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節

    齊貴妃拭了淚︰“皇上,您就別罵了,臣妾已經說過他了。他也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犯了。”
    皇帝雙手負後,踱來踱去︰“傳朕的旨意,老四離京就藩之前,不得再飲酒!”
    剛听到“離京就藩”四個字,齊貴妃嚇了一跳,以為皇帝是想讓未成年的老四直接離京。待听到後面,她才舒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不是現在。
    兒子還沒反應,她連忙代其表態︰“皇上放心,肯定不會再讓他喝了。”
    皇帝“哼”了一聲,拂袖離去。
    “浩兒,听見你父皇說什麼沒有?以後把酒戒了吧!你說你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非得學人喝酒?”齊貴妃絮絮叨叨,“酒有什麼喝的?偶爾喝一兩杯也就算了,喝成這個樣子……”
    她話未說完,就听到“啪”的一聲脆響。
    四皇子伸手將面前的茶盞拂落在地,在母親驚異的目光中,緩緩說道︰“手滑了。”
    齊貴妃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道︰“你娘沒瞎,不想听拉倒!我這都是為了誰好……”
    可她到底還是止了到嘴邊的話。
    這個兒子雖然是她親生的,可不知道為什麼,有時候她有那麼一點怕他。
    齊貴妃沒有待太久,她喚人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後,就起身離去。臨走之際,又認真叮囑宮人內監,不準再四殿下提供酒。
    四皇子面無表情看著,一言不發。
    待母親離開之後,他緩緩闔上了雙目。
    他隱約能感覺到有人查他,宋清兮一事,他做的隱蔽,毫無證據,確定旁人查不到他頭上,所以他並不害怕。他害怕的是,午夜夢回,她死相極慘出現在他面前。
    事到如今,他依然無法接受自己害死了她這一事實。
    他既想睡著,又怕睡著,每日都在煎熬難受中度過,只能借酒澆愁。
    可看樣子,連喝酒都不能了。
    見兒子似是得罪了皇帝,齊貴妃少不得又去皇帝面前替其求情道歉。
    皇帝初時還耐心听著,後來見她淌眼抹淚,就有些不耐了︰“他是朕的兒子,該怎麼對他,朕心里有數。有在朕面前哭的功夫,你不如多管管他。”
    “是。”齊貴妃只得應道。
    皇帝神色略緩和了一些︰“你放心,幾個兒子,朕都有安排。不會因為他近來飲酒,就為難他。”
    他五個兒子,也不算很多了。先前老大老二私底下的小動作,他都看在父子一場的情分上忍了下來。老四這點小毛病,他更不會放在心上。
    “回去吧,朕還有點事。”
    齊貴妃略略安心一些,施禮離去。
    皇帝按了按眉心,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他省心。對比下來,還是那小兔崽子更得他心。
    “來人!”
    夏公公連忙奉了一杯茶︰“皇上?”
    皇帝指了指面前的一大摞奏折︰“去,送到東宮去。”
    培養儲君做什麼?不僅僅是為了將來繼承他的位置,也是為了現在就替他分憂。
    夏公公並不意外。皇帝讓太子代為批閱奏章,已不是一次兩次了。
    于是,夏公公親自捧了奏章,小心翼翼送到東宮︰“殿下,皇上讓老奴送來的。”
    謝澤眉梢輕挑,視線自一大摞奏章上掠過,心想,得,今晚恐怕又去不成清水巷了。
    他年歲很小時,就開始接觸政務。近兩年,處理政事更多。這對他來說得心應手,並不算難。
    只是很可惜,他原本還想著今晚去韓宅一趟呢。
    韓濯纓不知道他心中的遺憾,她傍晚結束教學後,直接回家。在家門口,她看見了不知已等候多久的宋家長兄宋佑安。
    二十多天不見,宋佑安看著清瘦了一些。
    韓濯纓有些詫異︰“大哥怎麼不進去坐?”
    門沒有上鎖,想來只是從里面閂著,翠珠應該在家啊。
    “我是想等你回來。”宋佑安勉強笑了笑。
    “其實在家里等也是一樣的。”韓濯纓上前扣門。
    翠珠听到聲響,前來開門,將兩人迎了進去。
    韓濯纓看出長兄心情低落,也不直接問,就親自捧了茶水︰“大哥你嘗嘗,雨前龍井。”
    上次在陶然茶莊,她點了一壺雨前龍井,謝澤轉頭就讓人送了一些過來。她不常喝,但招待客人還不錯。
    宋佑安輕啜一口,隨口夸贊︰“好茶。”
    “是吧?”韓濯纓笑笑,“你要是喜歡,走的時候帶一點。”
    宋佑安卻搖了搖頭,她本就過得不太容易。難得有點好茶,他怎麼能再拿走?
    見他拒絕,韓濯纓也不以為意。
    她略一思忖,輕聲問︰“家里一切都還好?”
    以前宋淨蘭還在瑤華殿時,會不經意地說起家里情況。可宋淨蘭如今留在臨西侯府,宋家的事,她也就無從知道了。
    “還好。”宋佑安垂眸,“纓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嗯?不會啊。你怎麼這麼想?”
    宋佑安笑得有些苦澀︰“我保護不了你,也保護不了兮兮。”
    長姐假死一事,韓濯纓原以為宋家是知情的,難道大哥不知道嗎?
    她小聲道︰“其實大姐姐她……”
    “我知道。”宋佑安輕聲打斷了她的話,“齊同知帶來了她的信。”
    韓濯纓心想,果然如此,沒道理將假死真相告訴她,卻瞞著宋家人。
    “我的事也好,大姐姐的事也罷,都怪不到你頭上去。”韓濯纓輕聲道,“所以你也不要覺得自己沒用。”
    她有點不明白,宋家長兄為什麼會這麼想。
    宋佑飲了一口茶,心里暗暗有些懊惱。他不該對她說這些的,不該將低落的情緒傳遞給她。
    近來清兮出事,母親以淚洗面,他查來查去,查不到有用線索。他倒是有幾個懷疑的人選,可都沒有證據。
    今日母親又提議將雁回接回來,被他拒絕後哭泣不止。
    他安慰了一會兒後,讓幼妹蘭蘭陪著母親,自己則來了清水巷。
    一是見見纓纓,二也是調節一下心情。
    “大哥,你會解九連環嗎?”
    纓纓冷不丁地問了一句,宋佑安有些驚訝,卻還是如實回答︰“會一點。”
    “那你等一會兒。”韓濯纓回房取了一些小玩意。
    宋佑安定楮看去,見有九連環、魯班鎖、還有一個精致的陶哨。
    “你怎麼有這些東西?”宋佑安奇道,“像是小孩子玩的。”
    韓濯纓紅唇漾起笑意︰“不是,是別人送我的。”
    她那天不過是偶爾感嘆一句,小時候不是讀書,就是練武,很少玩小孩玩具,謝澤這幾天就變著花樣給她這些“禮物”。
    此刻拿出來,雖不明示,可心里竟有種莫名的暢快和甜蜜。這是獨屬于他們兩個人的。
    韓濯纓將魯班鎖和九連環借給宋佑安,讓他拆解。
    轉移了注意力的宋佑安飛快解開了九連環。至于魯班鎖,則花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才拆解了六柱魯班鎖。
    韓濯纓立刻又遞上“梅花鎖”。
    拆解魯班鎖,需要平心靜氣,最忌心浮氣躁。宋佑安在這個過程中,漸漸平靜下來,原本的那些郁氣也逐漸散去。
    他解開梅花鎖後,誠心誠意道了聲謝。他知道,她是在用他的方式安慰他。對他來說,還挺管用。
    而韓濯纓則只是笑笑︰“大哥開心一點啦。”
    她最近感情順遂,對許多事情,都抱有極大的善意。
    天快黑了,宋佑安並未留下來用膳,而是提出了告辭。
    韓濯纓送他到門口。
    臨走之際,宋佑安忽然問︰“纓纓,你說的別人是誰?”
    “什麼?”
    “送你九連環和魯班鎖的別人是誰?”
    韓濯纓眨了眨眼楮︰“這,很重要嗎?”
    “是,你哥?”宋佑安猜測,可能是齊同知想著兄妹自小分離,補給妹妹一個童年。
    韓濯纓不置可否,只笑了一笑。
    宋佑安沒有追問,翻身上馬,疾馳離去。
    韓濯纓回去之後,拿過陶哨,吹了幾聲。
    聲音響亮,她心里也暢快不少。
    略一思忖,韓濯纓回房查看謝澤所贈的耳墜。
    打開那個長而扁的匣子,她看到藍色絨布上躺著一對晶瑩剔透的粉碧璽耳墜。
    這耳墜約莫寸長,顏色粉嫩,做工精致。
    韓濯纓對著鏡子卸下戴著的琉璃耳墜,換上了他新贈的,心里盤算著,得再回他一個什麼才好。
    晚間用膳的時候,翠珠驚訝地道︰“小姐換了一副耳墜?”
    “嗯。”韓濯纓神情不變,“好看麼?”
    翠珠毫不遲疑地點頭︰“好看,小姐戴什麼都好看。”
    “我是問耳墜。”韓濯纓指了指微微晃動的粉碧璽耳墜,“它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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