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銀之森37(新生)

    什麼樣的人才可以稱之為父親呢?
    赫厄諾爾通過血脈牽制的術法使伊力士跌倒在地上,這種術法放大他內心最大的恐懼與脆弱。
    他仿佛看到了沐嵐,她站在他的面前,吃下無辜之人的欲望,靛藍的眼楮綻放著妖異的光,嘴角上揚著嘲笑他。
    他痛恨非人之物,他們代表著無序。
    伊力士朝前試圖攔住走向其他人的沐嵐,她卻穿過了他,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視野里的沐嵐仍然在進食。經她觸踫,尋常人的生命像是被澆滅的火。
    伊力士望著她,疑惑的情緒浮上心頭。
    我在做什麼?發生這樣的事情,我難道不該拿起劍阻攔她嗎?殺了她,然後自己去死。她死于毀滅,我亦該陪葬。
    我變弱了。
    伊力士揮劍朝幻影砍去,幻象如被石子擊中的水面掀起一圈圈漣漪。這虛假的一切提醒他,現在已陷入赫厄諾爾的術法中。
    他感到挫敗。
    在現實里伊力士已經放下劍。
    赫厄諾爾看著這樣的伊力士,他站在高位,手里握著困住伊力士的鎖鏈,往里注入力量。
    “我的孩子,你只是被妖物迷惑了心智,我來幫你。”
    赫厄諾爾向伊力士施展新的術法。
    在伊力士的視野里,他站在了沐嵐面前,“你變成這樣,都是因為我沒有保護好你。”
    即使你被誘惑,那也是安格瑞的錯,他不該來誘導你。
    伊力士朝她露出手臂,將手臂摳出三道血痕,“你來吃我吧,我很好吃的。”
    他曾想過,等這一切結束,就帶著沐嵐隱居,他還記得師傅給他講過的地方。
    他會帶她去找他的父母。
    他會為她建造最溫暖的巢。
    這個世界這麼大,一定有可以容納他們的地方。
    赫厄諾爾開始抽取伊力士的記憶,他打算將他記憶里的欲妖抹掉,從沐嵐出生那刻開始。
    伊力士的心髒驟然疼痛,沐嵐朝他撲過來。
    身體里似乎有部分東西要被剝奪走了。
    伊力士的喉嚨發不出聲音,絕望感壓著胸腔,一陣窒息。
    “伊力士,保護好她。”
    他討厭欲妖,老師見到那個欲妖便變得像另一個人。每天晚上笑得像個傻子,還會因為其他人想欺負欲妖,把他們揍到無法走路。他也討厭他們的孩子,弱小,還挑食,多練了一陣劍就對著他苦著一張臉。
    那個小孩叫什麼名字呢?
    糟糕,他想不起來了。
    伊力士掙扎起來,赫厄諾爾被術法反噬嘔出一口血,他朝外大喊喚來術士,數十人的隊伍繼續奪取伊力士的記憶。
    他們有一片花園。他會為她做甜點。他知道她討厭人類的食物,也討厭去上課。他與她之間相差那麼多。可他對著她,外殼逐漸變得柔軟。
    載滿鮮花、蜂蜜的記憶從他的心底淌過。
    “伊力士。”女人抱著花站在街角,及膝的藍底白色蕾絲裙將她趁得如同海面上的珍珠,伊力士看著那熟悉的針口,是他自己親手給她做的裙子啊。
    如果他的身體是女性的話,可能也沒她穿得好看。
    她的眼楮里都愛啊,他從哪里得到的這些呢?
    伊力士倏地掉下眼淚,“不對,為什麼會流淚呢?”
    在故事里淚水是悲傷與懦弱的集合體,他們出現時,會帶著心碎,可他的心碎了嗎?
    陌生的情感在他身體里翻涌,他被撐開、破碎,感情從他身體里長出了翅膀,他在記憶里看到了另一個人——那是自己。
    男人穿著西服站在教堂里,白光與鮮花包圍著他,強壯的身體已不再是某種累贅反而是保護愛人的盔甲,他的視線穿過遙遠的地方。
    “無論順境還是逆境.......”
    “無論健康還是疾病.......”
    “我們都將彼此相扶相依。”
    愛是有力量的。
    鮮血從伊力士的皮膚里滲透出來,力量壓碎了他的骨頭,在混亂與疼痛中,他的心砰砰地挑,力量源源不斷地從他的身體里噴涌而出。
    兩股巨大的力量相撞,一瞬間房頂被沖上了天,瓦礫從天上掉落,大地震動驚跑了林中的野鹿。
    索瑟跟薇薇安連忙收拾行囊騎著馬往源頭尋去。
    赫厄諾爾身體不穩地倒向一側,伸手抓住椅子才沒往地上跌去。劍劃破空氣的聲音傳來,赫厄諾爾警惕地看向那方。
    被鮮血染紅的白色劍士穿過黑暗,跨過術士尸體,手里的劍泛著寒光。
    赫厄諾爾輕輕地朝他笑起來,如同一個溫和的長輩︰“你成長了。”
    伊力士在他眼里由物變成了人,鮮活的同時預示著厄運。
    赫厄諾爾︰“接下來,我的位置就該交給你了,以後我就可以跟研究院的那幫老頭一樣,天天喝茶、養花,再也不用想費心事了。”
    仿佛之前那個要奪走伊力士記憶的人不是他。
    伊力士並沒有因他的話動容,他冰冷得像是雕塑,唯獨手上的劍纏繞著力量的波動。他走近赫厄諾爾,每一步都拷打著赫厄諾爾的心髒。
    時間流逝得緩慢,赫厄諾爾終于摸到了藏在衣袍下的毒藥。
    他如獲大赦地抬起頭望向伊力士,“說起來,你似乎更喜歡縴細的身體,如果現在還想換身體的話,我們可以幫你。”
    設計工具時,當然以實用性為優先級,伊力士有副漂亮皮相已經謝天謝地,他哪知道他的喜好跟個女人一樣。
    真是個小怪物,連男女都不分,
    赫厄諾爾讓伊力士感到疲憊,他的存在讓他想起痛苦的回憶,或許赫厄諾爾本人就是讓他痛苦的存在。
    如果在以前伊力士可能會砍下他的頭顱。
    ———赫厄諾爾死了會有下一個赫厄諾爾,宗教在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
    伊力士略過他,跨出了門檻。赫厄諾爾錯愕地盯著他的背影,看來毒藥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
    他終究是離開了。
    伊力士與薇薇安、索瑟會和。
    ————
    安格瑞告訴沐嵐今天要玩一個游戲。
    他戴上了掛滿鈴鐺的皮帶,配著薄紗半裙,金色紋身點綴在肩膀跟胸膛處,用頭紗半遮著臉在她面前旋了一圈,裙擺飛得像輕盈的蝶。
    沐嵐看愣了,安格瑞牽住她的手往自己懷里帶,她聞著他身上香甜的氣息,喉嚨不自主地咽下口水。她感到腹部有一團火,瘋狂地渴望著吞下他。
    “安格瑞?”
    安格瑞低頭啜吻,她睜著好奇而干淨的眼楮望著他,里面都是他的模樣,“跟我過來。”
    他帶她穿過金銀鎮的長街,夜晚不同種族的人們相聚在市集中,只到成年人膝蓋的矮人在街邊叫賣武器,頭上長角的魔物從嘴中吐出一團火,紅色皮膚的獸人打量著四周尾巴緊張地抖動。
    原來這個世界有這麼多非人的生物。
    安格瑞帶著她來到了初次見面的妓院,之前被炸毀的妓院經過修繕已經成為了鎮上最高的建築,涂著金晃晃的外漆,遠看像是一座金山。
    一進妓院安格瑞便裝作男妓,摟著她的腰肢甜蜜地喚她客人。
    “喜歡這里嗎?”
    沐嵐討厭脂粉味,迎著安格瑞真誠的眼神,“你喜歡這里的話,那我也喜歡。”
    這樣的話每听一次,都在提醒他現在這一切都是虛假的。
    安格瑞感到自己是個小偷。
    說不上悲傷、落寞抑或是愉悅。
    他的身子往前傾,抱住了她,她的溫度跟觸感帶給了他另一種滿足感。
    安格瑞略過了之前的心情,“下次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時候,先抱住我吧。”
    樓外有人放起了煙花,璀璨的一顆火從地上躍起,綻放出絢爛的群星。安格瑞帶沐嵐登頂,真可惜他只能讓她看到煙花。
    伊力士等人離開了騎士團,因為檀藍的預言,赫厄諾爾只能分出一小部分人跟著伊力士,大部隊仍然朝著原先的路線前進。
    太陽從山頭冒出,夜晚斂起黑色消失在天際。清晨,農場里的公雞沒像往日那樣昂起鮮艷的頭顱,禽畜們被開膛破肚的碎肢散落在地上。
    藥粉與溪水混在一起,先污染了最近的農場,農場工人跟農場主在同一時間變異,他們吃掉了身邊最親近的人。
    饑餓操縱著他們的身體循著肉味往下游走去,越來越多被感染的人聚在一起,仿佛受到某種召喚。
    恩里克牽了頭牧羊犬,魔獸的數量比他想的更多。他們整齊地站在一起,乍一看像被圈養的綿羊。
    恩里克吹了聲口哨,松開牧羊犬的牽引繩。
    鎮民們大多在睡夢中,夢里有藍天白雲、有鄰居家的女兒、有明日的面包,他們被轉變的親人習慣捧起他們的手,像回味到某種愉悅、幸福,帶著一種渴望將他們與尖叫一起吞進腹中。
    前鋒部隊抵達時,小鎮變得蕭瑟,街道上撒著人的衣物,上面還沾著血,所有的黑暗生物都藏了起來,恩里克牽著牧羊犬閑庭信步的走在街道中央。
    遠處的小鎮出現了火星,先是零碎、細小的。
    映在沐嵐眼中的煙花越來越烈,花簇炸開發出巨大的聲響。
    魔獸們群涌著如洪水般襲向騎士們。
    安格瑞從身旁的果盤中捏抓了一顆櫻桃,稍一用力,汁水鼓脹著果子裂開,沐嵐從這果子里聞到很濃的香氣,看著她渴望的模樣,安格瑞笑著喂進了她的嘴里。
    恩里克從正廝殺著的獸與人身邊走過,他抬頭看了一眼安格瑞,安格瑞拎著一位年輕的男孩的後頸,欲妖正抱著男孩貪婪地吸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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