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欣榮一起吃了這頓飯，讓關山月的心像長了草一般，連著幾天都心煩意亂，無精打采，真想去甦杭二州遍尋李春梅的芳蹤。但是新區投產在即，而自己又剛去北京轉了一圈，實在不好意思請長假，只能把這件事暫時放了下來。
新區的主體設備安裝已經結束，進到廠房再看已經像模像樣，整體寬大明亮，不像老區那般緊湊憋屈。安裝隊伍和鋼廠的職工們配合在一起緊張地調試，搶工期。
這天上午，李總組織召開了新區投產動員會。各個部門先匯報了工程進度，都感到壓力很大。李總說道︰“按照公司的精神，新區必須在七月一號投產，這是死命令，後牆不到。目前看來時間緊迫，所以各部門要精誠團結、積極配合、鼎力相助，與時間賽跑。我們要充分認識到這不僅僅是一項生產任務，更是一項政治任務……”
會後關山月問魏濤︰“咱們煉鋼的進度怎樣？”魏濤說︰“差得遠呢，會上不敢說的太嚴重。但是按要求必須投啊，哪怕是全部采用手動也要投，只要能順利地生產幾爐鋼，就是再停下來檢修也沒事兒了。李總說的也對，這活兒拖到年底也干不完，所以要邊生產邊調試邊整改。”
關山月說︰“如果這樣你們的生產成本不是會更高嗎？”魏濤說︰“那就不是咱們考慮的問題了。目前鋼材價格在盤整而原材料卻不停步地一直在漲，即便是投產即達產，估計也是賠本的買賣。所以說也就無所謂了，少生產還少虧損呢”
說話間魏濤的電話響個不停，魏濤攤攤手說︰“這電話一個接一個的，不能陪你聊了。要不陪我去現場？”關山月說︰“算了吧，我對現場沒感情。再說了，我去不是給你們添亂嗎？”魏濤說︰“你不去那我就不陪你了。”
新區的辦公室富裕，所以魏濤一直給關山月留著，用魏濤的話講，說不定哪天又殺回來了。魏濤走後，關山月回到辦公室，卻見里邊收拾的還是干干淨淨，心想，肯定是王雅麗時常來給做衛生，心里頓時溫暖如春。“通往女人靈魂的通道是陰道”，這話真不假呀。關山月心里感動，想想自從去了技術中心還沒有見到王雅麗呢，于是就給她的辦公室打了電話。
王雅麗知道關山月今天來新區開會，早已坐立不安，想著關山月的強壯，下體不由得濕漉漉的。看到與會的人員都走了，正想著怎麼去見見他，電話叮鈴鈴就響了。看了一眼是關山月辦公室的電話號碼，頓時心花怒放，來不及接就三步並做兩步跑到樓上。
領導們都去現場了，整個三樓靜悄悄的，王雅麗進了屋就把門反鎖上，氣喘吁吁地靠在門上，盯著關山月責怪著說︰“你這小冤家，也不過來看看我。”關山月尷尬地撓撓頭說︰“這不是不太方便嘛。”王雅麗當然知道，但是不講理是女人的天性不是？不管是年輕的還是成熟的，適當地撒撒嬌還是很容易俘獲男人的心的。
喘息稍定，王雅麗走過去坐到關山月的懷里說︰“我以為你這小沒良心的把我這老太婆忘了呢。”關山月親親說︰“姐姐是越來越年輕，正是美貌如花的年齡呢。要是天下老太婆都像你這般年輕，老大爺們都得折壽啊。”王雅麗噗嗤一笑，摸著關山月的臉幽怨地說︰“你再不來滋潤我，我很快就要枯萎了。”
女人多了，關山月感到心累，那個照顧不過來，就會像怨婦似的一通抱怨，也終于明白了為什麼要一夫一妻制了。安慰了王雅麗，關山月決定偷偷去段立功的公司看看，因為段立功說他們的公司一直處于虧損狀態，老板都要堅持不下去了。
段立功的公司叫鑫隆特鋼，前身是家國企，後來經營不善被私人收購。這是改制後的第五個年頭，按說早已轉型成功，所以關山月一直納悶，私人企業怎麼還會虧本呢？電話里也說不清楚，關山月決定親自去看看。
鑫隆特鋼也在太行山里，太行山有條戰備公路正好兩地連在一起。听段立功講，這條戰備公路沿途山勢險峻，風景優美，關山月早就心生向往。
從太行鋼廠出來，七拐八拐就上了戰備公路，沿著河灘走了一段漸漸進到大山里。只見山巒如黛，峽谷毗連，雲纏山頂，路繞山腰。忽又高山平湖、深潭瀑布，碧波蕩漾，倒映著藍天、白雲、青山，車行其上，如在畫中。
盛夏來臨，滿目蒼翠、遍山蔥蘢、氣象萬千。關山月第一次走這條路，只覺得像是一會兒沖山而出，一會兒貼水而行，驚險刺激！雖是眼前奇峰林立，峽谷幽峻，可也無暇顧及。
到了鑫隆特鋼已經過了中午，段立功早就等的不耐煩，說道︰“你也太笨啦，開了三個小時？”關山月笑笑說︰“沒走過這麼險的路，膽小。”段立功說︰“太晚了，咱們隨便吃的吧。”關山月說︰“我看路邊的灌湯包就不錯。”段立功說︰“你說的啊，別怪我沒好好招待你。”
兩人各吃了一碗餛飩，一屜包子，就去了現場。一邊參觀段立功一邊介紹，一圈下來關山月終于明白了，這企業的主要生產線嚴重不匹配！高爐一大一小，導致出鐵量不穩定，後道工序組織生產困難。而轉爐又是擴容的，爐型不好導致經濟指標惡化。鑄鋼的設備和轉爐又不匹配，做不到單爐對單機。主要工序就沒有順暢的地方。
關山月笑著問道︰“你們企業請的那兒的高人指點的？”段立功說道︰“這就是私人企業的弊端。今天請一個人來了，說你應該這麼干，然後老板就照著改。他在這個企業呆了一段時間，因為理念或者別的地方以更高的薪酬請走了，又換了另一撥人。請的人有的是真懂，有的是假懂，來了就要根據生產情況指點一番，又出個主意。總之吧，這企業就像舊衣服打補丁一般，今天這兒補一塊，明天那兒接一段，怎麼看怎麼別扭，所以導致各項經濟技術指標還不如咱們的企業。”關山月笑著說︰“在這種企業上班也挺為難你的，也好，這企業更鍛煉人才！”
段立功說︰“這只是一方面，關鍵是產品定位也有問題。老板不知听誰忽悠的，上了幾條無縫管線，卻不知管線市場容量就那麼大，競爭激烈。而我們的生產成本又高，所以在競爭中一直處于劣勢。還有就是咱們山區的企業運輸成本也高，相比海邊的企業一進一出就要高出二百多，而生產圓管的企業恰恰大都集中在海邊、邊江，怎麼競爭？
幾年來，老板基本上處于虧損狀態。企業要是盈利，你可以進行改造升級，如果一直虧損，哪還有精力改造？方方面面加起來只有等死。你老哥我也快下崗了，這一陣兒也在謀出路呢。”
關山月問道︰“你們老板怎麼想的？”段立功說︰“這事咱哪知道呀？看他的樣子是快堅持不住了。”關山月說︰“你沒事的時候旁敲側擊地問問，看看他有什麼意向。”段立功疑惑地問︰“你什麼意思？”關山月想想說︰“我有個朋友，有意買個鋼廠玩玩。建新廠投資大周期長，收購老廠成本相對低周期短，關鍵是職工隊伍穩定。我看這個企業通過改造升級，還是有前途的。”
段立功說︰“你可別瞎出主意，我在這個企業呆的時間長了，看不到生機，所以勸你們別沖動。”關山月說︰“看完你們的公司，我的初步設想是，這個企業必須要轉型。目前國家要強推三級螺紋，假如收購了這個企業，我準備先建兩條螺紋生產線，讓螺紋鋼成為主打產品。螺紋鋼銷售半徑小，只在本地就行，這樣競爭壓力就小，企業就容易活過來。
至于無縫管，新的趨勢是直接用圓坯穿管，這種用方坯軋圓的生產模式會被淘汰的，多一道工序就多一道成本。不過這是後話，等掙錢了再改造不遲。
而且這個企業還有個優點，廠房高大寬敞，有改造的空間，這樣看來潛力還是有的。”
段立功想想說︰“你要是轉型應該還有希望。好，有機會我打听打听。”關山月說︰“這事你多操心，假如咱們把它收購了，以後還得靠你呢。”段立功說︰“你的意思我也能混個常務副總玩玩？”關山月說︰“我說的是假如。”
段立功說︰“不管如何吧，這大餅還是很誘人的。不過，我怎麼听著像是你能做主似的？”關山月說︰“應該可以吧，你就把它當著自己的事情來操心就好，咱們大有可為！”
關山月沒有深說，他的理念里，這個企業規模太小，沒有規模效應哪行？當然，做大是要有資金支持的，想著盛利當上了主抓工業的副省長了，應該能給自己一些支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