關于林妙詩等親人會死在自己手里的“事實”。
盡管知道是假的，可每次在內心出現時，仍舊會引起不小的轟動。
沈歡的怪異表現，全家人都看在眼里，李素娥不止一次詢問發生了什麼，只是沈歡每次都不回答，或者使用轉移話題這種老套的方式。
明天就是訂婚的日子，李素娥不想再出什麼茬子，便拉著林妙詩上了閣樓。
“阿姨，有什麼事情嗎？”對于自己的未來婆婆，林妙詩表現的倒不是很冰冷，只不過給人的感覺仍舊有些尷尬。
而且，私底下和沈歡聊天時，咱爸咱媽叫的那叫一個自然，可面對李素娥的時候，她叫的都是阿姨。
李素娥搬了兩張小板凳，讓林妙詩先坐下，“你……和小歡是不是鬧矛盾了？”
林妙詩疑惑的搖了搖頭，“我們很好，沒有吵過架。”
“那小歡是怎麼回事兒？我看他這幾天好像都有點心不在焉的。”李素娥臉上充滿了擔憂。
孩子都是父母手心里的寶，捧著怕摔了，含著怕化了。
當初因為沈父的事兒，沈歡已經吃了不少苦，李素娥就想著讓他快點結婚，成家立業去過自己的小日子，不要再背負太多本就他不該背負的東西。
沈歡這兩天的變化，林妙詩也看在眼中，可每次詢問的時候，對方總會提起惡夢，再多就會閉口不言。
“可能是因為那晚的惡夢吧。”
“什麼惡夢？”
“我問過，但他不說。”
李素娥嘆息道︰“小歡這孩子就是這脾氣，有什麼秘密總是藏在心里不說，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給我們說給誰說？有些時候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腦袋里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應該有自己的理由吧。”
“明明是個年輕人，卻把什麼都背在自己身上，勸他他又不听，我這當媽的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孩子無論多少歲，在父母眼中仍然是孩子。
“自己作的，能怪誰？”
這話自然不會出自林妙詩之口，是飄在半空中的甦璃說的。
自打沈歡做了惡夢以後，他就擔任起了護法的角色，只要心魔有異動的跡象，就立馬出手。
不過多半時候都沒啥事兒發生，閑著無聊的她只能在屋里四處亂逛。
林妙詩對于甦璃的存在已經習以為常，這種突然冒出來的說話的行為，也見怪不怪。
但當著她這個妻子的面，說自己老公壞話，多少有些忍不住。
“你說什麼！”
“本來就是這樣啊，這下子就算累死了也是活該，需要他做的其實就那麼幾件事兒，可他自己倒好，不管別人要沒要求，直接強加在自己身上。”甦璃沒啥可畏懼的，以林妙詩的修為，暫時還傷不到她。
李素娥林妙詩這突然的變化嚇了一跳，愣愣的說道︰“我說……看著小歡這情況，我這、我這當媽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知道林妙詩脾氣不算好，但沒想到會不好到這種地步，一言不合，不，連一言不合都不需要，說來勁就來勁。
本來還打算和甦璃爭論的林妙詩，听到李素娥這話，臉蛋一紅，“阿姨，我不是說你。”
李素娥吞了口唾沫，朝著四周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問道︰“這屋除了我以外，還有別人嗎？”
“……”林妙詩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我、我真不是在跟您說話。”
“妙詩啊，你和沈歡感情上如果出了問題，就跟阿姨說，別和小歡那小子一樣藏在心里，要是心里有委屈也可以說出來，阿姨幫你報仇！”
李素娥還是堅定的認為兩人感情上應該是出了什麼問題，不然絕對不可能兩個人都這麼不正常。
“我倆真沒事兒。”
“沒事好，沒事兒好啊。”李素娥嘴上這麼說，但臉上仍然掛著一些擔憂，現在這個年代娶個媳婦不容易，可千萬不能在訂婚這個關鍵時刻出岔子。
這婆媳倆在上面聊著，沈父在家里看電視，看的是科普節目，關于益壽茶為何會有神奇保健功能的保健節目。
雖然時間久了點，但益壽茶現在的情況，已經和預期中沒啥大差別，知名度比肩前些年的腦黃金，至于銷量則名列華夏保健品名單第一。
用李致遠的話來說，現在益壽茶的銷售量完全可以用開閘放水來形容，嘩嘩嘩的就來了。
沈歡沒在家，他和招財正在大堤上散步，說是尋寶，實際上只是散心而已，如果長樂附近還有其他寶貝的話，招財也不至于老在村子後面的大水坑待著。
惡夢的事兒很令他煩心，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腦海中總會閃過自己親手殺死自己身邊人的畫面，無論愛自己的，還是自己愛的，沒留一個活口。
這幾天他沒去找牛大寶，畢竟對方已經成家，小日子過得正好，沒事兒再去插個一兩腳，多少有些無趣。
自從那次做夢後，心魔就再也沒出現過，或許它正隱藏在某個角落，靜靜地看著被自己埋下種子的白天鵝是怎麼變黑的。
累、亂、煩躁，就是沈歡目前的狀態，每天都在這種環境下掙扎的他，恨不得到醫院檢查一下，自己到底有沒有患上精神病。
希望可以借訂婚宴那天沖沖喜氣，好從這種糟糕的生活狀態中走出來。
“回去吧。”沈歡給招財打了個招呼，準備回去，可還沒來得及轉身，電話便響了起來，“喂，你是……龍紋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