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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節

    邱德山故意跺腳搖頭,壓低聲音, 卻顯得義憤填膺的︰“還能有誰!先帝如此栽培他,他如今哪還有一點知恩的模樣?!”
    昝寧還沒說話, 里頭太後先揚聲問話︰“莫不是皇帝來了?”
    邱德山被抻著脖子似的, 尖銳地應答了一聲︰“是呢老佛爺,萬歲爺來給您請安了!”
    “請皇帝進來吧。”
    “ 鼻竦律交亓頌 蟺幕 緊跟著弓腰,手朝前一伸, 一臉諂容,“萬歲爺請進吧。”
    進了門, 看見御醫正在收拾藥箱, 昝寧問︰“平安脈請得怎麼樣?”
    御醫急忙打千回復︰“啟稟萬歲爺,皇太後是情志郁結,肝氣不舒, 所以有些面黃頭疼,腹脹不思飲食的癥狀。”
    “肝氣發得挺重。”邱德山補充道,“這幾日下肋疼痛,晚上睡也睡不好,輾轉反側的,真是郁結得厲害呢!”
    御醫看了這太後宮中的紅人一眼,不能不敷衍道︰“如此,那臣的方子里還要加減幾味藥材。”
    太後道︰“你看該用什麼方子就用什麼方子,別听他瞎說。”
    剜了邱德山一眼。
    等御醫下去,她又揮退了屋子里其他宮女,目視邱德山說︰“小邱子,很久不掌嘴了是吧?”
    邱德山頓時矮了半截,“撲通”跪在地上委屈兮兮說︰“奴才錯了,太後您要打要罰都使得,可您不能再生氣了。”
    太後嘆了口氣,說︰“禮邸一直是狂妄的性子,當了輔政王之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所有人都捧著他,也怨不得他越來越張狂。我這次犯了肝氣,也不全是因為他,主要還是擔心福晉她的身子骨。當然,禮親王戀棧,也薄情,我也氣他。但是他們夫妻間相濡以沫這麼多年,這種時候我也不能為難了禮王,讓福晉反而覺得我落井下石了。”
    邱德山仿佛就等著她這一句,無聲地冷哼,嘴角眉梢俱是不屑。
    太後當然看了出來,也很惱怒,質問道︰“邱德山,你有話就直說吧。”
    邱德山拿捏透了這位主子,頓時又就地踫頭,然後欲言又止了半天才說︰“論理呢,奴才是沒資格說禮王內邸的事。但是,前幾日送太後的賞賜去禮邸,實在是看不下去。”
    “怎麼呢?”
    邱德山說︰“禮親王不是硬頂住了宗人府,不讓削掉吳氏的側福晉之位嘛?”
    太後哼一聲︰“寵是夠寵的,不過這樣的小事,太過為難也不必了。”
    “何止是寵妾的那種寵!”邱德山為福晉納蘭氏叫屈一樣,“家里管事的鑰匙已經全數掛在吳氏的腰間了!吳氏那行事做派,簡直就是新福晉了!估摸著就在等著……”
    他話說了一半自己咬住了,但也已經夠了,因為太後的下眼瞼開始抽搐,額角的青筋暴露出來,手攥著一塊絹子,沉默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邱德山也有勇氣下狠手,假作被驚到的樣子,揚手就給自己一個大耳刮子,頓時臉紅腫了,眼淚鼻涕流出來︰“哎喲喂,奴才這張快嘴!太後您可別氣著自己個兒的身子!當奴才什麼都沒說吧!”
    太後城府極深,看了邱德山一眼,一點同情的意思都沒有,只壓低聲音說了句“滾吧”。
    昝寧也是一臉驚惶,說了句“額涅別生氣”,太後打斷道︰“皇帝事情忙,也別在我這兒耽誤了。”
    昝寧和邱德山一道退出來,兩個人都是好一會兒靜默無言。
    邱德山送皇帝送到慈寧宮大門外,打了個千兒,垂手而抬頭,笑嘻嘻說︰“萬歲爺,他多行不義必自斃。”
    昝寧點點頭︰“朕有些擔心。”
    邱德山笑道︰“太後在,沒什麼好擔心的呢。”
    昝寧再次點點頭,他的暖轎停在一邊,邱德山很殷勤地上前幫他揭轎簾子。
    皇帝坐進去,說了句︰“太後這陣子身子骨不好,只怕離不得邱諳達。”
    邱德山說︰“奴才也只有多為太後辦點事分憂,才能讓她老人家高興些。日日杵在她面前,她老人家還拿奴才撒氣呢。”然後躬身斜乜過來︰“上次奴才說,要給老佛爺挑些緞匹……”
    昝寧不勝其累似的自己揉了揉太陽穴︰“只要太後舍得放你,朕自然不會攔阻,畢竟太後的喜好還是你最清楚。”
    邱德山眉開眼笑,似乎得到了聖旨一樣,于是越發殷勤,放好皇帝的轎簾之後還把四面掖掖好,伺候得極其周到。
    昝寧回到養心殿,繃著臉直到進了東暖閣,才露出了笑意。
    李貴小心地到他身邊問︰“內奏事處說御史台有人上了個折子,是代一位護軍發聲的,奏折雖只此一份,但不知誰已經把抄本傳抄得到處都是了。您看不看折子?”
    昝寧說︰“看著挺重要?”
    李貴說︰“那御史之前與軍機處二把交椅的劉俊德交往較密,只怕這折子里有禮邸的意思在。不過……”他愈發小心︰“他找的切入口有點過分。”
    昝寧微微蹙眉,不言聲拿過那份黃絹面兒的奏折,看了兩行,便忍不住喝了一聲︰“可惡!”
    李貴屏息凝聲,小心地觀望著他的神色。
    皇帝發作了一句,氣得手抖,但還是耐著性子把折子看完了,默不作聲了好一會兒,才說︰“朕氣得有些渴了。”
    李貴說︰“是,奴才叫李夕月來奉茶。”
    緊接著又說︰“萬歲爺,雖然可惡,但不算壞事。您得沉住氣啊。”
    昝寧板著臉,把折子往御案上一丟,吩咐︰“叫李夕月奉菊花茶。”
    等候的間隙里,他看第二遍。
    奏折里刺目的地方在那個名字︰“驪珠”。
    驪珠姓金,那位護軍是她的兄長——當年驪珠自盡,原本會牽連家人,但太後怕把事情鬧大,只剝除了她父兄身上不當有的職位,還留著他們護軍的口糧。這次御史借她的哥哥——金氏護軍之口發難,把驪珠獲寵後,卻被宮內斗爭牽連得沒有封上位分,又被宮內的妒忌眾口鑠金,逼到蹈水自盡的故事又搬出來說了一遍。
    最振聾發聵的,是他居然大膽地捏造了驪珠當時已經有孕了——而眾所周知,皇帝昝寧至今只有兩個公主,還沒有後嗣。如果後宮有這樣的爭斗,戕害未出生的皇嗣,皇後管理後宮失職已經板上釘釘;若再狠一點,追問當年皇後以辱人的杖刑逼迫驪珠自盡之事,那麼皇後便直接成了罪魁禍首了。
    不得不說,禮親王指使的這份奏折,寫得是好極了!
    昝寧如想廢後,簡直不用他髒手,就有人替他把髒事做了。
    只是翻起往事,心里針扎一樣痛,那個伴隨他很久的、笑起來很美的小姐姐,在從井里撈上來之後面目浮腫猙獰,是他一輩子的噩夢。
    拿著奏折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著,突然听見門簾外一聲響動︰“萬歲爺,奴才李夕月前來奉茶。”
    他朝門簾處望去,低低說“進來”。
    李夕月側身捧著茶盤,進門抬頭,看見昝寧臉上復雜的神色。
    以及,眸子里一點點霧光。
    她上前得小心,覷著他的神色,一句話不敢多說,把茶碗擺到了他端起來最便當的位置。
    昝寧喝了一口菊花茶,溫涼適口,他找茬兒都沒機會。他抬頭看著李夕月,欲言又止的。
    李夕月小心問︰“萬歲爺是不是今天不高興啊?”
    “嗯。”他沉沉地回答,“遇到特別不高興的事。”
    之前還在生他氣的李夕月,看他的模樣,氣就生不出來了,問︰“那怎麼辦呢?有沒有什麼事能讓萬歲爺開心一點?”
    昝寧問︰“你身上好了沒?”
    李夕月知道他的意思,臉頓時紅了,然後搖搖頭,讓昝寧很失望︰“還沒呢。”
    他那因憤郁而勃發的“感覺”頓時被澆滅了。
    氣沖沖時,還想去打布庫,但是看著李夕月,又想到在日精門養傷的亦武,打布庫泄一泄憤的想法又灰飛煙滅了。
    “唉!”只能長長地太息,繞室彷徨,最後拿拳頭一砸牆,砸得那板壁仿佛都震了震。
    “手不疼麼?”李夕月倒比他還著急似的,上前捧著他的右手左看右看,生怕他受了傷。
    還好,他的手關節只是有些許紅腫。
    李夕月說︰“要開心,難道只有男歡女愛一件事啊?萬歲爺以前也不缺妻妾,靠‘這事兒’,能快活多久?”
    昝寧覺得以前從不為“這事兒”快活,就跟完成生孩子的任務似的,全部是公事公辦的架勢,她們再嬌羞,玉體橫陳于面前,他也沒幸福和快樂的感覺,最多完事兒前那幾秒,本能地有些激蕩,激蕩完了就什麼都沒剩。
    和她倒不一樣,只可惜今天又不行。
    李夕月還在那兒唧唧呱呱繼續說呢︰“萬歲爺和我听金蛉子、斗蛐蛐的時候,不是也覺得挺開心?”
    昝寧眼楮一亮︰“你再抓幾只蛐蛐兒去?”
    李夕月搖搖頭︰“早春哪兒來的蛐蛐兒呢?”
    在昝寧失望的時候又笑著說︰“萬歲爺不是答應帶我去看梅花嘛?這真是梅花開的好時候,再往後,梅花就該謝了。”
    其實皇帝每年都要去園子里看幾回花,總看不稀罕,覺得也就那樣紅紅白白的長了若干樹,所以看梅花沒帶給他多少激動感。
    只不過看李夕月很向往,心道︰兩個人吵架後互相擺了一陣臉色了,她今天看著心情還不錯,但笑的也遠沒有往日多,如果陪著她去看梅花能換得她囅顏歡笑,好像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于是立刻就點頭說︰“這容易。你去換身出門的衣服吧,帶件斗篷,園子里空曠,會冷一些。”
    李夕月瞪大了眼楮︰“啊?這會兒就去啊?我還以為得明天安排好了再去呢!”
    昝寧不由一笑︰“乘興而去,興盡而歸,豈不是更愉悅?”
    不僅愉悅,還有些驚喜帶來的興奮。
    李夕月的小酒窩頓時就旋在臉頰上,點頭如雞啄米似的︰“好呀好呀!皇上萬歲!”
    作者有話要說︰  李夕月呢不太記仇,不過罰抄作業是不可能做的。。。
    近期調整作息為早睡早起(主要是適應小盆友的起居習慣),所以回復只怕難以及時了,期待著單休的周末。嚶嚶嚶
    第123章
    上虞處立刻備好了皇帝出行的車馬, 好在園子不遠,到達時正是黃昏,遠遠地就聞到暗香浮動, 走近則看見好大一片梅林,奼紫嫣紅地開著各色花。花兒匠巧慧, 把花樹搭配得和諧, 人到梅林之中漫步, 宛如置身雲霞之海,移步換景,忽而紅艷艷, 忽而粉嘟嘟, 忽而白亮亮,偶有兩株綠梅,更是遺世獨立, 讓人眼前放光。
    皇帝的近侍全被摒除在遠處,樂得自在。
    昝寧跟在李夕月輕快的步伐後, 看著她穿著一件輕便的碧色小襖, 時不時地旋轉,時不時地在樹下發出贊美的驚嘆, 突然又轉身過來,央求他︰“萬歲爺, 我能不能折幾枝回去插瓶啊?”
    這答應下來易如反掌,但昝寧故意擰眉道︰“好好的一大片花海, 折了一些, 花兒匠可要心疼了,問起來說是你折的,你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李夕月失望地“哦”了一聲, 嘟著嘴瞥瞥花樹,好像不那麼得勁了。
    昝寧連忙又說︰“除非朕來采摘,他們自然不敢說什麼,養著花不就是供朕觀賞的嘛。”
    “對呀!”李夕月說,“萬歲爺,這一枝我看了很久了,覺得特別好!”一伸手,指著一枝遒勁的,期待著他來幫忙攀折。
    昝寧哼一聲︰“你倒還指揮起我來了?!”
    “那……”李夕月知道他要使ど蛾子了,抿著嘴斜乜著他,一句話說了半句,看他接下來想怎麼樣。
    果然,他一臉壞笑︰“不想想怎麼求求我?”
    李夕月一扭身︰“算了,反正回去也是給萬歲爺插瓶用的,奴才屋子里可沒那麼大瓶子,而且土定窯的瓷器,也配不起這花兒。不折就不折吧。”
    淡定地繼續向前走。
    而後,她的腰被人抱住,耳邊傳來昝寧氣呼呼的聲音︰“你就會氣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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